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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無憂宮變
小和尚朝我們走來,一步一步,周身景物似乎都因他沾染上禪意。
他握著手中念珠,雙手合什,道了聲“阿彌陀佛”,明眸微彎,單純可愛,又道:“方才這位施主與我有些誤會,真是抱歉。”
我笑笑,忍不住摸了摸他锃亮的光頭,俯身道:“沒事沒事。我原以為無憂宮只住著魔皇一個人,原來還住著這么多人。你是魔皇新認(rèn)的義子么?”
他搖搖頭,道:“我是無心的朋友。”
師兄來了興致,上前一步俯身道:“我也是無心的朋友,無心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好。“師兄朝小和尚伸手,微笑道:”我叫風(fēng)羽,你呢?”
小和尚又是一聲“阿彌陀佛”,抬頭道:“小僧法號'禪空'。”
“禪空小師父?”師兄咧著嘴歡喜道:”你和無心哥哥認(rèn)識多久了?”
禪空道:“已近三年。”
師兄更來了興致,拉起他小手走去不遠(yuǎn)處的庭院。
身后的南龍萱依然在瑟瑟發(fā)抖,我轉(zhuǎn)身看向她,釋然笑道:“你說的是他么?”
南龍萱重重點頭道:“嗯。”
我奇道:“他怎么你了?”
“他,他……”南龍萱眉頭緊皺,仍是剛剛來找我時被驚嚇到的神色,坳了許久,艱難道:“我,我看到他,他殺人了!”
我捋了捋她額角被吹亂的頭發(fā),安慰道:“他是佛門中人,更是一個黃口小兒,怎么可能殺人?”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南龍萱急的抓住我衣角,蓄了滿眶晶瑩。連連道:“確實是他!你看,你看這衣角就是我們打斗的時候我從他身上扯下來的?”話罷又將這衣角給我看。
這塊衣角確實是僧衣上的,不過我記得禪空的僧衣不是這個樣式,也沒有缺角。
興許是慌亂時看花了眼。
我抬手搭上她肩頭,擁著她往回走,一邊安慰:“我私下查查,好不好?”
她這才破涕為笑,又重重點頭,“嗯。”
又觀察了幾日,仍是一無所獲,魔界中事一切井然有序,魔皇中了末魂恐咒的事也被瞞下,只有魔柯一個人知道。
說起來,魔皇倒是挺相信魔柯的。
若要說起什么奇怪之事,大約就是那日南龍萱莫名的指著禪空說他殺人。
我曾私下問過別人,證實了禪空確實是奉命為魔界殺人,但他殺的都是窮兇極惡之徒,也不算違背佛祖的訓(xùn)誡。
每日都在無憂宮重復(fù)著同樣的事,無聊的幾乎想一直賴在屋里歇息。
卻未曾想,正在我無聊之際無聊的在無憂宮下的廣場上轉(zhuǎn)悠時,突然遇上了戚無心身后屁顛屁顛的師兄。
我見他湊著笑臉對著戚無心一張冰冷的臉,沒忍住從戚無心身后把他叫過來。
師兄不情不愿的走過來,嗔道:“怎么了?”
我偏偏身子在他耳旁小聲道:“我見過臉皮厚的,但我覺著他們都不及你。”
師兄小聲反駁我道:“我這是在感化他。”
我看他一眼,奇道:“用愛?”
師兄冷眼看我一眼,并不回答。
“義父崩殂,無心趕著去見他,兩位若是沒事,請先回吧。”
我猛然震驚回頭看向戚無心,心中仿佛被巨石落下砸中,空落落的想不起其他。
魔皇中末魂恐咒前后不過三個月,竟然只用了三個月就將一代魔皇的生命吞噬,末魂恐咒,究竟是怎樣的可怕的東西?
直到他們一行人消失不見,我這才回神過來,抬眸時,高處的無憂宮四周已升起白帆。
我回頭對師兄道:“我在魔皇寢宮里等你,叫上小萱。”
已有各色影子不斷飛向無憂宮,看來大家都已經(jīng)知道了魔皇崩殂的消息。
魔皇應(yīng)該早早寫好了禪位詔書,不管是誰做了新任魔皇,施下末魂恐咒的人,終要現(xiàn)身了。
我趕到魔皇寢宮時,宮內(nèi)金光盡散,只剩銅墻鐵壁。他已躺在冰冷的靈床上,靈床用千年寒冰所制,寒氣自他尸身下不斷散發(fā)出來,宮內(nèi)也因這寒氣冷了許多。
靈床前跪拜著許多魔皇在世時重用的大臣,魔柯?lián)Q下一襲染血紅衣,著了素白衣裳跪在靈床旁,戚無心前腳剛進寢宮,便有白裳自他腳下覆住,不消片刻,一身黑衣便成了白衣。
宮中寒氣又添了幾分,
宮內(nèi)突然傳來瓷杯破碎時的聲音,排山倒海的哭聲在呲呲聲中漸漸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