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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醉夢三生
從前我也不好奇師父的仰慕者們是什么樣。她本神靈,不可褻瀆,可我聽到她仰慕師父時,還是莫名忍不住笑意,也不知笑意何來,笑過后,卻有些失落,便舉杯仰頭一口干。
恰巧上官雅玉來席間敬酒,大家都舉了杯,師父也起了身。我又斟了酒,他目光看過來時,我也作微笑點頭。
我第一次見師父喝酒,一飲而盡,坐下時雙頰已開始泛紅,我別過眾人扶師父回房休息。
師父一路上都安安靜靜,躺回榻上方才哼哼兩聲,我去院外打水,又取了帕子沾水給師父擦臉,興許是挨著涼帕很舒服,師父迷迷糊糊的往涼帕上蹭了蹭,待他蹭完,我將帕子拿開準備再打些涼水,帕子擰好,我再回身時,師父卻已徹底睡下。
我端了水盆準備出房倒掉,剛出門口,就碰上白璃上仙看似悠悠閑閑的,卻掩不住擔心的一副模樣信步而來,我見她恭恭敬敬的俯身喚了“上仙”,她亦點頭,便進了師父房中。
我進房時,她正坐在師父榻前捏著青帕給師父擦拭額角,看的仔細又溫柔。
聽我輕步進屋,她抬眸看了我一眼,又低眸下去給師父擦拭。
我伸手在她面前,恭恭敬敬道:“我來吧?!?
她并不看我,只道:“你去休息,我來?!?
我點點頭,便掩門離去。
能在師父不給她回應的情況下還默默喜歡他那么久,真是不容易。
師父也是厲害,好歹說清楚,這樣一直不回應,害她等的多辛苦啊。
不過,他倆倒是挺般配的,師父若是有意,我倒是可以撮合撮合他倆。
我回房后一直放心不下師父,勉強打了個盹,不久便醒來,不知是什么時辰了,看著天色已晚,想著師父應該醒了,便去他房中準備交待我們走后的一些事。
師父房中燈火仍在,看來是醒了。
我敲了敲門,回聲的,卻是白璃上仙。
我推門進屋,才見師父還躺在榻上,白璃上仙亦在他榻前守著,我趕忙走近榻前,急急道:“師父還沒醒么?”
“他好像是喝錯了酒…”白璃上仙起身退了半步,我便坐近師父榻前,她繼續道:“我放在席間的'醉夢三生'似乎,似乎是被他喝了。”
”醉夢三生?”
“那是我為上官族長調的酒,他說他近日老是睡不著,我便特意調了這酒,誰知竟被他喝了…”
“什么!”我趕忙俯身上去慌亂查看師父是否出現不適,卻止不住心里的憤怒,那酒好好封存著,若不是她做了手腳,師父怎么可能喝到這酒?
白璃上仙安慰我道:“這酒只是會讓人大睡三日,沒事的,別急?!?
我將被子往師父胸前提了提,又扎的嚴實些,沒再回她。
她見我不說話,便道:“你守著,我先回房了。”
我點點頭,未起身送她出門,見她房門合上,又回身坐好在榻前靜靜看著師父大夢。
原本計劃著明天啟程去魔界,看來得推遲幾天了,得趕去知會南龍萱和師兄。
我將師父喝下醉夢三生的事告訴南龍萱時,她倒未著急,只倒了茶給我,淡淡道:“她會做出這樣的事,也不是頭一回了?!?
我有些咋舌,連忙問道:“怎么說?”
”三百年前,蜀山的老掌門快要仙逝,只留了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老掌門只有她一個女兒,十分疼愛,他無人可托,就將這個女兒送來長樂宮,哥哥見她無依無靠,對她格外照顧,白璃上仙知道了…”她湊近我耳畔,小聲道:“就使法子把她趕出了長樂宮?!?
我倒也未震驚,只默默嘆道:“我若是她,大概比她還能鬧騰?!?
南龍萱偏頭看我,疑道:“這話怎么說?”
“白璃上仙喜歡師父喜歡了那么久,若說錯,還是怪師父一直不肯給她明確的答復。”
“哥哥肯定是不喜歡她的,只不過同為仙界神尊,又礙于她的身份,不好直接拒絕?!彼謸沃掳涂次蓓?,神思似乎是飄到了遠處,只在嘴上喃喃:“這拒絕一個人也是一門學問呢?!?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又不能勉強,反正最后也不能在一起,就這么拖著,也不是什么好事。
真不知師父怎么想的。
南龍萱突然搖了搖我胳膊,喜道:“忘川姐姐,再過兩個月就是龍族族長換任之日,我們早些回來,我想親眼看著他成為族長?!?
“這么快?”我默默喜著,上官默離成了族長,肯定會有辦法解除龍族不得與外界沾染的詛咒,這樣,小萱就能和他在一起了,他等了一千多年,終于能修成正果,確實是一樁好事。
南龍萱點點頭,一邊用手撮了撮臉頰,一邊憧憬道:“真想親眼看著他成為族長?!?
我道:“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會成為下屆族長?”
“他那么受上官宇瑞的器重,什么什么都好,下屆族長肯定非他莫屬??!”
我拍了拍她肩頭,語重心長道:“是,他什么都好?!?
“對!”她拍拍手,笑似春花燦爛。
我連連搖頭,真是無藥可救了。
想著師父仍在大夢中,身旁無人照顧,我離開也有許久,便起身道:“我回師父房里瞧瞧,你記得告訴師兄我們過幾日再去魔界?!?
我回房時,師父仍在沉睡,屋里燭火燃的久,空氣都不怎么流通,便推了窗。
窗外一聲驚呼,我探身時,竟看到是白璃上仙在窗外抖了抖衣裳,清了清嗓子。
“恰巧,路過。”
我點點頭,目送著她離開。
其實她要做個什么我能猜個一二,只是不想捅破她的心思。
喜歡了那么多年,卻一直未能得到回應,換做別人估計比她現在也好不了多少。
我坐回師父榻前,他合眼時依然能看出滿面的冷漠,他是不是真的鐵石心腸,才會忍心對一個女子數千年的喜歡視而不見?
我伸手握住師父雙手,他手掌晾在被子外,卻還有些溫度。我看著師父凹凸有致的側臉,如光吻玉般在燈火中泛著淡淡昏黃的光,卻莫名想起在魔柯織給我的夢里夢見師父親吻我時的場景,傾刻便覺臉一紅,合起雙掌朝著師父連連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