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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步子回頭看她,沒好氣地反問她:“你說呢?”
南龍萱傻笑著摸了摸腦勺:“他呀,對我挺好的。”
沒幾步便進了塔樓,圓圓的一座樓,四周都是書架,架上的書早已被搬走,久無人打掃,每走一步幾乎都有灰塵落下。
師兄和南龍萱小心跟在我身后,我便祭出恒舒劍,帶著他們朝二樓小心走去。
二樓也如一樓的情況,只有空書架,我想著樓上應該也如此,便道:“我們回去吧,沒什么可看的。”
南龍萱點了點頭,便先掉頭往樓下走去。我亦跟上,剛邁開一步,腳下突然開始搖晃。
師兄一聲驚呼,趕忙抓住我手腕:“不是吧,這就要塌了!”
話音未落,便聽見頭頂轟的一聲巨響,我抬頭一看,果然塌了!
灰塵裹著朽木沙漏一般簌簌而下,我猛然醒過神來,反手抓住南龍萱和師兄向坍塌時露出的縫隙飛去。
朽木追風逐電般砸落,砸起的飛塵蒙起氤氳黃霧,眼前光景只能看到個囫圇影,我帶著師兄和南龍萱硬闖過去,估摸著是有個縫隙,便用力將他倆一個一個分開推送出去。身后又是一聲轟然巨響,振聾發聵,應是要完全坍塌了,我趕緊念好口訣準備沖出去。
口訣還未念完,我便聽到又一聲巨響,身前的梁木被別處的擠壓斷裂,嘭的一下,帶著別處的木頭齊齊向我砸來。
我趕忙振臂朝后飛去。四周都是斷木碎沫,我剛飛向這處,這處便落下斷木,來不及多想,只得飛向別處暫時沒有掉落斷木的地方。
出口已被朽木堵死,頭頂也只有不斷掉落的木頭,可巧我還未學得移形換位,不能從這里換形出去。
我卻未覺心慌,甚至比平常還要平靜許多。
嘭的一聲,尚存的木墻向四周倒去,唯有頭頂的木頭朝我砸來,再找不到出口,恐怕得埋身于此了!
我朝四周看了看,身側的木墻雖然倒塌,卻沒有縫隙,更別談頭頂那十幾層的朽木。
我突然想起師父和師兄,他們的每一個眼神,似乎還在眼前,他們說過的那些話,似乎也在耳畔……
我在半空中不斷飛來蕩去,以躲避頭頂的斷木。正飛著,樓外突然被人起了結界,我還來不及判斷那是什么結界,一塊朽木便如杵臼搗米般已近我雙眼半尺,我身子已經麻木,半分勁都使不上來,這才有了人的本能,反射性的雙眼緊閉,伸手遮在頭頂。
大約是我平時想法就多,此時此刻,我竟還想到了師傅,雖然只想起一個囫圇影,可此時,我要是能記清他模樣,也是不可能吧。
耳旁突然沒了聲音,似乎,連著我的世界都安靜下來。隨即便有一只手摟住我腰身,將我一把拉進那人懷里。
我睜眼時,才看到是師父來了,他并不看我,只是冷冷的看向遠處坍塌的木墻,什么也不說。
記憶中,師父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極少有這副模樣。
我伸手抱住師父,安心的靠在他懷里,只覺得有救了,便什么也不擔心了。
頭頂上空露出一個大口,亮堂堂的一片天空,尤其的藍。四周正在坍塌的朽木連帶著飛塵仿佛也都被定格在半空。原來是師父設的結界。
師父帶我落回地面,師兄和南龍萱趕忙湊上來查看我傷勢如何。
我搖了搖頭,笑道:“我沒事,多虧師父來的及時。”話罷時才看到不遠處一抹淺綠的影。
我這才知道,這荒樓突然倒塌,不是偶然。
我越過師兄朝她走去,覺著自己已經繼承了師傅冰冷時的模樣,我定定看著九肅,冷冷道:“我確實刺了上官雅玉一劍。”想了想,又冷笑問道:“你也曾刺我一劍,差點害死我,但我刺他這一劍,并無性命之憂,我們之間的賬,算是了了,可你今天這么做,真當我好欺負么?”
九肅恨恨道:“你欠我的,怎么是那一劍就能還回來的?”
“你已經得到他了,還想怎樣?“我想了想,一邊點頭以示我的猜測是對的,一邊笑問:”你想讓我死?”
“賤人,你死不足惜!”話罷,她便揚起雙袖似要作法,我見勢也祭出恒舒劍來,還未運功,便見眼前閃過一道白影,白影閃現速度極快,卻未帶起絲毫輕風。
我定神時,才看到是師父已移形換位到九肅身前。師父一把握住她右手,淡淡道:“夠了。”極平靜的一聲警告,卻讓人不寒而栗,似乎能將天邊斜陽的融融暖意都凍結住。
九肅冷笑收手,看著我道:“今生所做的一切,你可都要想清楚。”話罷時,轉身便走。
她那話好像是在對我說,可又不像是對我說的,我有些疑惑,沒來得及多想,便覺得肺上堵的慌,嗓子也癢癢的,一時沒忍不住咳了幾聲。
師父回身扶住我,關切道:“怎么了?”
我搖了搖頭,回頭看向身后已成一堆廢木的塔樓,夕陽下破碎不堪的一堆廢木,昔年的輝煌已經找不到半分。
我轉頭看向師父,笑問:“師父,喜歡一個人會喜歡的瘋掉么?”
不遠處的群林枝椏已成墨色,有群鳥掠過天空,嘰嘰喳喳的叫的毫無章法。
我久久看著師父,晚霞下,映出他凄哀神色,無助,孤寂,就像個普通人似的。良久,他亦朝我視線看來,淡淡回我:“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