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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一紙婚約
暖黃燭火映紅帳,裙裳裊裊香。
我一身紅衣靜坐榻上,大團大團的紅牡丹錦繡盛開在裙角,一層疊著一層,一派喜氣景象。
房門被人推開,一襲朱紅錦衣的上官雅玉款款而來,一步一步,似踩著云朵,輕的像他溫柔笑意。
他在我身旁坐下,拉過我雙手,用自己的手緊緊包住我雙手,他雙手越來越燙,簡直快要將我雙手燃燒起來。
我低聲喚了他“雅玉。”
他身子微微前傾,雙眸漸漸合上,我懂了他的意思,雙手扣在他脖子后,主動把自己湊上去。
越來越近,我似乎能聞到他口中輕輕吐納出的芙蕖花香。
卻聽他一記悶哼,溫熱的液體濺到我臉上。我趕緊睜眼,就見上官雅玉捂著胸口,痛苦不堪的倒在床上,胸口的血就像泉水一樣不斷噴涌。
我轉頭看向身后,竟看到是師父拿著一把劍,劍尾染上長長的血印,鮮濃的血順著劍側啪嗒啪嗒不停掉落。
師父皺眉看我,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他雙手顫顫巍巍的都快握不劍了,聲音也跟著顫抖:“你怎么可以喜歡他?”
說著舉起劍又想刺上官雅玉,我趕緊將整個身子覆住上官雅玉,將他緊緊抱住,眼淚血水混融,濕了我大半身喜服。我緊緊抱住上官雅玉不肯松手,一邊回頭對師父哭著嘶吼道:“師父要殺他,不如連小川一起殺了!”
師父氣的牙關一咬,舉劍便刺。
我一個激靈,渾身一抖,終于醒了。
神思還有些渾噩,頭暈暈的,痛的我不敢亂動,我試著反復睜眼閉眼,反復了好幾次,眼前景象才漸漸清晰。
南龍萱坐在榻前,師兄站在她身后,見我醒來,師兄趕緊上前將我扶起來,南龍萱則在我身后墊了靠枕。
原來只是一場夢。
我放心的吐了一口氣。
師兄從身后端來藥湯,用勺子攪了攪,又拿了扇子扇了幾下,估摸著涼了,才舀起一勺送到我嘴邊。
我張嘴乖乖喝了幾口,想起夢中場景,不寒而栗,抬眼看向南龍萱,有些難過:“小萱,我做了帝君的徒弟,是不是意味著以后就是仙人了?以后就再也不能離開神樂司了?我還能像在人界一樣,我可以喜歡一個人,可以成親嗎?”
“啊?”她笑的半分尷尬半分驚訝,“你本是凡人,若要成仙,須得有地位崇高的仙人傳授玄法,三年之后神、武、仙三樂司還會對你進行考核,看你是否有資質繼續留下來,順利通過考核后,再需五年修煉,五年后,天帝會親自來神樂司考核。”
我點了點頭,我對成仙無感,只是覺得玄法好玩,成不成仙無妨,我學的這些,足夠替師父報仇就好。
我不大好意思,用手扶著額頭假裝擦汗,繼續問道:“那…我還能喜歡一個人,還能成親么?”
“啊?啊……”南龍萱看起來不大開心,神色有些復雜。
師兄瞪了我一眼,嗔道:“你瞧瞧你都想些什么。”
南龍萱尷尬的笑了笑,“當然能啊,只不過仙界的規矩比你們人界還多,而且成仙后,大多清心寡欲,所以仙界少有眷侶。”
既然如此,我夢中的情景是萬萬不可能發生的,我點點頭,終于放下心來。
想起許久不見上官雅玉,我忍不住道:“小萱,你可認識上官雅玉?”
“他?我當然認識!我常和九肅姐姐來往,怎會不認識他。”南龍萱高興的拍了拍胸脯,“我和九肅姐姐可是好姐妹!”
“太好了!”我趕緊直起身子握住她雙手激動道:“你有辦法讓我和他見上一面嗎?”
她又拍了拍胸脯,“沒問題!”想想又疑惑道:“你們認識?”
我點點頭,“算是朋友吧。”
師兄看了看南龍萱,趕緊把藥送到我手上讓我自己喝。
南龍萱也看了看師兄,又看看我,笑嘻嘻說:“那我先回去玩了。”
我點點頭,目送著她離開。
待她離開,師兄趕緊坐下來,抓著我手慌張道:“你睡著的時候一直叫上官雅玉的名字,羞死人了…!”
“啊?……”我想起那個夢,臉上一燙,低頭不語只忙著喝藥。
休息了半個晌午,身子也躺軟了,看著窗外風景不錯,便下床整理了衣裳準備去外面走走。
長樂宮的風時時是春風般的溫柔,卷著院中桃花飛舞,暖暖的粉,輕輕的風,美好的讓我沉醉。
還是有些許倦意,我靠著石柱坐下來,合眼準備小憩,陽光透過桃花投射下來照在我身上,暖暖的很是舒服。
就這樣坐著也是無聊,想起師傅之前教我的飛行之法,便起了身,準備自己練練。
我抬頭看向桃花樹頂端,雙腳一踏,準備試著飛上去。
就那么輕輕一踏,整個身子立時輕如一片羽毛,我雙手撐開控制平衡,身子就朝那樹冠頂端直線飛去。
剛好擦過樹冠最外的樹枝,桃花撩在臉上癢癢的。我收下雙臂,緩緩落回樹冠頂端,低頭看看,腳下竟是一片粉紅海浪跌宕起伏的模樣,風微過,吹的大團大團的桃花此起彼伏,我抬起右手試著在半空畫了個半圈,畫的地方立刻吸來一團桃花。
前前后后總共練了三次就能到如此境地,或許我是比較適合學這個吧。
我得意的拍了拍手掌,腳尖點了一下腳下的桃花,身子又飄了起來,我看好方向,準備回到師父寢宮外,再請師父傳授我其他玄法。
這次卻見他殿門緊閉,我有些奇怪,正要敲門,卻聽到里面傳出聲音。
“她什么都不記得了。”
聽聲音是南龍萱的,銀鈴般的聲音特別好記。
“不記得最好。”
是師父,聲音有些冷漠。
“可是……她還喜歡上了玉哥哥,我聽她夢中一直叫他名字,這恐怖不是什么好事。”
我臉頰立時燙了,手心都捏出了一把汗,只覺得完了完了,卻又不知道害怕什么。
“嗯。”師父‘嗯’了一聲,只聽得出滿滿的冷漠。
而后他們又說了什么關于天帝,九肅的事,我聽不大懂,便沒仔細聽,靜下心來方想起,南龍萱說的“她什么都不記得了”是什么意思?
是我應該記得什么?
“誰!”
聽得一聲怒斥,嚇得我方回神過來,還沒挪動半步,宮門便開了。
“師…師父。”我疾步走進去,趕緊跪下:“師父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