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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繡講究的是眼與手的配合,更重要的則是心靜,絡無應玩鬧慣了,但在這件事上卻是難得的安穩性子,除了上課和在虛幻池幫玄祁舜做做瑣事,便是將自己困在休憩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專心致志。
林筱可第一次見時以為她魔怔了,抓著一稔反反復復的問了許久,得知她是想做個扇套之后,倒是什么也沒說,只是黑著臉:“她是不是見過誰,亦或是她問過什么關于我的事情?”
一稔當時疑惑不解,有些心虛的反問:“你怎么會這么想?她不過就是學了刺繡罷了,一個女孩子,學這也沒什么不妥,反而能讓她性子沉靜一些。”
搖了搖頭,林筱可朝房間瞥過一眼:“換做平日我定會相信,但如今……”沉默半晌“她握針的手,是反握的。”
簡簡單單的一個動作,對于旁人而言,無非是覺得她擅長如此,喜歡如此,習慣所致,但在林筱可眼中,卻探究出了她內心的悸動。尋常女子握針的手法是由下至上,緩緩而成,但她卻不同,緊緊握住針的上半部,似只要反手施力,就可揮針相向。
其實林筱可懷疑她曾問過江月與自己之事的根本原因是在昨日晨間,起床洗漱完畢后絡無應就坐在床上開始刺繡,看不出她繡的是什么,但每一針都極其用力,林筱可端來早飯叫她:“來吃點兒吧,下午還有課。”
她不為所動,依舊是繼續手里的活,見她如此,林筱可便如平常一般上前觸碰她左肩,不曾想她突然加重力氣,反將手里的針朝林筱可刺了過來,猛然抬頭見是她,尷尬的收回手,坐在原處眼神飄忽。
這段時間她總是這樣,精神不濟,深思倦怠,常常跟她說了什么,也要反應良久,似乎揣了很重的心思在,讓人捉摸不透。
“你就是想太多了,倒不如好好看看,她這扇套究竟是送誰的!”回憶被一稔打斷,她和暖的微笑和從前一般無二“時候不早了,我還要去練劍,你可別忘了,師父還要抽查,告辭。”
目送她離開,林筱可細想了想,也不知該做什么,秋風氣爽,再加上近日自己的功課有了長足的進步,非但沒有像絡無應那樣動不動就受罰,還受了諸多表揚,就想著去師父那里耍耍看。
走到潛心閣外不遠的楠木旁,上次她偷偷跑來,把縈回仙師后院的石墩踩壞被罰重新搬一個來,她自小就是個不安分的,上房揭瓦無事不做,便趁機掏了個洞出來,還頗有心機的用枝葉遮擋掩蓋,倒是一直沒有被發現。
撥開遮擋的樹枝,林筱可動作利落的鉆進了潛心閣,遠遠瞧著有人漫無目的的在園子里閑逛,細看,卻是玄仙師,依舊是平日里那身素雅仙服,僅僅多加了一層雪袍,游走在古樸廊道內,倒顯得相得益彰。
玄祁舜和縈回之間見面的次數并不多,聽說從前因為他與桑回經常二話不和便吵嚷起來自然引得他諸多不滿,捎帶著與縈回也不過分往來,這些年關系稍有緩和,這不就帶著自己那根能吹出悅耳曲調的竹簫,專程而來。
他欣賞景致時都甚少注意周邊的情況,林筱可的存在并沒有引起他的警覺,再加上她常常出入潛心閣,對這里甚是了解,很快便通過一條幽深的小巷進入閣外的樹叢中,將自己嚴密的包裹起來,不動聲色。
很快,玄祁舜便來到了縈回的門外,并沒有敲門也沒有踏入,只是閑散的坐在一處臺階上,吹著風看著荷,目光卻未曾從眼前的梨花木桌椅上移開。
“你若是想打我桌椅的主意,勸你還是算了。”縈回的聲音響起,他微微低了低頭。
“豈敢,你找我來所為何事?”
縈回沒有招呼他,自顧自的坐在房間內的蒲團之上,斟茶手法極為熟練,默默進行一連串的行云流水,直到玄祁舜大搖大擺的坐在她對面,這才笑言:“不過請你喝茶,別緊張。”
“請我喝茶?”他抬眼疑惑道“有事就說,我最討厭拐彎抹角。”
“還是和以前一樣,多說幾句就翻臉。”縈回將茶盞遞給他“你嘗嘗這茶如何?”
玄祁舜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握住杯盞,捻起凝視良久而后入喉,細細品鑒:“清冽甘甜,卻算不上名貴,既然茶已喝完,在下告辭。”
“慢,既然來了,我總要行一番待客之道,道既然行完,我便有正事與你詳談。”
片刻后縈回的面色不改,淡然問道:“你為何要收徒?”
聽及此話,玄祁舜突然哈哈大笑:“難道你也要學歌申悅,對我死纏爛打?收徒而已,有什么不妥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