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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莢咬著嘴里的春筍,一屁股坐在地上,瞪著大大的眼睛左右環顧,她本來好好的躺在白瓷花里睡午覺,偏偏絡無應二話不說就鏟了一片的雜草,轟鳴聲惹得她根本無法安睡,無奈采了一筐的春筍干脆和她一同坐在河邊。
看著手里的繡布和針線,絡無應的扇套已初具規模,想這近十天的功夫沒有白費,心情自是極好,而沐浴陽光的玄祁舜,卻突然變得異常嚴肅,走到她身邊。
他猛然扯過絡無應手里的東西,像一只不講道理的困獸,怒吼道:“這是什么?沒功夫練劍倒有功夫繡這些個東西?”
被他這么一問,絡無應不知該作何回答,甚至覺得不可思議,只是緊緊護住手里的東西:“我沒有耽誤練劍,也沒有做其他讓苑師懲罰的事情,我自覺我沒有錯!”
就像兩只爭吵慣了的獅子,怒起而攻之,一點情面都不講,就差配一雙利爪,好撕爛對方的顏面。
“絡無應,很好,既然你說你沒有耽誤,那就比試看看,若你能取我身上任何一件東西,為師便不為難你,若是沒有,從今往后,這東西,你就休想再碰!”
“好!這可是你說的,看劍!”
本來二人不想講此事劃歸在動手比試的層面之上,奈何憤怒沖擊著理智,讓二人就算不愿,也沒有其他理由,去推翻對方的道理。
絡無應抽出一直跨在身側的劍矢,便是上次在縷銘課上拿到的那把最不引人注目的銅劍,自然是重了些,她一股腦的沖了上去,沒有任何招式而左劈又砍,就像拿著一把大砍刀。玄祁舜皺眉,這段時間的教誨難不成都變作了廢話,她竟半個字也沒有聽進去。
“你能不能出招有些規律!”按捺不住,他終究是說出了口。
絡無應沒拿穩,反手施力竟將一側的小樹攔腰砍斷,玄祁舜縱身躍起至她身后,無奈的搖頭,他手上沒有武器,只是抱胸站在那里,等著她沖向自己去做任何幼稚的行為。
絡無應怒吼:“我只需達到目的,手段嘛,完全不重要!”略微下了狠手,劍矢劃過地面,留下一條極深的印記。
她將劍放在面前,卻發現因為自己的原因竟磨損了,露出里面看不出顏色的外表,她只以為此劍太破而導致,怒氣沖沖的指著玄祁舜:“你等我拿到的,我要追加一條,給我換把劍!”
玄祁舜無奈搖頭苦笑:“找縷銘去,我可沒空管你這閑事!”
不曾想絡無應竟像個吃不到糖果的孩童,坐在地上開始了蠻不講理:“不行,你是仙師,什么是你辦不到的,你就是不想給我換!你就是想欺負我!你就是這樣蠻不講理!”
玄祁舜無奈的看著她在那里各種數落自己的不是,各種埋怨,倒是自得其樂,也沒有管她,等她玩鬧累了,一個人灰溜溜的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這次,倒是多了幾分認真。
半個時辰過去,絡無應早已累得氣喘吁吁,卻連他的發絲也未曾碰到,每每手已觸及,硬是被他靈巧的閃避,只因他是尚擎的仙師,她卻是個連自己力量發揮到百分之六十都做不到的人魔混緣。
累得只能在地上氣喘吁吁,絡無應連哭的心都有了:“老妖怪,我……”突然捂住肚子,慢慢低下頭,皺著眉滿臉的汗水,一切發生的太快,玄祁舜連想想的時間都沒有,焦急映在他的臉上,無法躲避。
本以為她是故意為之,但真正看到之后,還是不知所措,推了推她:“怎么了?”
絡無應沒有回答,只是慢慢的跪下,一只手撐在地上,臉色蒼白,玄祁舜放下所有的警惕,甚至還為自己剛剛一剎那閃過的念頭覺得非常自責,蹲下身想要探她的額頭。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絡無應從腰間抽出那把匕首,一鼓作氣,反扯住玄祁舜一截秀發倏忽砍過,飛旋在空中的是碎發,但映在彼此眼中的,卻是一個得意,一個驚詫。
與剛剛那般的痛苦判若兩人,絡無應得意洋洋的甩著手中的發絲道:“怎么樣?不錯吧?”
玄祁舜驚慌失措的扯著自己已經斷掉的秀發,憤怒異常,他此生最不能容忍的,一是隨意破壞自己喜愛的東西,二就是隨意破壞自己的東西,眼前這個女人,兩個都做到了。
“絡無應!”氣憤讓他開始四下亂走,嘴角抽動半句話也說不出,只能一遍遍叫她的名字,見此,絡無應倒是惡作劇成功了似的得意洋洋,走到他旁邊:“既然我贏了,你說話可要算話!”
雖然手段卑劣了些,但是結果卻是值得的。凡事只要能達到目的,中間經歷過的一切都可以視作不復存在。
既然話說在前,玄祁舜也要言出必行,只能無奈又憐惜的握著自己斷裂的秀發:“自然,你愛做什么就做什么吧!為師懶得管你。”
在他身后瘋狂的吐著舌頭,絡無應覺得自己還是技高一籌,開心的四下跳著。豆莢放下春筍,飛到玄祁舜身后默默的跟隨,她心事重重的回身看了一眼,卻始終沒有停下。
回到虛幻閣,玄祁舜將自己扔在了榻上,不言不語,不動聲色,豆莢顫巍巍的湊過去,委屈的坐在他身邊,想說什么卻又不知會不會觸碰到他的底線,猶豫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