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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玉時不時的瞟上王微一兩眼,公主比他矮了一個半頭,從他的角度看下去,能清楚的看見她雪白的后頸以及一片掩映在輕薄衣衫下的胸/脯,在日光的照射下,那皮膚光潔細膩,宛如美玉一般呈現出幾乎透明的質感。
陳玉不自覺的捻了捻手指。
其實在他的計劃里原本沒有這位小公主什么事兒,只是那天他看著這個天真到什么都不知道,被宮女內侍們團團圍住的宮中貴人,嬌嫩得仿佛伸手一掐就要滴出水的模樣,就不明所以的從心底泛起了一股沉沉的惡意,臨時編造了一通半真半假的話,把公主嚇得嚎啕大哭。
要說為什么,也許只是因為他看不得宮里有如此無憂無慮從沒歷經苦難的人吧。
都是人生爹娘養的,憑什么他要費勁心力才能掙扎著從泥坑里爬出來,而面前這個人卻能理所當然的享受著一切,還絲毫不滿足,恨不得占盡世間所有的好處?
王微雖然沒有抬頭,卻能感到陳玉的眼神凌厲的落在頭頂,看得她背后發毛,一瞬間她怎么覺得陳玉好像對自己很有意見的樣子?不過就是以前找事兒罰他跪過,不會這么記仇吧?不是王微看不起太監,但就他這樣的出身和經歷,要是每一個搞過他的人都要報復回來,這活得有多累啊。
“難道他就是以此為動力才年紀輕輕變成了太監里的精英?”
唉,感覺自從到了這個時代,全是在背鍋,王微覺得自己都要變成資深背鍋俠了。
想到反正已經得罪了陳玉,短時間恐怕也沒辦法把好感度刷回來,王微自暴自棄的抬頭直面他的窺視,打算要不然嘲諷幾句,讓陳玉明白自己并沒有他以為的那么好欺負。
要是連個太監都畏懼,她不如趕緊跳進眼前這個池塘自盡算了,還混什么啊混。
不過當她抬頭后卻看見陳玉依舊是一副標準的奴婢卑微面孔,畢恭畢敬,像是隨時在等候她的吩咐,一點錯都挑不出來,差點讓王微以為剛才都是錯覺。
“殿下有何吩咐?”
他柔聲問道。
盯了他半晌王微確定光看是看不出個子丑演卯的,陳玉對她的態度曖昧不明,她一時半會鬧不清楚他心心念念老算計自己到底為了什么,便干脆的放棄了。反正遲早有一天他會暴露的。
“剛才父皇告訴我,說打算任命公公做特使,護送我回長安城去。”
她故作高深的道,陳玉那聽聞后跟真的一樣驚異的神情逗得她有點想笑。
“原來如此,怪不得剛才陛下吩咐,讓奴婢下午去一趟,多謝殿下點撥了。”
陳玉還像模像樣的給她行禮道謝,王微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唉,總之,一切都仰仗公公了,我也不知道回了長安城會怎樣,公公一定要給我撐腰啊。”
陳玉連連告罪:“殿下這是說什么胡話,您可是金枝玉葉,哪里輪得到奴婢撐腰,奴婢充其量就是殿下的馬前卒,殿下隨意吩咐差遣就是了。”
王微覺得和陳玉說話真心特累,和他一比,她居然覺得陸沉還不錯,起碼他從不假惺惺的演戲到這個份上,小人得志耀武揚威的嘴臉卑劣之中帶著幾分直率。
又和陳玉云山霧罩的扯了一通,總覺得他每一句都話中有話,可仔細一想又找不出什么證據,王微不想再跟他打太極,找了個理由就打算走了。不過臨走前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停下腳步問道:“不知武忠郡王現在何處?公公可別告訴父皇我私下問起過他。”
陳玉笑得十分體貼,但不知為何王微看著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就像是他早就知道自己會問,刻意隱瞞著消息打算來個當頭一擊似的。
他驚訝的表情倒是一如既往的真實:“武忠郡王?他早在四天前就離開鄴城會自己的封地去了,怎么,他居然沒有向殿下告辭嗎。唉,真是的,托人轉告一聲也不是什么難事,奴婢還以為殿下早就知道來著。”
王微心塞的同時再次確定,陳玉真的對她滿懷惡意,她納悶的想,果然太監都挺有病的。
作者有話要說:二合一,把昨天沒更的一起補上。
第41章
既然察覺到了陳玉對自己的惡意滿滿, 王微就不想跟他在這里浪費時間了,雖然她對這家伙原本準備打算說的話挺好奇的。不過想想多半脫不了威逼利誘,不會是好話。
她若無其事的點了點頭:“哦,現在我知道了, 多謝公公相告。”
見她居然沒有表現出黯然神傷, 陳玉臉上的笑容維持不變, 仔細看卻能捕捉到一絲焦躁。他不動聲色的想要繼續煽風點火:“奴婢見之前是郡王不辭辛勞一路護送殿下到了鄴城, 自然以為殿下與他兄妹情深,誰知他會忽然離開……但奴婢大膽猜測,郡王定然不會不告而別,必定有什么緣故在里面,公主也不必為此太難過了。”
王微聽著這番貌似勸解實際上全在雪上加霜的話, 連基本的假笑都快要裝不出來了。陳玉這家伙到底有什么毛病,就這么想刺激她, 讓她傷心嗎。
“嗯, 多謝公公勸解,我其實不太難過。”
她面無表情的說,隨后轉頭離開, 丟下陳玉一個人站在池邊, 估計他心里肯定十分錯愕。
但是王微已經厭倦了為了自保裝成個傻子被陳玉耍著玩兒了, 他愛怎么想就怎么想, 反正現在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他已經把自己拉上了船,想要再把她丟下去, 可不是那么簡單的事情。
回到自己的宮殿簡單的梳洗休息,一轉眼就到了晚上就寢的時間。王微和平時一樣打發了所有的宮女,一個人躺在放下了床幃的床上, 靜靜的等待了許久,確定外面已經悄無聲息,所有人應該都已經睡熟后,才輕手輕腳的把那面鏡子從身上摸了出來。
雖然心里很嫌棄鏡子的作用并沒有想象那么大,但好歹算是個不明所以高科技玩意兒,為了保險起見,她一直把鏡子隨身帶著。
深吸了一口氣,王微并沒有抱太大希望,抓緊時間對鏡子展開了一系列的盤問。
“陳玉是不是討厭我?”
“是因為我曾經懲罰過他的關系……呃,居然不是?那是為什么,單純看我不順眼?擦,居然還真的是這個原因,他有病吧……不不不,這個問題不需要你回答。”
思索了一陣,王微舉著鏡子繼續追問:“那么他會因此而對我不利嗎?會?什么人啊……會導致我有生命危險嗎?不會啊……那他圖什么?”
王微從能想到的各個角度問了一遍,企圖找出陳玉討厭自己的理由,但她連童年陰影初戀失敗都問了,鏡子給出的回答全部是no,最后時間到了,王微只能遺憾的重新把鏡子收好。
也不能算沒收獲,至少她以后對上陳玉會多留一個心眼,提防他冷不丁的下套挖坑,反正他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要掂量幾分再聽。雖然百思不得其解他究竟為什么抱著那么大的惡意,但他撐死了依舊是個需要依附于皇權才能作威作福的太監,王微覺得只要自己能立起來,就沒必要怕他。
哼,他還能謀朝篡位還是怎樣,歷史上就沒有太監上位的先例。
“哎呀,忘了問一問關于那個蕭弗的事情了……算了,估計問也問不出什么有用的東西,你只會yes和no。”
臨睡前想起了另一件麻煩事,王微打了個哈欠,拍了拍藏在身上的鏡子。因為鏡子的限制,她充其量只能問“蕭弗是個好人嗎”這種模棱兩可的問題,于是把這件事放在一邊,安然的睡去——這可是個不小心得了風寒都有可能喪命的時代,狗命要緊,她絕對不敢熬夜修仙了。
她還以為回長安的事情可能需要等很久,畢竟皇帝那個拖泥帶水萬事不急的性格有目共睹。可不知是不是因為陳玉在里面搞了什么手腳的關系,第二天早上,王微剛剛梳妝完畢正打算出門,傳圣旨的內監就帶著一堆人來了,那排場還讓王微受到了一點驚嚇,差點以為是抄家。
不過和電視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樣,聽來人說是傳旨,王微因為不知道流程呆呆的坐著沒動,宮里的宮女內侍們卻立刻忙碌了起來。他們麻利的擺上了香案,做出一副祭拜的架勢,才扶著王微對那個捧著圣旨的內監下拜。
王微滿心不爽,卻又不得不照做,她覺得自己大概一輩子都適應不了這個時代。雖然她依舊覺得自己穿到了這個短命倒霉公主身上太不不幸了,可又暗自慶幸至少是公主而不是身為最底層的貧苦大眾。不然的話光是這件事她只怕都要活活把自己給憋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