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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門朝著明仔的背影吐了一口濃痰,就心情郁悶地跑到一家大排檔喝酒去了。
一瓶白酒下肚,人就有些暈暈乎乎的了?!皨尩模⊥冕套?,老子總有一天要做了你!”
回去的路上,他還在嘴里有一句沒一句地罵著。
回到家里,看見母親房里的燈還亮著,不時有說話聲和笑聲從屋里傳出來。
他就知道,那個被他叫做“芳姨”的女人,又到母親屋里來了。
陸小風的母親姓金,名叫金玉妹。
金玉妹搬進城后,獨自一人帶著兒子,很少與人交往。
半年多前,認識了一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女人,大伙都叫她芳姨。
芳姨在離陸小風家不遠的街口開了一家十字繡店,生意一直不錯。
芳姨跟金玉妹相識后,兩人常來常往,關系好得跟親姐妹似的。
她經常來找金玉妹玩,兩人在屋里一坐就是半天。
有時也請金玉妹去她店里玩,玩得太晚,就留她在店里住宿。
自從認識芳姨之后,一向憂郁沉默的金玉妹,性格也漸漸開朗起來。
陸小風聽見母親房里的說話聲越來越小,笑聲越來越輕,就躡手躡腳走到窗戶下想聽聽她們在說些什么,誰知一不小心踢到凳子,人就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屋里的金玉妹和芳姨兩個聽到聲響,慌忙跑出來,開燈一看,只見陸小風噴著酒氣,竟然已經躺在地板上睡著了。
金玉妹推了他一把,陸小風醉醺醺地翻個身,嘟囔著說:“別碰老子,明仔,你這小兔崽子,老子明天就把你做了……”
金玉妹嚇了一跳,打了他一巴掌說:“要死的,亂嚼什么舌頭!”就跟芳姨一起,一個人抓著他一只手,好不容易把他抬起,丟到了床上。
第二天,傍晚時分,肖寡婦正在店里忙著,忽然電話響了。
原來是有人打電話來買涼菜。
對方說價錢高一點沒關系,但要求送菜上門。
肖寡婦說可以,又問對方住在什么地方。
對方說在東方豪苑建筑工地。
肖寡婦一聽這個地址,就知道對方肯定是工地上的民工,忙把對方要的涼菜打好包,把明仔從屋里喊出來。
明仔平時雖然沉默寡言,但是個極其孝順懂事的孩子,每天放學后,涼菜店里生意忙不過來,他都會出來給媽媽幫忙。如果有顧客需要送菜上門,跑腿的活兒也都落到了他身上。
肖寡婦把寫著東方豪苑工地地址的紙片交給兒子,明仔推出自行車,將兩包涼菜掛在車把上,跨上自行車,就去了。
東方豪苑的建筑工地在市區近郊,明仔踩了半個小時的單車,來到工地時,天色已晚,工地上亮著一盞一千瓦的燈泡,但四下里卻靜悄悄地看不到一個人影。
明仔畢竟還是個孩子,心里不禁有些發怵,大聲喊道:“有人嗎?我是來送涼菜的?!?
“送到這里來吧?!?
一個甕聲甕氣地聲音,從堆得高高的建筑垃圾后面傳過來。
明仔這才松口氣,遁聲走去,來到建筑垃圾后面,卻發現那里并沒有人。正自疑惑,忽聽身后腳步聲響,還沒來得及回頭,一根麻繩就從背后繞過來,一下子套住了他的脖子。
明仔一驚,頓時喘不過氣來,手里的涼菜掉到了地上,兩只手使勁往后抓著,卻什么也抓不到。
他把頭拼命往后仰,翻著白眼往后看,終于看清楚了,在后面用繩子勒住他脖子的不是別人,正是陸小風。
不用說,陸小風早就已經知肖寡婦涼菜店里的外賣,都是明仔負責送的。
這一切,自然都是他設下的圈套,他就是要借此機會,在這個廢棄無人的工地上徹底拔除明仔這顆眼中釘。
陸小風用膝蓋頂住明仔的后背,使勁勒緊繩子。明仔掙扎幾下,很快就癱在地上不動了。
陸小風丟下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害怕,他渾身上下都被汗水濕透了。
他跑到工地圍墻外面的小溪邊,洗了把臉,坐下休息一會,一顆怦怦直跳的心,這才漸漸平穩下來,忽然記起剛才勒死明仔的那根麻繩還丟在現場呢。
那可是作案工具,如果被警察撿到,會很容易追查到他頭上的。
他只好再次回到工地,明仔躺在那里,尸體早已冰涼,麻繩就丟在他身邊。
陸小風撿起繩子,又在工地上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這才放心地離開。
3
明仔的死,對肖寡婦的打擊很大。
為了顯示自己的關愛之情,陸小風往涼菜店里跑得更勤了。
院子里沒有了明仔那深懷敵意的目光和讓人心驚膽戰的磨刀聲,陸小風自然再也沒有任何顧忌。
然而好景不長,沒過幾天,陸小風突然被警察請進了公安局。
負責明仔命案的,是市公安局刑偵大隊的大隊長范澤天。
范隊把陸小風“請”到公安局后,問他:“陸小風,知道我們為什么請你來嗎?”
陸小風干笑一聲,故作鎮定地說:“阿sir,什么事啊?是不是因為前幾天我喝醉了酒在街上打架的事?。俊?
范澤天把眼一瞪,道:“陸小風,你少給我裝蒜。看來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掉淚了?!彼麚]一揮手,旁邊一個年輕警察立即打開電腦,調出一段視頻,點擊打開。
范澤天說:“昨天晚上,我們收到一封匿名信,信封里有一張手機儲存卡,卡里有一段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