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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這樣林汗青的怨氣可能會少一些;
哎呀,提起這個人我就頭痛,從來沒有見過這么難對付的油鹽不進的家伙,送給他的見面禮,絲毫未動地交給桑紅打理了;
這樣一來,咱們還欠人家搬運的天大人情,真真是一點回旋的余地都不愿意給我,我都要被他氣瘋了;
你們不知道每一次硬著頭皮上門,我那心里都恨不得和他一照面就拳腳相加,估計他也是這樣想的,一看到我,他的臉就發綠,連睬我一下都不愿意,一揮手弟子就圍攏過去和我直接動武,就差喊一句關門放狗了。”
宋書煜想到兩次到林家那難堪的遭遇,一陣頭痛。
秦洛水雖然聽他說過林汗青不待見他,但是顯然也想不到竟然不待見到這樣的地步,一照面就讓弟子過去群毆,靠,這林汗青也算是奇葩了。
“他動真格的?你有沒有傷到?”宋大有顯然被林汗青不友好的方式嚇到了,當然宋書煜說這些也是讓他有個心理準備,提前打打預防針,免得被氣到。
“怎么可能被傷到!不過打得不過癮罷了,你想想,打傷了他們更壞交情,打不傷他們又拳腳密集,很費腦筋的。”
宋書煜苦笑著攤攤手。
“你胳膊上的傷好了?”宋大有擔心地抬手捏捏他的肩膀。
“差不多了,那個肩胛器我還戴著,要是雙臂都能用,我也不至于窩火了。”宋書煜也抬手輕輕捶捶那個受過傷的肩膀。
“下次去我陪著,他要是再過分,你干脆就硬闖好了,憑著拳頭什么時候想去看桑紅,就去看她,看林汗青那光頭男能怎么著你。”
秦洛水笑著,唯恐天下不亂。
宋書煜鄙視地“切”了一聲:“要見桑紅,我何必和他們硬碰硬傷了情面,我自然有其他辦法。”
“其他辦法?”秦洛水不解,一副好奇的神色。
“暫時不打算泄露。”宋書煜一本正經地拒絕吐露任何信息。
秦洛水也不再問,只是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笑得毛骨悚然的:“很快我就會知道了,別說我沒有給你交代的機會。”
“妖孽,別那樣笑了,早晚會有人代我收了你,你的蘭維斯女士怎么樣了?”宋書煜磨牙毫不示弱地反擊。
“切,蘭維斯是誰呀?能收了我的女妖不知道還在哪旮旯里躲著修煉哪!”秦洛水也反唇相譏。
宋大有看著他們倆忽然就毫無征兆地斗起嘴來,不由含笑感嘆道:“真是寂寞啊,連個斗嘴的人都沒有。”
宋書煜視線一掃棋盤,馬上就幫著爺爺瞅到一招好棋,當即不露聲色地指指棋盤,在秦洛水詫異的視線之下,幫著爺爺移動了一下被當做炮架子的馬來,一下就讓秦洛水的穩操勝券變得被動起來。
秦洛水一瞪眼:“觀棋不語真君子,你這家伙太陰了。”
宋書煜得意洋洋一笑,氣他道:“我只是幫著爺爺走了一步棋,并沒有說什么啊!”
秦洛水視線凝聚在棋盤上,開始尋找對策。
忽然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他道了一聲歉走到一邊接了電話,旋即看看宋老太爺滿臉遲疑之色,最后掛了電話,轉身又回來坐了。
宋書煜看他回來,爽氣地站起身,對宋大有說:“爺爺,替我虐死他,殺到他片甲不留,讓他裸奔。”
“行啊,你不觀戰嗎?”宋大有看著棋盤上的形勢一片大好,搓搓手樂得眉開眼笑。
“他輸到裸奔我再來觀戰,現在我要去看看你的寶貝孫子醒了沒有。”說著起身就走出了花棚。
兩個人都看著他的背影,不解他這是要去做什么。
秦洛水笑道:“爺爺,商量個事兒啊,咱們是不是需要修改一下籌碼?”
“修改籌碼?剛剛不是說得好好的嗎?”宋大有對這小子裸奔不感興趣,反倒是對他剛剛提到的服裝展走臺興味很大。
“爺爺,那木頭如果知道我讓你輸得當免費的模特,估計我會死得很慘。”秦洛水苦著一張臉。
“想避免也容易啊。”宋大有被他贏得死死的,好不容易在宋書煜的幫助下占了點上風,就嘚瑟起來。
“您老同意改籌碼了?”秦洛水笑得明媚。
宋大有一臉困惑:“想避免很容易,不是只有改籌碼那一條,你可以把前邊贏回來的棋局再輸給我呀。”
“啊?這是什么餿主意啊!”秦洛水無語地瞪大了眼睛,有木有這樣沒有棋品的為老不尊的家伙,竟然明目張膽地讓他放水,估計剛剛是輸得急了眼吧。
“這主意多好,贏棋不容易,輸棋多容易啊!”宋大有一副很開恩幫他著想的模樣。
秦洛水無語地單手托腮,有些牙疼,他眼神飄忽,很想說,宋家老太爺啊,求求你行行好饒了我行不?
你那棋技實在是太不敢讓人恭維了,輸給你對我來說實在有難度。
他冷眼觀察著這個下棋下得樂滋滋的毫無節操的老家伙,想起很久之前的那個傳說來了——據說當年宋大有闖蕩江湖,剛剛混到天津衛的時候,看到天橋上有個老人在擺擂臺下棋,引人圍觀。
他愣是穩穩當當地坐在一邊,從東邊日出看到夕陽在山,一連看了三天,早上攤子擺開準點來,收攤子時他準點走,卻一句話都不曾說,不言不笑,不吃不喝,直看得那個擺擂臺的老人心里直打鼓,每下一步棋都戰戰兢兢、如坐針氈。
生怕他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在那么冷靜地在尋找他的破綻,尋找著踢倒他招牌的機會。
最后殷勤卑怯地擺了酒宴請宋大有高抬貴手,不要踢了他的攤子。
宋大有糊糊涂涂地混了一頓大餐,聽明白對方的要求竟然是讓他不要再去那棋攤邊看棋了,就很豪爽地答應了,因為他那三天只是在苦苦地想著怎么帶走心上人的招數。
要是那人知道他以為深藏不露的家伙,竟然是個只知道馬走日象走田的白目,一定會氣得吐血。
……
宋書煜堂而皇之地走回了主樓,回頭瞅著看不到秦洛水那貨坐著的花架了,就從容地一閃身從另一側繞到了房后。
簡易窩棚內亂糟糟地坐了一干渾身帶著土末子的警衛,看到他進來,都打起精神起來和他招呼。
宋書煜擺擺手:“都隨便一些,大家辛苦了,誰現在把下邊的情況說一下。”
當即就有人拿著草圖鋪到他面前的地上,開始解說附帶標注大家匯聚起來的數據,推測那塊遇到的大巖石的面積。
“這個位置向上不到五米就是目的地了,爆破拿不準的話,會給上邊的人帶來無法預知的災難。”
“向下挖十米依然是石壁。”
“左右兩邊十米的距離也都沒有絲毫變化,還是石壁。”
“對,目前要想到達目的地,爆破是最有效的手段。”
“可是對于不明體積的障礙物,這里又不是山野之外,上邊又是您最關心的人,你要求一點風險也不準有,還要進度,這實在是有點為難。”
……
宋書煜蹲下身,瞇眼盯著那張草圖:“七號查到的資料,這障礙物不會是小型的石壁吧?”
“不是,準確地說這里是一座土質的丘陵,并沒有大型石脈存在的跡象,這塊障礙物有著明顯的斷層,我們初步確定是在四米見方的范圍,厚度不低于兩米。”
七號探手指著那關鍵點比劃著。
“頭兒,他們說你有一個強悍的爆破技能,是不是給我們傳授一下?”
“就是,當初你連火藥都沒有,怎么能憑著一輛重型鉤機就那合金鋼板門給弄出了洞來?”
“當時你被救走之后,我們也專門花心思研究了那個重力撕裂的破洞,真的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您是怎么弄破的。”
那些手下七嘴八舌地說著。
“你們這群家伙到底是來偷師學藝的,還是真的遇到了困難?”宋書煜覺得這些家伙的笑容都有些賊賊的。
“這不是一回事嘛,遇到了困難,我們的招兒有風險,專程向您討教來了,嘿嘿。”
“成,那法子不錯,只是一直都沒有機會給你們細說,沒想到竟然被你們惦記上了,說了也無妨,又不是不傳之秘,待會兒你們試試,說不定真的會有成效。”
宋書煜手指摸著下巴,盯著那份草圖,快速地在大腦里復原洞內的情況,他被林汗青拒絕之后,就開始有讓人著手挖這個地道的念頭,這對那群閑的手癢、又精力充沛的家伙來說,正中下懷。
他也樂得有個隱秘的能氣到林汗青的法子,索性就快速地行動起來,原計劃今天就能打通的,現在竟然遇到這樣棘手的問題。
當即宋書煜開始回憶和桑紅在山洞里的場景,把那個奇怪的公式給再現了出來。
然后開始詳細地解釋上邊能夠代入的數據,告訴他們得到的數據坐標,就是那塊石頭上承受力最薄弱的受力點,對著那個地方開鑿或者爆破,會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那群家伙當即就開始測量斷層位置的數據,代入之后,就口算起來。
很快就得到了需要的數據,當即就有兩個警衛操著鑿子下去開鑿微型爆破的穴眼,其他人開始計算合適的炸藥劑量。
因為這是國外,炸藥是違禁品,他們不想引起任何勢力的注意,只能自己動手想法子了。
最后按著比例,把炸藥降低到最安全的系數范圍內,保證震動幅度輕微,不會傳到地面上,宋書煜才點頭應允了。
于是派人送進去,一群人就坐著等那兩個爆破好手安放分配炸藥,最后放了引線出來。
很久都沒有動手做過什么大活兒了,能這樣做一件原始的大工程,這些人顯然都很興奮。
眼看著引線點燃,嗤嗤啦啦地爆著耀眼的火花一點點地隱藏到洞穴深處的黑暗里,大家都興奮地屏住了呼吸,等著那聲輕微的震動聲傳來。
安放炸藥的家伙掐著表算時間,把那無比敏銳的帶著一根指針的圓形表盤放在地上,大家瞪得眼睛都酸了,等得心里疑惑不斷,那家伙只是眼睛死死地盯著表盤,半個小時之后,那根懸著的指針輕微地左右擺動了兩下。
他抬手拿起表盤放入口袋,拍拍屁股上的灰塵,拿了放在身邊的鐵鍬說:“成了,輪到第二小組下去清理土石。”
宋書煜也很認真地在感覺著爆炸的震動,他甚至也和那些人一樣坐在地上,聞言道:“我沒有一點感覺,是不是再等一會兒,從這里到那邊,距離可不近。”
“我也沒感覺到一點震動,會不會啞炮了?”另一個警衛也有點不相信。
那個安放炸藥的人站了一下,回過頭:“那樣的炸藥量震動范圍很小,爆炸的沖擊波未必能傳到五十米之外,而且,我已經從表上精確地看到反應,按時爆炸,至于效果是不是打了折扣,我就不能保證了,畢竟這法子剛剛才學到。”
宋書煜聽他這么說,就點了頭:“二組下去清理土石好了,應該沒事。”
于是就有四個人快速地帶著工具和土框矮身鉆了進去。
過來一會兒,只聽得咚咚的腳步聲響起,興奮的聲音傳了過來:“爆破很成功,巨石碎裂,原地潰散,最遠距離的石塊不足五米,很神奇的爆破嘗試。”
宋書煜一聽也松了口氣。
旋即那些警衛們就鼓起掌來,一個個對著宋書煜送出糖衣炸彈。
“頭兒的絕學就是高明。”
“果然是高手,一出手問題就解決了,那個公式大家一定要記住,以后說不定需要保命哪。”
宋書煜把手一抬,示意他們噤聲,之后他看著那個出來報告喜訊的家伙:“是不是石塊有點大,弄出來有些費事?”
那警衛一聽就笑了:“頭兒真乃神人,沒有看就知道!
是啊,里邊的石塊出現松動,碎裂的塊兒都很大,壓根兒不可能運送出來,他們讓我來喊人,多進去幾個,直接把礙事的搬運到僻靜的角落,不耽擱人過就成了,這樣還能起點支撐的作用;
而且,為了探路,四面八方都挖的有通道,索性用這些石塊填了,也是個好主意。”
宋書煜笑道:“狗屁神人,不過是根據常識推知而已,爆破手是高手,大家以后多跟著學點,都下去干活去吧。”
于是一群人一哄而散,很快就都消失在洞穴中了。
宋書煜笑笑起身,拍干凈身上的土,轉身走出了窩棚。
一抬頭就看到秦洛水笑笑地倚著不遠處的墻壁,對他說:“嘖嘖,果然是被逼急了,無所不用其極,連這樣陰險的招數都出了。”
“你說什么?”宋書煜面無表情。
“我說那地道你都不怕通到林汗青的院子里?”秦洛水笑嘻嘻地探頭往他身后看。
宋書煜抬手抓了他的肩膀,摟著他往外走:“這和你沒關系,做客的總要有點客人的樣子,好奇心別那么強,你這家伙就喜歡窺探人的**。”
“讓我看看——就一眼,我除了小時候看電影地道戰時見過地道之外,生活里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你就讓我開開眼好了。”
秦洛水用力地站穩腳不愿意被他裹挾著走,裝可憐地向他求情。
“走吧走吧,我哪里就那么小氣了,他們還沒有整好,等活兒做漂亮了,會讓你長長見識的。”
宋書煜最看不得他裝可憐的模樣了,真是妖孽得要命,當即嫌棄地撒手。
秦洛水聽得他應了,得意地跟在他身后離開,他等得就是這句話,要是整好了,估計這家伙早就從地道里去找桑紅去了。
“整好是什么模樣?用爬著進去嗎?”
宋書煜無語地翻翻白眼:“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要是像狗一樣地爬過去,我可不去看,過去了讓人家看著灰頭灰臉的,當成賊打了,就屈死了。”
秦洛水依然不知死活地說著讓宋書煜聽著十分刺耳的話。
“閉嘴,再說這樣沒意思的戳心窩的話,我現在就讓你下去練練狗爬鉆洞。”宋書煜被他譏誚得掛不住顏面,當即就斜了他一眼,撩了狠話,成功地讓秦洛水閉上了嘴巴。
“你兒子哭著到處找你哪,老太爺和保姆都哄不住。”秦洛水不甘心地解釋自己為什么出現在這里。
“你這家伙,早說啊!”
宋書煜一聽就急了,當即一跺腳,快步就蹭蹭地就直竄主樓臥室,這家伙還在不緊不慢地給他貧嘴,再拖延一會兒,寶寶的小嗓子都要哭啞了。
剛剛走到一樓客廳,就聽到寶寶的震天魔音:“啊啊啊——爸爸啊——”
那一嗓子帶著可憐的哭腔和金屬一樣的穿透力,直沖宋書煜的耳膜,聲音里帶著全世界都拋棄他一般的可憐凄楚,聽得宋書煜的心發軟發酸發痛。
“哎呀,哪個小歌唱家又在練著好聽的爸爸歌啊!”宋書煜的聲音里帶著笑意和安慰,聲調揚得高高的,清晰地傳遞到了大廳內。
只見那躺在沙發上踢騰著雙腿,緊緊地閉著眼睛,張著嘴巴哭得滿臉淚水的小家伙,一聽到宋書煜的聲音,頓時就睜開了眼睛,一骨碌爬起來,仰頭看著客廳門口,噙著淚珠兒的眼睛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宋大有抬手擦汗,松了口氣坐在沙發上,保姆和兩個陪著的警衛也都松了口氣。
“宋一林,你的《爸爸歌》唱得越來越強悍無敵了,瞧瞧一圈人都被你的歌折騰得筋疲力盡。”
宋書煜推開大廳的門進入,看到兒子那哭得眼淚嘩嘩的小臉,大步走過去伸手抱了他,接過保姆遞過來的絲巾,給寶寶擦干凈小臉:
“宋一林先生,男子漢是不能動不動就哭鼻子的;
爸爸不在身邊,只要有叔叔阿姨或者爺爺陪著就行了,你想要爸爸,他們可以幫你喊過來,爸爸有事情要做,不能時時刻刻地陪著你,請你理解;
而且小孩子哭著的模樣也是很可愛的,因為這里的人都很愛你,所以看到你哭就會心痛;
而外邊很多陌生的壞人,就喜歡欺負好哭的孩子,看到哭著喊爸爸的孩子,就知道他把爸爸弄丟了,說不定就會動了壞心思把小孩子拐走,讓他再也見不到爸爸媽媽,天天逗著他唱《爸爸歌》玩兒。”
宋大有幾乎是目瞪口呆地瞅著宋書煜抱著小家伙諄諄教導的模樣,他從來不知道,這個沉默寡言的孫子,竟然會一口氣說出這樣長的一番情感充沛的話來,那眼底眉梢的溫情,看著動人極了。
小家伙顯然是聽懂了宋書煜的話,只見他往宋書煜的懷里一躲,四下看看:“壞壞——在哪里?”
“壞壞?”宋書煜努力地地翻譯兒子的話,旋即就根據他的神態推測,他口里的壞壞顯然是指壞人。
小家伙連連點頭:“寶寶不哭——不鬧——不要壞壞——不要拐走。”
靠——他這是在恐嚇小家伙嗎?無論如何,成功地讓小家伙止住了魔音。
“寶寶睡的時間太久了,咱們大家去外邊草坪上玩玩行不?”宋書煜覺得這一會兒太陽也不毒了,小家伙要是不活動著耗費能量,估計晚上就又開始折騰了。
“爸爸——壞壞——壞壞來了。”小家伙正要下地,忽然看到走廊內走過來一個陌生的人影,當即就嚇得連忙抱了宋書煜脖子,吊在他身上。
宋書煜連忙伸手摟住他的小身體,直起身看著來人,竟然是他媽媽張云萍。
只見她臉上妝容干凈,衣服整潔,頭發也梳得紋絲不亂。
“林林,這是奶奶,她專程從地球另一側飛過來看你的,你見過她的照片,她不是陌生人,也不是壞人。”
宋書煜耐心地給躲著不露臉的兒子解釋。
張云萍顯然是被小孫子的魔音給驚醒的,雖然那哭聲讓她有點頭痛,不過她依然不緊不慢地洗臉梳洗換衣服,她是那種天塌了也要整齊見人的女人。
此刻聽到宋書煜這樣介紹她,就露出自認為慈祥的笑容,走過去看小孫子,沖著他拍拍手:
“林林,讓奶奶抱抱,可以嗎?”
小家伙隨著她的靠近,揪著宋書煜衣服的小手,抓得更緊了。
“林林是個有禮貌的孩子,回頭啊,給奶奶問好。”宋書煜連忙哄著懷里緊緊地抱著自己的小人兒。
寶寶聽宋書煜的話,好奇地回頭,眼睛骨碌骨碌地看著張云萍的臉,半晌有些惋惜有些喜悅地說:
“不是——白發——老奶奶,是個——很漂亮——很漂亮——的奶奶。”
聽著那奶聲奶氣的聲音,竟然稱呼她是個很漂亮的奶奶,尤其是小家伙說話的時候,微微地側著頭,眼神里充滿好奇和試探,那模樣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張云萍頓時就忘了剛剛因為他的吵鬧而引起的不悅,笑容從心底發出,從胳膊上的包包里取出一面精致的小鼓,抬手引誘他:
“來沙發上坐了,奶奶教你玩這個敲著叮咚響的新玩具。”
說完之后,在寶寶直勾勾地望著那涂著紅色漆皮的玩具小鼓兒的視線中,自己往沙發上坐了,一手一個小鼓槌,開始咚咚咚地敲著吸引他過去玩。
果然,寶寶看著她敲著小鼓發出聲音,好奇地看了片刻,就經受不住誘惑,開始在宋書煜懷里踢騰著要過去。
宋書煜沒有說什么,他能感覺出媽媽對寶寶的喜歡,不過,這第一次見面,竟然都沒有熱情地伸出手摸摸抱抱小家伙,不得不說媽媽真的是不喜歡小孩子的。
能做到這樣費心思地逗著小家伙玩,這對媽媽來說,已經算是十足的熱情了,當即就彎腰把寶寶放在地上,只見宋一林小胖腿兒一粘住地,馬上就笑嘻嘻地喊著:“漂漂奶奶——林林要玩——。”
然后就興高采烈地撲到沙發邊,伸出小手問張云萍要那神奇的能讓小鼓發出聲音的鼓槌。
張云萍一個一個地遞到他的小胖手里,兩只胳膊開始交替上下,示意他這樣的動作就可以敲擊了。
那小家伙瞪著黑漆漆的眼睛,看看張云萍,看看手里光潔圓潤的鼓槌,旋即就開始咚咚咚地敲著玩了,他從來沒有玩過這樣古色古香的小鼓,當即那興奮的笑聲伴著鼓聲響遍了整個客廳。
而且很快竟然就有了節奏感,聽著絲毫沒有嬉鬧的噪音,反而聽著那歡快的笑聲,讓人不由就好像感染了那喜悅的氣息,露出笑容來了。
宋書煜坐了一會兒,抽空和媽媽聊了幾句話,然后就那么悠然地坐在沙發上看著小家伙成就感極高地變著花樣敲擊小鼓。
宋大有一時間手癢,就笑著到寶寶的另一邊坐了:“這小子不錯,這么快就找到了節奏,真真樂感好得不得了。”
張云萍馬上就想到他是個難得的玩什么都能輕易上手的雜家,當即就對小家伙誘哄道:
“寶寶敲得真好聽,太爺爺最會敲鼓了,要不要和他比試一下?”
小家伙正玩得興起,聞言竟然真的停了下來,認真地看著一臉笑容、眼巴巴地盯著他手里鼓槌的宋大有,猶豫了片刻,就很大方地把手里的鼓槌遞過去:
“太爺爺——敲鼓——”
這樣乖巧伶俐能聽懂大人的話,還能配合著做出互動,樂得張云萍和宋大有都笑得合不攏嘴巴。
宋大有當即就很客氣地道了謝,接了小家伙依依不舍地遞過來的鼓槌。
拿在兩只手里左右撂起互換,玩了一手漂亮的拋接游戲,熟悉了手中鼓槌的分量,然后一低頭就鄭重其事地敲擊出了一陣很有魄力密集的鼓點,聽得大家精神瞬間高漲。
宋書煜聽后覺得一陣熟悉:“爺爺,這是不是小時候常聽你敲的十面埋伏中的一段節奏?”
宋大有很漂亮地給了一個收尾,停住了,把鼓槌遞還到小家伙的手里,抬頭笑道:
“是啊,你媽媽送的這一面小鼓可了不得哦,小雖小,卻絕對是出自名家的手工,聲音圓潤,絲毫沒有破音。”
宋書煜聽了笑著向張云萍道謝:“媽,一個小孩子耍的玩意兒,你費那么多的心思做什么,別把他慣壞了。”
張云萍一聽宋大有一語道破她的良苦用心,兒子又這樣明確地看出她對孫子的喜歡,當即笑逐顏開:
“你爺爺真是好眼力,這小東西確實是向一個早就退隱的蒙鼓世家要來的;
小孩子耍的東西才不能掉以輕心,這東西耍著,說不定咱們家就出現一個玩鼓的高手,而且,如果這鼓不好,今天不是也埋汰了你爺爺的水平啦。”
大家頓時都笑了。
小家伙拿著手里的兩個鼓槌,也像模像樣地學著宋大有撂起,想也玩玩那個絕技,他當然不可能接住了,因為他一把雙手里的鼓槌撂得高高的,宋書煜已經眼疾手快地一彎腰把他抱開了,免得他那小腦門被那鼓槌砸到。
宋大有大笑著敏捷地一抄手,就把那兩只鼓槌抓到手中,對宋一林示意:“寶寶,你的手勁兒還無法把握,先練練怎么擊鼓,手勁兒大了,自然就能玩那個花樣了。”
說著又把剛剛敲擊的那一小段給重復了一遍,把鼓槌遞回去。
小家伙連連搖頭,踢騰著從宋書煜的懷里下地,認真地仰著頭說:“太爺爺——鼓鼓——我要學。”
“哎呦,這小家伙竟然這樣好學,不得了了。”張云萍也被小家伙認真的反應逗笑了。
“很多小孩子喊‘姑姑’這樣的字眼時,壓根兒就喊不清晰,林林很少有吐字不清的情況。”保姆連忙殷勤地夸獎小家伙。
“太爺爺——敲嘛!”小家伙嫌棄地瞅瞅這兩個夸獎人夸得毫無水平的長輩,跳著腳催促一邊跟著傻樂呵的白胡子太爺爺。
“呵呵,好,太爺爺教你怎么玩。”宋大有也覺得這小家伙聰明得匪夷所思,當即就笑著很配合地收回伸出去的鼓槌,把敲擊的節奏放慢分解了讓他聽。
敲一小節就停下來看看寶寶,看他沒有接的意思,就再重復一遍剛剛的節奏,然后就看到寶寶興高采烈地伸手,他就把鼓槌遞到寶寶手里,小家伙就能模仿著慢慢地重復出他剛剛敲擊出來的節奏,敲一遍望望他,再敲一遍再看看,等敲得順手了,才把鼓槌乖乖地遞還給他,眼巴巴地等著他教下一節。
張云萍和宋大有都被這奇異的一幕驚倒,驚嘆連連,倒是那保姆和警衛都是相視而笑,他們早就被這小家伙的聰明勁兒給養成見怪不怪的習慣了。
宋書煜看他們玩得其樂融融,當即就對寶寶說:“林林,爸爸有事到院里一趟,你是和爸爸一起出去溜達一會兒,還是和太爺爺一起玩鼓?”
小家伙頭也不回,臉上露出笑容,脆生生地回答:“爸爸——去忙吧,林林——是個——乖孩子,不會——再唱——《爸爸歌》了。”
說完沒有聽到他離開的腳步聲,還回頭專程對他擺手再見。
眾人再次為他的萌態大笑,剛剛那個哭得地動山搖一般的小家伙和現在這個乖巧的小子是一個人嗎?
怎么瞧都不像啊!
宋書煜抿著笑意,轉身出了客廳,把滿屋的笑聲拋在了身后。
秦洛水伸長腿兒,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絲毫沒有在意宋書煜離開,他出神地看著鶴發童顏的宋老太爺陪著重孫孫玩得忘形,那眼神里出現羨慕和神往,要是也生出來這樣一個小家伙玩玩,生活一定會有意思很多。
……
宋書煜出了客廳,看看太陽已經西斜了,他快步走到樓后,關注一下進度,一會兒天黑那小子要是要媽媽了,他也有個對策不是。
而且那個鬼丫頭竟然毫無聲息就給他關機,真是讓他想起就恨得牙癢癢,他恨不得現在就長了翅膀飛過去,打她小屁屁以示懲戒,唉,估計她也是無奈才這樣做的,真的見到她,他關切歡喜還來不及哪,怎么可能會舍得打她的小屁屁;
估計最多也就是抱抱揉揉撩逗她一番,想來也是別有一番風情的。
這樣YY著,某人覺得老臉有些滾燙。
額——怎么剛剛分開幾個小時,就開始思念了,這滋味真是難熬。
這樣想著很快就到了后邊的簡易棚處,只見里邊好幾個人正坐在地上休息,看到他進來就笑著告訴他進度,地道已經挖通了,現在里邊的人正在安置聲控的光源燈,還有人在對洞壁做最后的精細加工,把浮土給弄瓷實了,免得蹭臟了衣服。
宋書煜馬上想到秦洛水剛剛的揶揄,不用灰頭灰臉地狗一樣爬過去,顯然讓他見到桑紅的時候,不那么尷尬。
快速地換了迷彩的工裝褲和背心,對坐在外邊喘氣的家伙說:“你們累了就歇一會兒,我進去看看。”
說著就大刺刺地順著挖通的地道走了進去。
果然有正規工程兵的加入,這樣的小工程算是小菜一碟,地道足有兩米高一米寬,挖掘規整,瞧著大大方方,儼然正規的地下軍事通道,一點都不是小毛賊挖洞的猥瑣扭捏。
走了不上五米,拐彎處洞頂上竟然有聲控燈亮了起來。
宋書煜咧咧嘴無聲一笑:“這些家伙,做事情果然有固定的章程。”
往里邊走了幾十米,絲毫沒有覺得氣悶,細心一看,竟然還留了很專業的透氣孔,宋書煜絕倒。
又走了一段時間,就聽到前邊傳來雜沓的腳步聲,看來那些清理碎石的人還在忙碌。
宋書煜側身讓過一個清理小塊碎石的家伙,看著前邊出現的三條通道,連忙回頭喊人,問他們哪條是通往目的地的。
當即就有人小跑過來給他指了右側的一條:“這條,其他的兩條都是死胡同,前邊到了碎石邊,還有一個迷惑的路段,都是選右側。”
“是不是有點復雜了?”宋書煜啞然失笑。
“不復雜,工程兵出身的強子說,這都是小兒科,這里邊還有一條很隱秘的通道是直接通往市內的,直線距離很近的。”那警衛顯然很驕傲。
“你們都不怕有人發現了順著來到咱們的宅子里搗鬼?”宋書煜皺了眉頭,這群家伙真是欠揍了,手癢也不能真的把這地道挖成個大工程啊!
“嘿嘿,多慮了不是?回頭會有機關暗門的設計,誰要是不知道誤闖了進來,進入咱們這個宅院的幾率是極小的,只要你批準,這里很快就會納入咱們院內的防御監控網,而且,咱們要是走了,也會好好地偽裝了填上,你就放心用得了,剩下的都是我們的事情。”
這警衛的嘴皮子利落,問一答十。
宋書煜也笑了,這事情是不需要他操心的。
當即就抬手親熱地捶了他肩頭一下,沿著他指點出的路徑往里走了。
果然,又走了很久,才來到那塊成為障礙的大石頭。
那些石塊被物盡其用,很多都消化在不遠處的幾個通道里,有專業的人員在用水泥把石塊往周圍的洞壁上固定。
宋書煜走過去,竟然看到從這里開始,竟然出現了足足有六條通道,通向四面八方。
他有些頭痛:“怎么到處都是通道口?”
“這都是當初為了尋找能繞過去的途徑挖掘出來的,本身是打算填上的,后來大家覺得沒事做的時候,可以抽空對這里做個勘探規劃,把這做成一個小型的地下通道,以后這附近地方,咱們想去哪里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去哪里了。”
馬上有人殷勤地給宋書煜解釋。
宋書煜一聽徹底無語,這群人天天在高度緊張的氛圍里生活,現在難得過這樣的松散日子,竟然都無聊到無事生非了。
他當即笑道:“你們就擱著勁兒折騰吧,別到時候把自己也弄迷糊就成。”
說完,他就往最右邊的那個洞口方向走了。
“喂喂喂——頭兒,你去哪里?”
“怎么?”宋書煜回頭。
“嘿嘿,你都不怕這是條死胡同?”
“不怕,擔心你自己得了。”宋書煜撂下一句話,轉身蹬蹬蹬就走遠了。
“哪個小子嘴巴快告訴他正確方向的?”
“你皮癢了?給他指錯路不是沒事找抽嗎?咱們挖這玩意兒本身就是為了方便他去找女人的。”
“口誤口誤,什么方便他去找女人的,是他去找自己老婆,這多正常理直氣壯的事情,怎么從你的臭嘴巴一過,聽著就那么刺耳!”
一時間七嘴八舌的斗嘴和笑聲就熱鬧了起來。
宋書煜聽到不由搖搖頭笑了,這群家伙真是!
不過順著往前邊走了三五米,就發現這里的道路有些狹窄崎嶇,前邊還有挖掘聲傳過來。
“頭兒,整條通道已經通了,我們正在拓寬。”兩個抬著土框往外走的家伙看到宋書煜笑著招呼。
“這么快!”宋書煜驚訝,從炸開那塊大石頭之后,過了不足兩個小時,怎么就有這么大成效。
“強子那家伙拎著一張工兵鏟在這土里鉆,比穿山甲也不差,他一個人沖鋒陷陣,我們這么多人做后續潤色工作,都追不上他,你沒有看到他挖洞的拿手絕活,嘖嘖,堪比鋼鉆頭啦。”
這兩個家伙正說著,他們后邊就又過來了兩個抬著土框運送挖出的散土的人,嘴里不停地催促讓他們快點走,別擋路了。
宋書煜連忙側身靠邊,讓他們通過。
那兩個人側身抬著土框從宋書煜身邊經過的時候,目不斜視,洞內只有一盞昏暗的燈,壓根兒就沒有看出來是他。
“強子,收尾工作怎么樣了?”宋書煜出聲問。
“頭兒?你過來了?”順著聲音,黑暗里出來一個矮墩墩的年輕人。
“是我,挖通了嗎?”宋書煜問。
“挖通了,出口就在咱們預定的位置,沒有絲毫偏差,只是現在很不巧,不能上去。”強子說著招手讓他過去,兩個人貓腰順著緩緩向上的坡度往上邊走。
“出口不是在院里僻靜的竹林嗎?”宋書煜有些納悶。
“咱們當初沒有考慮到竹林一角的涼亭,那亭子的地勢有點高,晚上還不會有什么威脅,白天就不行了,很容易就會被涼亭的人發現。”那年輕人說著他們已經到了出口邊了。
“現在涼亭有人?”宋書煜問。
“這倒是沒有發現,不過有說話聲,我想等著晚上再做最后的一道工序——出口掩護,現在做太危險,被發現就功虧一簣了。”
強子沉穩地說。
宋書煜一聽有說話聲就心癢得不得了,他很清楚這是桑紅母女所屬的院子,說不定說話的人就是桑紅啊,他覺得心里貓抓一樣癢癢。
強子抬手抓了他的胳膊,對他搖搖頭。
宋書煜也搖搖頭,看看出口,輕聲說:“我就探出頭看看。”
“不行,再有兩個小時,天黑我保證你能安安穩穩地從這里潛入,但現在不行,我們這出口只剩下最上邊一層薄薄的土皮植被,誰知道上邊是什么玩意兒,如果恰好就在涼亭的正面視線范圍內,這不是自找死路嗎?
光天化日之下,林家的弟子那么多,一旦發現這個出口,咱們就太被動了。”
強子很耐心地保證加說服。
宋書煜一聽馬上就打消了僥幸心理,有些不好意思道:“額,開個玩笑,有點好奇這出口外是什么地方。”
“明白,心癢的人不止你一個,來這里探頭縮腦想看看的人多了,誰沒個好奇心啊!天黑!天黑了保證讓你上去看個夠。”強子說著臉上露出憨厚的笑意。
“成,忙碌這么久,你也累了,可以指揮著他們干活,你晚上不是還有收尾工作嗎?這出口是不是還要在外邊做偽裝?”
宋書煜問,他當然知道這樣一個黑洞洞的地道出口暴露出來,會有多醒目,必須有安全又不起眼的建筑掩護,才能保障通道不被發現。
“沒事,都安排好了,也在等天黑哪。”強子感激地笑笑。
宋書煜知道天黑就能進入林宅見到桑紅,一切等見到她自然就會有分曉,幾句話問過去,他就能摸出林家大致的意圖,心里的石頭落了地,唇角就有點掩飾不住的笑意,甭提多高興了。
他悠閑地沿著原路退了回去。
樂顛顛地出了那個簡易棚,往西望望,就看到太陽已經暗淡了色彩,距離天黑沒有多久了,逗逗兒子,吃過飯,把兒子哄睡了,然后就可以去找那個丫頭了。
迎面看到秦洛水那家伙正在客廳外邊臺階那里對著手機溫言軟語地說話,一聽那嘰里呱啦的英語調調,宋書煜結合他的神色,就明白這貨是在給萊維斯打電話了。
眼角瞥到他的身影,秦洛水又說了幾句,才意猶未盡地道了別。
“蘭維斯的電話?”宋書煜眼里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秦洛水一邊點頭,一邊觀察宋書煜的神色,這家伙怎么一轉眼就像打了雞血一樣精神抖擻,有奸情!
“邀請她周末過來玩啊,看看我兒子那好學的勁頭,我覺得很多與教育有關的問題都要向她這專家請教啊!”
宋書煜這回連聲音都帶著笑了。
秦洛水不動聲色地挑了眉梢:
“要邀請她過來,你可以打電話預約啊,我和她是談戀愛的,不是請她來免費做家庭教師的,別拿著我做幌子。”
宋書煜抬手摸摸下巴,這家伙這情緒怎么突然這樣了,他回頭打量了秦洛水一圈:
“哦?這是夏天,你怎么霜打的茄子一樣蔫蔫的?難不成你被蘭維斯甩了?”
秦洛水一聽頓時嫌惡地呸了他一口:“滾一邊去,那洋妞我們都沒有實質性的發展什么關系,甩什么甩,我秦某人這輩子還沒有被人甩的體驗!”
“不是因為蘭維斯,那就怪了,剛剛我提到她你干嘛有那么大的反應?不行,我現在就給蘭維斯電話,邀請她過來做客。”說著拿出手機,一邊撥號一邊觀察秦洛水的神色,這家伙不喜不躁,并無異常。
宋書煜撥通了電話,請教了一個小問題,然后就開始誠懇地請蘭維斯過來做客。
蘭維斯很爽快地應了,說周末就會過來的。
宋書煜笑道:“人家是公職人員,不是你手下的小模特,有大把的時間陪著你空耗,我夠朋友吧,蘭維斯周末過來,我會讓保姆把她安排你隔壁的客房,或者,索性給你們安排一個房間?”
“宋書煜,別猥瑣了,我們再饑渴,也不至于在別人家的客房里鬼混!我琢磨你怎么忽然情緒就好了起來,連我的‘性福’生活都考慮到了,難道剛剛桑紅給你電話了?有好消息?婚期定了?”
秦洛水嫌惡地皺皺眉,轉而開始給他添堵。
宋書煜聽他問的每一個問題都無解,知道斗嘴自己不是他的對手,不過一切等他晚上見了桑紅自然都迎刃而解,當即就點頭道:
“差不了多少,嘿嘿,有具體的好消息,自然就會通知你的;
不過有些人看著一臉的不爽,而且,剛剛在客廳你竟然就像隱形人一樣,這可不像你,怎么,蘭維斯走了,一個人睡,休息不好嗎?”宋書煜好笑地打量他。
“頭有點痛。”秦洛水抬手指指自己的太陽穴。
“咱們隨行醫生在那邊挖洞,我馬上喊上來給你檢查一下。”宋書煜一聽他竟然不舒服,馬上就收了玩笑的口氣,很關切地打量他的氣色。
“不用啦,我只是剛剛被爺爺蹂躪著輸給他幾局棋而已,我這大腦里現在到處都是被我惡意毀了的大好棋局,刪也刪除不掉,刷刷的往大腦里涌入,郁悶欲死。”
秦洛水實話實說了。
“哈哈——怎么會!哈哈——你被抓了什么小辮子,輸給他可真是有點難度。”宋書煜忍不住笑噴,轉而一副同情萬分的神色,想必他也有過這樣的經歷。
“怨我想輕松地賺了他這樣的老模特去幫我展銷會上走T臺,可是放開手腳贏了他幾盤之后,我手下竟然給我電話,說T臺的材質在會場是統一規格的,防滑的透明玻璃磚和國內的摩擦系數不一樣,有滑倒的風險,我怎么敢讓他老人家上去冒這樣的危險?
想要和他接觸輸贏的籌碼,他竟然厚著臉皮說很容易,讓我輸給他就成了;
你也知道,輸給他真是太不容易了,三局下來,我輸得要吐,幸虧你兒子醒了嚎叫來著,不然,他還會抓了我不放。”
秦洛水想著就心有余悸。
宋書煜一聽是這樣的原委,頓時笑道:
“活該,你這貨從來都算計別人,占盡便宜,偶爾被別人算計一次,瞧瞧你那德行,我爺爺那樣的人你也有膽子讓他給你走T臺,你皮癢了是吧!
我家老爺子要是知道,絕對會罵死我交友不慎!
還有,聽說你竟然用一件衣服的人情,賺取我岳母大人去幫你走T臺,你這叫什么事兒啊,我都沒有顧上和你算賬,就竟然變本加厲了。”
“呵呵,主要是因為現在T臺上清一色的骨感御姐、美男小受多得讓人沒感覺,咱們中國風的服裝當然得有中國民族氣質的人來穿了才能相得益彰;
林阿姨那身段氣質,今兒她穿旗袍你也看到了,簡直就是為穿我們設計的服裝而生的,還有你家老太爺,那白須白眉,鶴發童顏,穿了中國風的男式服飾,T臺上該多耀眼;
誰讓你身邊的人總是有這樣能演繹服裝意味的人,一般人哪里能入了我的法眼。”
秦洛水解釋得理直氣壯。
“呦呵,你的意思是你讓這些有身份的長輩給你當衣服架子,你還有理了?”宋書煜不樂意地質問。
“我哪有?不是為了放棄贏掉的籌碼,不讓他老人家去,我輸棋輸到吐血嗎?”秦洛水覺得更冤了。
“你吐血?你吐一口我看看?”宋書煜揶揄道。
“我這內傷,一般人看不出來,你就不要草菅人命了,走走走,進去看看我兒子敲鼓練到什么程度了。”秦洛水大刺刺地轉身往客廳走。
宋書煜哭笑不得地很想磨牙,這貨,他兒子,自己這個正牌老爸在這里站著,他竟然大言不慚地說他兒子,真是誤交損友嘔死人。
不過看著秦洛水對寶寶那發自心底的喜歡之態,宋書煜瞬間就釋然了,自己的寶貝疙瘩有人這樣喜歡,他也很欣慰,于是也笑瞇瞇地跟過去看小萌孩耍寶去了。
……
好容易等著吃完晚飯,等著天光落盡,等著瘋得精疲力盡的小萌孩睡著,宋書煜終于松了口氣,他終于可以脫身了。
撥打桑紅的手機,依然是關機。
小丫頭心夠狠的,如果今天地道沒有挖成,他就只能夜闖林府去找她了,而且礙于林汗青的面子,他連夜闖都得再三思量,只是擔心著,估計要瞪著眼睛到天亮了,這樣一想,越發覺得桑紅這丫頭可惡了,不打不壓不足以滅他的心火。
宋書煜從容地在房間換了帶彈性的作訓服,軟底無聲的軍警鞋,活動了一番手腳,臨出門想了想還是用一個單薄的口罩護住了臉,萬一遇到生人,也可以避下臉。
……
林青燃今天經歷的事情和變故太多了。
尤其是到吃晚飯的時候,林玄玉竟然讓大弟子專門過來請了她們母女一起吃飯,林青燃本身不想去的,但是聽說大哥已經把大嫂母女倆都接了回來,就知道不去太失禮了,于是就帶著桑紅一起過去吃飯。
她們母女倆到的時候,家里的餐廳坐了黑壓壓的一片人,林汗青一家和林玄玉坐在一張桌上,言笑晏晏,大嫂張桃依然還和早上一樣,笑容溫婉,不過細看的話,能看得出她的笑意是從心底發出的,不再像一張假面。
想來林汗青的勸說是有效的,他從父親的話里聽出了深深的關切和體恤,反思自己對老婆的態度,也就多了些愧疚,他很委婉地把林玄玉的話轉達給妻子聽,讓她知道她付出的一切,父親都看得一清二楚。
張桃能走到今天的位置自然也不簡單,她今天說走也不過是多少有點負氣,主要是林玄玉本身就知道她預定了晚上的機票,竟然連一聲挽留她的話都沒有,實在是心涼,就帶著怨氣打算走了。
如今再看到林汗青巴巴地追了過來,還帶來了公公的充分肯定,她的心里閃過一點點的慚愧,不過很快就被她壓下了,她覺得自己沒有做錯什么。
當然她們回來之后,大家都很客氣,都做出一副不曾知道紀錄片的事情,因為吃飯前林玄玉才又把三個女兒喊了過去,嚴格地告誡她們要對大嫂恭敬,如果大哥家庭不和睦,她們無論撈到什么好處也不會長久。
這姊妹三個也知道,如果真的逼著大嫂和大哥離婚,那就成鳳凰城的笑話了,再換一個更沒有交情的大嫂來,哪里還會有她們賴在娘家撈油水的機會,當即也都表示得很溫順。
于是,飯前林玄玉很鄭重地說了對黃一鶴婚事的決定,告訴大家如果宋家拿出充分的誠意來,這個婚事還是最好的選擇,家人要齊心協力,給她們母女做好后盾,黃一鶴嫁得好,林家也會多一個政治靠山,無論從哪一方面說,也不算是壞事。
林玄玉這樣發話,其他人自然都應聲附和,再也沒有人敢嗤笑著拿那孩子的事情說事。
也算是一場其樂融融的家宴了。
吃完飯,桑紅就扶著林青燃告辭離開。
母女倆默默地走著,各懷心思,忽然桑紅想到黃博中告訴自己的事情,就很認真對林青燃說,歐陽的身體手術之后,并不大好,讓她不要猶猶豫豫的,等再也沒有機會的時候,一個人懊悔傷心。
林青燃一聽她突然說了這樣的話,以為她看到自己和歐陽清柏下午一起在涼亭坐著說話的一幕,其實她也挺無語的,因為她到了現在大腦里都好像放禮花一樣朦朦朧朧,充滿云里霧里一般的不真實幻覺。
不過迷迷糊糊地抓到了歐陽手術之后身體不大好的信息想了好久,才問道:“他不過五十歲,不好能怎么樣?”
桑紅為林青燃的鈍感無語,她只是用力地摟住媽媽有些瘦削的肩膀:
“他手術之前,就被判定為只有三個月的時間了;現在恢復的情況不夠好,那就是手術效果要打折扣的;
不明白這個人有多癡迷于科研事業,總之,他的身體透支得太厲害了,光鮮的只是表面,你不要被他故作健康的姿態蒙蔽了,還和他玩什么猜猜猜的游戲,老媽呀,很小的時候,我經常聽到你因為他哭,或者一個人絮絮叨叨地和他說話。”
林青燃頓時紅了臉,急切地要辯駁。
桑紅只是安慰地拍拍她的肩:
“媽,沒有揭穿你老底的意思,只是幫你看清楚自己的內心,我不知道要多委屈才會哭出那樣絕望的抽泣聲,總之,喜歡就喜歡好了,別再計較當年的仇怨了,他不知道我存在,不然哪里舍得丟你一個人承受?
經歷這么多,讓我明白,喜歡一個人是沒有理由的,即便他傷你極深,甚至幾乎要了你命,可只要還有一息尚存,還是會癡癡地想著和他一起的過往;
有時候覺得愛情里是沒有自尊的,在愛面前的男女都是要多卑微就有多卑微;
老天爺眷顧你又給了再次相遇的機會,要是再辜負了,以后估計你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林青燃被她說得眼圈發紅,什么都沒有再說,默默地和她一起回了小院,直接就進臥室休息了。
桑紅今天也累極了,尤其是看到林寧寧那笑得囂張的臉,她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恨是一定會有的,但是她又知道,豪門沒有秘密,只要她的臉在鳳凰城林家的家宴上出現過,這事情很快就會被人挖出來。
林寧寧本身就是一個看不對眼的表姐,俗話說一表三千里,又沒有任何的感情,她這樣做也是情有可原的,為什么要生氣呢?
本身就不是親人,非要當做親人讓她幫著保守秘密,這不是為難人家也為難自己的事情嗎?
桑紅這樣一想,很容易就釋然了。
她打開包包看看手機,想要開機,實在想寶寶了,想那個今天恰好趕過來給她解圍的家伙,不過想到答應外公的話,就苦笑一下把手機丟到了抽屜里,為了斷了自己的念想,索性卡塔一聲把抽屜也鎖了。
好好洗個澡睡一覺,明天早上說不定一覺醒來宋書煜已經帶人過來說親了。
她的臉頓時就有些發燙了,連忙雙手捂了小臉,暗想果然外公說的對,女孩子還是要矜持一些,婚事之類的事情只是想想,就覺得好害羞。
于是連忙拿著睡衣之類的到浴室洗澡,為了讓自己心情好起來,桑紅選擇了唱歌這樣的途徑。
唱什么呢?
網絡上流行的《小蠻腰》挺重口的,她恰好聽了幾遍,竟然就記住了,當即把浴室的門關嚴實了,一邊洗澡澡一邊唱著小蠻腰。
而且幻想著這就是宋書煜唱的。
宋書煜從地道里出來,發現手下已經用極茂盛的冬青樹配著周圍做了景致,沒有人會發現他是突然從地下冒出來的。
他輕手輕腳地借著路燈,觀察了一下環境,順著竹林邊悄無聲息地往主樓桑紅的房間溜去。
他選擇最簡單的法子,直接攀上二樓進入桑紅的房間,房間亮著燈,他小心地躲在窗沿邊觀察片刻,確定房內空無一人,他抬手捻起鋪在床上整整齊齊的旗袍,看到丟在一邊的絲襪和小內內,那臉瞬間就開始發熱,繼而是全身發熱。
這丫頭顯然是去洗澡了。
宋書煜輕輕地把房門推開了一個縫隙,外邊就傳來了啦啦啦的歌唱聲,他順著聲音找到源頭,看到對面那透著燈光的亮窗,知道那就是浴室。
他看著那緊緊地閉著的浴室,左右扭扭脖子,關節發出咯咯的細微響聲——這小妖精,竟然還有心思唱歌,虧他那么擔心她受委屈,她竟然連洗澡都在唱歌。
這該多樂才能唱出來啊!
她唱得什么調調,怎么聽著嗯嗯啊啊的那么——那么——YD來著?
他的大腦里猛然就迸發出一個念頭:“進去看看,順便和她一起洗個澡?”
旋即就搖搖頭,在家里他才洗過的,忍著那百爪撓心,決定還是直接在房內等著她洗的香噴噴地過來再享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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