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免费视频网站-久草手机在线视频-成人国产综合-欧美黄色免费看-91黄色视屏-www.xxxxx日本-国产欧美一区二区精品性色-校园伸入裙底揉捏1v1h-亚洲深夜av-欧美日韩国产成人在线观看-国产中文精品在线

滄浪水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桑紅的臉上露出一絲落寞和黯然,她現在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

當初因為梅曉楠的設計,讓她對宋書煜喪失信任,其實,她很清楚,所有的心理干擾之所以會見效,都是因為內心里本身就存著的芥蒂。

如果她和宋書煜兩情無猜,相互信任,那什么手段都不可能那么快就湊效。

愛情果然讓人理智喪失,她想起曾經經歷過的殺人之后的恐懼和噩夢,逃亡之途的惶恐絕望,依然背脊生寒。

這樣的傷害不僅讓她和宋書煜心力憔悴、痛苦萬分,雙方的親人也受到了極大的傷害;她因為嫉妒一錯再錯,把自己逼得活著裝死、遠走天涯,這也勢必會把兩家人的關系逼迫到極端尷尬的境地。

這種尷尬的程度,不需要怎么想象,只用看看林汗青對待宋書煜的態度就可以了解。

如果兩家交好,林汗青對宋書煜這樣成就非凡、地位極高的后輩,應該是欣賞和尊重的,就因為她造成的莫須有的悲劇,讓林汗青對宋書煜冷然相對、惡語相向、視若仇讎。

同樣的,宋家的人對桑紅也是有感情的。

桑紅想到宋書煜的兩個嫂嫂的善意;

想到三個圍著她逗趣、打麻將、對她充滿無限崇拜的小屁孩;

想到宋書昊、宋書杰兩位沉默寡言的兄長視線里透出的帶著笑意的笑容;

想到張云萍雖然冷眼瞧著,卻依然盡力對她關切的模樣;

想到第一次和宋擎石見面,他竟然是委婉地向她傳遞外公對她母親的思念,這位身居高位的男人,顯然是很看重兩家的交情的;

更想到了第一次見面,就對她予以援手的宋大有,這位慈祥的老者,在知道她是自己的孫媳婦之后,毫不猶豫地就把自己珍藏的老婆的遺物桔梗花吊墜送給她,讓她在那絕望的海上風浪中昏迷發燙的時候,含在嘴里借助那微微干枯的藥材味道和精華養分,保持著意識的清醒,熬到宋書煜找到她;

他甚至慷慨大方地把自己費盡心思改裝的豪車送給她!

宋家的人毫無障礙地接納了她,用自己的方式向她表達著歡迎她嫁入宋家的善意和期望。

看看她做了什么!

她開著那輛車撞毀了沂江大橋的護欄落入江水之中,甚至親手制造出了液體炸彈把那輛車炸毀得支零破碎!

那位老者的心是不是也曾經為她的悲劇痛得指令破碎,以后得知這些不過是她的金蟬脫殼之計,他會是什么樣的感覺呢?

他能原諒她的沖動和無情嗎?

因為歸根結底,這一攤子無法收拾的事情,都是她鬧出來的。

林家是自己的親人,當然站在她的立場維護她、包容她,認為一切都是宋書煜把她逼迫到了絕望的境地才有的悲劇,對于這中間的根本原因,他們都諱莫如深,不舍得碰觸她的傷口;宋家人同樣可以把這一切不幸歸結為她沒有肚量,對宋書煜的愛不夠純粹,不夠信任,不然何以會中了別人的設計?

他們會輕易就接受她這樣一個借著小聰明小計倆,把他們蒙騙玩弄鼓掌之上的黃毛丫頭嗎?

會輕易就配合著宋書煜的謊言,重新用黃一鶴的身份接納她嗎?

桑紅不覺得這是件容易的事情。

林汗青看著她那小臉上浮現出和她的年齡不相襯的憂色,心里一陣無奈,這丫頭明明有著足夠的聰明,可惜卻為情所困,把一切事情都弄亂了章法,才讓她陷入極端被動的境地。

林青燃心疼地端起剛剛給桑紅倒的那杯開水,試了試溫度,放到桑紅的手里:“喝口水放松一下,你有些累了。”

桑紅一經提醒,瞬間就覺得喉頭干澀難忍,連忙低頭小口啜飲。

林玄玉的身體陷在寬大的沙發靠背上,干瘦的手指,輕輕地在沙發扶手上無意識地點著,他在盤算著這事情接下來該怎么做——無論如何,這丫頭嫁給宋書煜是最好的選擇。

再說了,宋書煜如果看上她,林家再阻撓恐怕也纏不過那小子,他很清楚那小子就是滿脖子犟筋,有著足夠的實力和狠勁兒,有的是辦法和手段達到目的;讓兒子林汗青夾在這中間做阻撓的壞人,顯然不夠明智,兒媳已經明確地表示過態度了,不歡迎他們在桑紅的親事上再做文章,留在這里也不是長久之計,總不能攪和得兒子的日子過不成吧!

說到底林汗青才是林家的中流砥柱,林玄玉當然不希望兒子樹了宋書煜這樣的強敵。

所以,他能爭取到的,不過是借著宋書煜的誠意,讓宋家其他的長輩也能愛屋及烏地喜歡桑紅,為了兒子孫子,重新接納桑紅——誠心誠意、心無芥蒂地接納桑紅。

林汗青在看著父親的神色游移不定,很快就想到父親在擔心什么,他恭敬地等著他的示下。

不過他顯然想到了更重要的一件事,可能會影響到父親判斷的一件關鍵的事情——今天那段紀錄片的片尾上出現宋書煜和孩子的事情,他如果不及時地做出解釋,擔心父親誤會。

而且,再次逼迫一下,讓桑紅說出她的真實意圖十分必要,于是林汗青略一思量,就開了口:

“父親、小妹、紅紅,我還有一件事必須要說明一下,今天紀錄片的事情,是——是寧寧那丫頭做的,這是我疏于教導,這些年她又被她媽媽慣得不成樣子,做出這樣冒失的事情,害得你們都那么尷尬,我代替她向你們道歉。”

林青燃一聽連忙出聲:“大哥,快別說寧寧了,這事情本身就是紅紅不對,不該把咱們大家都瞞的這么緊,而且,女孩子行事輕浮,受到應有的懲罰也是應該的;

也讓她明白,她已經是大人了,以后做什么事,萬萬不可憑著意氣用事,不然丟臉的不是她一個人,還有咱們這些為她操碎了心的長輩。”

“舅舅,請您不要再說寧寧表姐了,我要謝謝她,讓我不得不面對這件根本不可能瞞過的事實,是我做事敢做不敢當。”

桑紅也表了態,她一貫都是別人對她好一分,都恨不得用三分回報的女孩子。

她們母女倆在這里過的日子別提多愜意了,從她出事開始,這邊所有的事情,都是舅舅在打理,如果不是他努力地做出各種應對,及時地找到她,不知道她現在會是什么樣子,更無法想象,現在媽媽和外公會悲傷成什么樣子,聽得舅舅這樣鄭重地對她道歉,她羞愧極了,媽媽說的沒錯,丟臉是她應得的懲罰。

“紅紅,舅舅說這些,不是用一句虛偽的道歉的話就想糊弄過去什么,而是告訴你,這里就是你的家,你和媽媽盡可以理直氣壯地住下去,不要因為寧寧的幼稚舉動,就影響到重大判斷;

咱們林家的女孩子,根本用不著為了找生活的飯票或者依靠之類的,就勉強地把自己嫁了出去;

如果是迫于輿論的壓力,不得不選擇宋書煜的話,我請你完全不必要在意他;

這里不是他的地盤,還不可能到他說什么就算什么的地步;而且,這屬于咱們家的私事,在這里生活年子多的人,都明白自掃門前雪的道理,不會多加議論的;

你以前也和宋書煜相處過,雖然歷經波折重聚,顯得深情款款,但是,他那枯燥死板的性子,估計這輩子都不可能變了,你以前受過什么委屈,以后的生活里依然是無法避免的,舅舅不希望你好了傷疤忘了痛,心一軟再陷入他的生活;

那樣強勢的工作狂一樣的男人,毫無趣味,在生活中,不可能會給你太多關注的;

而且,這樣的男人也不是你接受之后,發現不喜歡就能夠離得開的,瞧瞧他那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你這回要是答應嫁給他,就要有一輩子相守的打算;

部長夫人這樣的風光不知道有多少女人覬覦,他明里暗里的政敵,更不知道會有多少,他愛你,你就是他的軟肋;他不愛你,他就會成為你生命中從此無法治愈的硬傷;

如果你沒有面對一切的決心和勇氣,咱們就借著這樣的機會,徹底地回絕了他,你安安穩穩地上大學,經營你的特長,換一個環境,還有可能重新開始一份志同道合、有共同興趣愛好的愛情;

一輩子很長的,有時候漫長得會讓你失去耐性,你太年輕了,不要再受他的蠱惑,陷入之后,就無法再脫身了!”

林青燃的眼角瑩潤,她知道大哥在憂心什么,她嘆口氣伸手接過桑紅手里那早就喝干的茶杯,輕輕放到桌上,拉著桑紅的手說:

“紅紅,舅舅的話,你明白嗎?

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并不期盼你過什么大富大貴的日子,就希望你平和喜樂地和普通女孩子一樣,安安穩穩地幸福地生活下去;做錯了事情,也有回頭的機會,不能因為孩子,就任憑自己這樣錯下去,孩子早晚都要長大有自己的生活,你的人生還是要找一個能自己喜歡的,也能鎮得住的男人,這樣我們才放心。”

“對,不要害怕宋書煜,你要是心底有不愿意的地方,舅舅幫你撐腰,我自然有法子對付他,讓他死心。”林汗青表態。

桑紅沉默半晌:“經歷這么多,我明白原來愛一個人,最重要的不是你有多愛他,重要的是相互尊重和信任,實話說,當我動手闖禍的一瞬間,我就后悔了,可是,卻回頭無路,只好就那樣錯下去;

現在你們和宋書煜已經在我的身后,默默地幫著我把退路鋪好了,又有他和孩子在那里等著我,我珍惜這來之不易的一切,我會好好經營我們的生活,努力不讓自己陷入以前的怪圈;

一輩子是很長,有喜歡掛念的人陪著,會多點樂趣。”

三個長輩看話說到這樣的份上,知道桑紅的意思是無法改變的,于是就只好順著她的想法去琢磨法子。

林玄玉嘆息道:“既然孩子都會跑了,宋家如果有誠意,還是應了吧。”

這話顯然是對林汗青說的,林青燃當然做什么都是率先考慮桑紅的意思。

“是。”

林汗青應聲,他想著都是因為林寧寧鬧事,才讓這件事弄到現在不可收拾的地步,這樣被動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林青燃看到他們都表了態,就放松地對桑紅笑笑。

桑紅也釋然地露出笑容:“謝謝舅舅,謝謝外公!”

“這些本來就是長輩們應該操心的事情,謝什么呀!”林汗青看著她的轉瞬間就不一樣的神態,心里一陣悵然,這女孩子果然是難養的,一長大那心思就向外了。

林青燃開口道:“紅紅,別空口白話地謝呀謝的,舅舅和外公都放下林家的面子了,就為著你的幸福考慮,我希望從今天開始,你做什么都和我商量一下,別鬧得家人被動!”

“我明白。”桑紅應聲。

“你明白什么?婚姻的事情,雖然是你和宋書煜過日子的,但是林宋兩家也會因為你們的關系,而成為親戚;

這親戚之間的相處,很微妙的,宋書煜的媽媽張云萍,從來都是很驕傲矜持的人,他上邊還有兩個嫂嫂,女人之間的相處太費心思了,你這么小,很多事情都不懂;

所以,剛剛舅舅和外公答應的事情,千萬不要不小心給宋書煜吐露了口風,要讓他著急,讓他出面擺平他的家人,之后,來林家提親。”

林青燃仔仔細細地叮囑桑紅。

林汗青苦笑一聲:“小妹,你越說那丫頭越糊涂,紅紅,這樣好了,如果宋書煜問你家里的態度,你就只說我們很生你的氣,你不敢問,讓他想法子出來;

這男人得到的容易,以后未必珍惜,讓他費費心思,知道你不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小丫頭,以后膽敢欺負你,你就也可以理直氣壯回娘家找庇護,為難他一些,是讓他學會尊重你。”

“舅舅,我明白了。”

桑紅點頭,心里更覺得過意不去,都到這樣的份上了,家人還是毫無責罵,只想著為自己撐腰,她的心里暖暖的,原來有娘家可以依靠的滋味是這樣的。

林玄玉也張口叮囑道:

“紅紅,如果你想要讓事情順利一些,就什么都不要和宋書煜說,把手機關掉,這兩天也別過去找他;

女孩子不能有了男朋友之后,世界就剩下他一個人,你也有必須維系的朋友和親人;

比如歐陽先生和黃先生,他們都在這里,雖然和你的緣分不算深,但是,一直毫無怨言地在你最需要的時候隨叫隨到,幫著你圓謊,這份感激是需要悉心表達的;

如果一個人只會無限制地去消耗別人的好意,再一再二可以,再三再四可就說不定了;

他們兩個都是孤身一人,身體也不好,你要是有感激之意,就趁著他們還沒有走,多陪陪他們,有些人的緣分,一轉身可能就盡了;

還有你的姨媽和表姐表哥們,趁著他們沒有走,多聊聊接觸一下,不奢望你能培養什么感情,只要下次見面,能順利地喊出他們的名字,也算不錯了;

如果你和宋書煜的婚事順利,你可能就會隨著回國,大家再見面恐怕很難;

我們年事已高,以后的世界是你們年輕人的,一家人畢竟血脈相連,必要時候都會聚在一起想辦法的。”

桑紅第一次明白林玄玉的苦心,他在擔心她沉不住氣,他希望她是一個懂得珍惜生活的人,珍惜親情,珍惜友情,不希望她的世界小得只剩下宋書煜和孩子。

她想到當初一個人陷入絕境時候的孤獨和凄涼,連一個能夠張口傾訴的朋友都沒有,因為沒有積累下情誼,所以,她自然就沒有讓別人幫著分析或者擔當痛苦的勇氣或底氣,一個人在難以言說的悲苦中掙扎,最終無法承受壓力以至于萬劫不復。

雖然她現在已經在思念著宋書煜和兒子了,可是這兩個人以后會一直陪著她一起生活好久,而這些聚散浮萍一般的親人、朋友,聚在一起確實是需要緣分的。

她的腦海里浮現歐陽清柏那張清矍的面孔、閃過黃博中那張謙卑的面孔,這兩位長者給予她的幫助實在讓她感激不盡。

還有秦青那張俊朗深情的臉,他無怨無悔地跨越半個地球,懷著渺茫的希望找到她,陪著她度過最絕望冰冷的歲月,什么如今每月都按時把各種盈利做成表格發到她的郵箱里,把她應得的那份錢打入她的銀行賬戶,她懶得連看一下都不曾;秦洛水那妖孽,又給她帶來過多少的快樂和安心。

這些人的好意,她不能這樣心安理得地享受,就像外公說過的,無限制地消耗別人的善意,是很危險的一件事。

她鄭重其事地點頭應了,從包包里取出手機關機,然后收起手機說道:“外公,那你們就請多費心了,我會安安生生地呆在家里,不再給你們闖禍了。”

林玄玉看她臉上的沉思,顯然知道她明白自己的意思,就擺擺手道:“今天你和媽媽想必也累了,你們回去休息吧。”

桑紅恭敬地站起身:“外公,你也別太憂心了,這事情就讓舅舅看著辦好了。”

林汗青噗嗤一笑:“把宋書煜那小子交給我折騰,你不怕我嚇跑了他?”

桑紅頓時羞紅了臉,她想了一下,之后鄭重地點頭:

“那個人想要娶走媽媽養了十八年的女兒,總是要表示一下誠意的,我爸爸遠在國內,媽媽又面嫩,咱們家能和那個人的氣場抗衡的人就只有舅舅了,我也明白舅舅怎么做都是為了我好,以后會讓他不要和你記仇的。”

“哈哈,好,這丫頭真是伶俐,一下就說中了舅舅的心思,那我就放心了,會讓宋家的人低眉順眼地把你娶走的。”

林汗青頓時舒心地大笑。

林玄玉也贊賞地看了桑紅點頭,于是母女倆就告辭離開。

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客廳的門口之后,林汗青起身給父親倒了一杯水捧到他面前的桌上:“父親,你說宋家會很快就過來提親嗎?”

林玄玉點頭:“估計平平安安地添了兒子,宋書煜就會及時地告訴宋大有的,這孩子是緩解兩家矛盾的紐帶,他不會不明白,所以,他很快會派人過來提親的,只是不知道會讓他的哪個兒子過來表示誠意而已。”

“宋老太爺年紀畢竟大了,不會再出來,宋擎柱來的可能性會大一些,畢竟他借助出國考察學習的途徑,可能會有出來的機會,宋擎石夫婦出來的可能性不大,畢竟說媒這樣的事情,還是有個回轉的余地好一些,誰家的公公婆婆會親自上門提親?”

林汗青根據清理進行分析。

“呵呵,不要再猜測了,誰來都要以禮相待,畢竟以后是成親戚常來往的;

只是宋書煜還是要給他點苦頭吃,這樣才能促使那些長輩快點過來,宋家那兄弟倆都是吐口唾沫都成釘的正派人,無論誰過來提親,都是可以托付信賴的;

談及婚姻的關鍵問題,要明確表態,婚禮必須在這里舉辦,咱們這頭的親朋已經費過一次周折了,不能再煩擾他們,在這里舉行婚禮,也可以給今天與會的人一個交代,讓他們明白,這丫頭的親事叫千里姻緣由天定,不是丑聞,這點很重要。”

林玄玉把自己的底線和態度明確地告知兒子,讓他明白需要做的事情該如何把握。

林汗青恭敬地應聲:“是,父親放心好了,我會好好把握這個分寸的。”

林玄玉點頭微笑,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招呼他坐了:“汗青啊,我一直都操心著青燃母女的事情,這些年竟然忽略了你們一家人的感受——”

林汗青一聽他這樣說,連忙站起身打斷他的話:“父親,千萬不要這么說,小妹的事情,所有的兄妹都是放心不下的,寧寧今天戳出來的事端,都怪我和張桃調教無方,給你增添困擾了。”

林玄玉擺擺手,讓他不要再說什么。

微微地啜了口茶,喟然嘆息道:

“張桃嫁到咱們家來,本本分分,作為當家主母和大嫂,她已經很不錯了,無論內外,都稱得上賢內助,幫著你把家里和事業打理得井井有條,這雖然是她應做的本分,你做丈夫的,也應該心存感激時時體貼,討得到這樣的老婆,是咱們林家修來的福氣;

剛剛聽人說她們母女倆從酒店直接要去機場,一定是你說了什么過分的話,現在趕緊聯絡一下,把人接回來,一大家的親朋都在這里,當家主母卻先走了,你那幾個妹妹都不是讓人省心的,別讓她們得了便宜還說嘴;

這個家是張桃堂堂正正的家,不能因為她娘家沒有什么近人,走也走不了多遠,就放任她帶著情緒出門;

更不能太寵著妹妹們,反而把自己的家弄得氣氛陰沉,不像個家的樣子,男人家要能非得清內外,妹妹們再親,也不能不把大嫂往眼里放,這長幼有序什么時候都不能廢的,她這樣帶著寧寧走了,你們之間的隔閡就會越來越深;

住親戚的人早晚都是要離開的,你一個人守著這樣大的地方,心里不空得難受?”

林汗青聽父親說得語重心長的,心里很是感激,在他看來,這些都是他做長子和兄長應該做的,可是,父親已經看出來他的努力和付出了,當即有些尷尬地一笑:

“父親,你這話我可承受不起,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本分,至于家里,你就不要為我擔心了,這母女倆,一個更年期暴躁異常,一個青春期叛逆乖戾,我夾在她們之間,日子實在難過,走了也好眼不見心靜,她們出去散散心,該回來自然就回來了。”

林玄玉打量他的神態,有些黯然道:“你這孩子,還說不怪我,現在什么心思都給我藏得嚴嚴實實的;

咱們父子倆一直都是什么話都說得的,還記得當年你看上張桃的那會子嗎?呵呵,新媳婦娶回家,新婚之后,堵著她在房內三天過了,都不舍得送她回門,那時候你們的感情是這樣嗎?

更年期暴躁異常?你享受了她花瓣一樣的生命,老了更應該體恤她,即便你現在不缺女人,也不能置她的感受于不顧——”

林汗青聽著父親越說越離譜,臉上紅了又白,白了又紅,他有些窘迫地用手摸摸光頭,連忙出聲解釋道:

“額——父親大人,請你不要妄加揣測,自小您就教導我潔身自好,貪色是練武之人的大忌,我一直都是忠誠于婚姻的,并沒有其他女人,一直對她很好,只是女人嘴碎,嘮嘮叨叨得讓人生厭,這才一點點地有了隔閡。”

林玄玉看看他那被人誤會一臉急切的神色,終于釋然一笑:

“呵呵,你這小子,不錯不錯!

唉,我知道你現在是成年人了,不喜歡身邊有人指手畫腳,汗青啊,我也年老體邁,每天晚上脫了鞋子,都不知道第二天能不能再有機會穿上,所以,每天早上能睜開眼看到明亮的天光,我就覺得感激不盡;

年輕時無法想象和體會老邁之后的心態;

我想說的是,當有一天你老病不起,陪在你身邊端茶遞水的就是這個嘮叨的老妻,你的妹妹們即便你待她們再好,你也是排在她們丈夫和兒子之后的位置;

那些一貫提攜關照的外甥和外甥女們,更是不可能一直在你的病床前報答你曾經的呵護;

我知道你是個重情義有擔當的男人,對妹妹對家人,一向都是披肝瀝膽、慷慨大方,對張桃,因為太過熟悉,可能反而會少了關切,少年夫妻老來伴,張桃才是你需要用心經營和呵護的最可依賴的人,聽我的話,去把她追回來,道個歉什么的,恩恩愛愛的小夫妻,別鬧得生分起來;

而且,她們母女不在家,難免妹妹們會多嘴多想,請了回來,好好護著——她是寬厚之人,嘴巴尖利比不過你二妹,心思深沉比不過你三妹,手腕更是打不出你四妹的手;

她有郁悶也是可以體諒的——咱們家這么大的家業,看看得力的部門都是在姑爺和外甥們的把持之下,友和、友陽兄弟倆,正正經經該繼承家業的人,手里一點權柄都沒有,這回你給紅紅管理和秦總的合作案,是不是事前沒有知會她一聲,才鬧出了誤會?”

林汗青無奈地說:“父親,咱們和秦總的合作案,你也是很清楚的,只是打著咱們家的名義,把那筆龐大的財富合理地消化了而已,也算是給她們母女倆的后半生一個交代,那是宋書煜主動拿來補償紅紅的,我和她說過,可是她壓根兒就不信。”

“賬目給她看好了!女人的心思本身就太過細膩,不要讓她對你失了信任,失去信任,就會動搖婚姻的根本。”林玄玉語重心長地叮囑。

“財務組有她的人,她再清楚不過了,誰知道她安得什么心思。”林汗青想到張桃,有些頭痛。

林玄玉皺了眉頭,他聽出來這話里的怨氣了,就開口道:

“一家人說什么兩家話?她一個林家的媳婦,還能安什么心思?你這話過分了!

對自己的女人不要太苛刻,她偶爾對著你發些親戚們的牢騷,這是很正常的情緒釋放,當她撒嬌好了,要寬厚地理解她,體會她的心思,不要讓她寒了心,賺再多的錢,如果沒有最親近的人分享,該多么寂寞!”

“父親,你說的話很在理,是我不好。”

林汗青被他說中了心思,有些慚愧地低了頭,反思自己的態度。

“在理就趕緊打電話啊!問問隨行的人,她們訂的機票是幾點的?”

林玄玉是個行動派,催促他不要拖延時間。

“我問問。”林汗青當即就拿出手機,起身打電話,問了一句話,之后就嗯了一聲掛斷了,抬頭看到父親關切的目光,回道:

“晚上七點一刻的飛機,她們倆現在在市內咱們家的按摩室享受哪,父親,不要擔心了,我現在就去找她們。”

林玄玉擺擺手:“去吧去吧,她們要是不回來,你就也不要急著回來了。”

“呵呵,父親,這恐怕有點難度。”

林汗青有些為難地攤攤手,不過那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笑意,他心底實在感激父親這么關心他的生活,這樣在意他的家庭幸福。

“林家的男兒有畏懼的困難嗎?”林玄玉難得的和煦地含笑問他。

林汗青聞聲也笑了。

父親雖然沉默寡言、不茍言笑,但是在他小時候練功受不了的時候,總是用這樣的話來問他,這句話算是父親習慣用的鼓勵他的話了,想不到這么多年不曾說過,原來他也一直都不曾忘記。

林汗青精神一震,亮聲道:“沒有,我這就去,父親您就等著,我會把她們娘兒倆都帶回來的。”

林玄玉欣慰地點頭,目送他虎步生風,轉身離去了。

這孩子什么都好,因為是長子,下邊妹妹多,自己對他教育得嚴厲慣了,竟然不知不覺中把他變得和自己一樣寡言少語。

雖然,后來生活環境變了,為了能挑起重擔,他的性子也活泛了不少,但是習慣使然,日常生活并不喜歡多言,想必,他剛剛說宋書煜性子無趣的話,是有感而發的,不定自己那個兒媳婦說過什么讓他傷心的話來,當然,他那性子,想必媳婦不會少受委屈。

再說桑紅挽著林青燃的胳膊走出大廳,院內除了廊下的幾個值班的弟子之外并沒有其他人,幾個姐姐和外甥們想必都回去午休了。

鳳凰城的天氣十分炎熱,午休是當地的習慣。

“我以為那些喜歡看熱鬧的家伙會等在這里看熱鬧哪。”桑紅嘆口氣對媽媽感嘆說。

“胡說什么,她們那是關心你,你這丫頭嘴巴怎么這樣刻薄。”林青燃側頭瞪了她一眼。

“嘿嘿,你這么說的話,是不是覺得她們現在不在這里有些不開心,因為這意味著她們一點都不關心我?”桑紅狡黠一笑,和媽媽頑皮地斗嘴。

林青燃被桑紅的反問問住了,不由張口結舌半晌,最后無奈地笑道:

“就你的嘴巴利落,都是一群長著玲瓏心的人,不過是不想咱們母女難堪罷了,能讓她們知道的話,外公自然會和她們說的,咱們無須多嘴。”

桑紅笑著點頭:“不過,現在看不到她們,我的心情確實好了很多。”

“唉,今天真是——對了,你說的這兩天不過去看宋書煜和孩子的,別說一套做一套。”林青燃生怕她沒有心機,三句兩句就被宋書煜套出底牌。

桑紅連聲保證:“媽,我說到做到,在他自己找來之前,我不會給他任何提示和信息的;

你和舅舅外公都這樣護著我,我總不能傻乎乎地自己把自己賣了;

我知道那家伙鬼精鬼精的,我就是什么也不說,他只要看到我也會看穿很多信息的,讓他為難一下也好,我也要不受干擾地好好考慮一下以后的生活。”

“你明白長輩的苦心就好,太便宜就貼過去的丫頭,是無法得到夫家尊重的,你們以后的日子,即便不用顧慮什么柴米油鹽的,但一輩子很長,早晚都要歸于平淡,相敬如賓,婆婆妯娌之間相處也很需要娘家撐腰的;

遠的不說,就說你大舅媽吧,你可能會不喜歡她對你的態度,可是換換位置想想,她也不過是很無奈地在維護自己在這個家的尊嚴而已,小姑子太多,她這大嫂并不好當。”

“嗯嗯,媽媽,我明白,今天讓你跟著受委屈,我要是再不知道好歹,以后誰還會護著我啊!

對了,光是顧著說我了,如果以后我和宋書煜一起回國的話,你是留在這里陪著歐陽先生還是和我們一起回去?這可是個很重要的大問題哦!”

林青燃被女兒這突如其來的話題嚇了一跳,張嘴也不知道說什么。

“媽媽,今天早上你換了這衣服出來,我看到歐陽叔叔瞧著你笑的模樣,顯然很想把你鑲嵌到自己的眼里!”

桑紅笑嘻嘻地說著,瞧著林青燃的臉上一點點地覆上羞澀的紅暈,心想媽媽真是臉皮薄呀,不被說中心思,是不可能有這樣的反應。

“你這丫頭,真是欠揍,沒大沒小的,竟然敢和媽媽開這樣的玩笑。”林青燃含著羞怯嬌嗔地伸手去捏她的臉,趁著她躲的檔口四處看看,擔心有人聽到。

“呵呵,瞧著你這惱羞成怒的模樣,我就知道你心里有鬼。”桑紅得意洋洋地做出判斷。

林青燃差點被她這囂張的小模樣氣死,當即壓低聲音:“再胡說,看我撕爛你的嘴!”

“哈哈哈,生氣啦,生氣就更加證明我猜測的是對的。”

桑紅躲著笑道,一閃身就飛快地跑到她們住著的院內。

林青燃快步追過去的時候,空蕩蕩的院子內哪里還有她的影子。

索性只好氣惱地撂狠話,嘟囔著晚上揪到她再和她算賬,按在床上打屁屁。

正憤然地咔咔咔地踩著地用力走路,表示著自己的不悅,一抬眼就看到路邊的竹林里站著那個讓她臉紅心跳的人,看著歐陽清柏那含著笑意的晶亮亮的眼睛,林青燃張口結舌地站在他面前發愣。

“你——你——怎么站在那里一聲不吭嚇人哪!”林青燃被他無意間撞到了失儀的一面,氣惱之間,竟然也忘了保持慣常的優雅儀態。

歐陽清柏也發現今天的林青燃和往常太不一樣了,那臉蛋粉嘟嘟的,眼睛水汪汪的,尤其是嬌嗔地指著他發怒的模樣,和記憶里的她一模一樣。

他抬手推推眼鏡,仰頭看看藍天上的大太陽,一副關切的模樣:“你怎么了?我不知道這樣的大白天還會嚇到人,難道我的模樣很詭異?”

詭異?

這院內值班的弟子都偷懶去了,偌大的院子竟然看不到一個人,桑紅那丫頭竟然真的丟下她一個人回屋了。

林青燃看著他那含著戲謔笑意的眸光,臉蛋頓時更紅了,她有些氣憤地帶著挑剔的神色瞪他,這個俊逸溫雅的男子,穿著一套淺色的便裝,閑散悠然,無論什么時候,都是儀態倜儻、風度翩然。

更可氣的是,詭異不正常的應該是她吧?在他的注視下,她的心不爭氣地開始狂跳,臉蛋越來越熱,細細密密的汗珠兒竟然也出來湊趣了。

“到涼亭那邊喝杯涼茶消消暑好了,你站的地方好像太熱了。”歐陽清柏試探著邀請她,彬彬有禮地后退一步,側身給她讓開路。

林青燃探頭看看掩映在竹林深處的涼亭,看看關著紗門的客廳大門,她覺得心跳如鼓,她的心在呼喊著跟著他過去,可是她的理智卻告訴她,不能那么做,現在桑紅的事情已經夠大家煩惱了,她不能跟著再犯什么錯誤讓家人操心了。

她一點點地艱難地把朝著歐陽清柏方向的雙腳移開,朝著客廳的方向,低頭想走。

歐陽清柏敏捷地伸手拉了她的胳膊,小聲道:“青燃,我們能談一談嗎?”

那雙手干燥柔軟,掌心帶著一點少見的涼意,握在她裸著的左手手腕上。

林青燃驚悚地抬頭,她瞥見他眼睛里一閃而過的柔情。

她眷戀著他掌心的溫度,好像能輕易就讓她的心安穩下來,可是,她知道她不能和他多打交道,就這樣保持著距離看著挺好,再近的話,可能就會傷害很多人。

她盯著那只白皙的指甲修剪整齊的大手。

眸子一點點地沉靜下來,她抬頭望著歐陽清柏。

歐陽清柏心里一沉,那個冷漠沉靜拒人千里之外的林青燃又出現了,他在心里給自己打氣,固執地握著她的手腕。

果然林青燃只是故作鎮靜地淡淡一瞥,另一只手抬起摸摸自己滾燙的面頰:“請放開我好嗎?我好像發燒了,要回房量一下體溫。”

歐陽清柏沒有放開手,反而拉著她的手腕一點點地把她拉近自己跟前。

林青燃的眼睛因為震驚一點點地瞪大,瞪到滾圓。

只見歐陽清柏的另一只手也伸過去攬住她的肩膀,他的視線膠著著她的視線,一點點地低下了頭,終于,他的額頭輕輕地抵著她的額頭,林青燃覺得那一瞬間,天昏地暗,只剩下面前的這個可以依靠的有力臂膀。

她不由自主地也輕輕晃動腦袋,廝磨著感受他額頭的清涼。

歐陽清柏垂眸看著她那帶著沉迷的面孔,額頭和她的額頭片刻溫存地磨蹭,呢喃道:

“溫度差不多,應該沒有發燒,一杯涼茶可能就會消解掉的暑熱,咱們試試。”

說著低頭眷戀地嗅著她的發絲間的香氣,這一瞬間的甜蜜靜謐,讓歐陽清柏感覺到懷里擁著整個春天,他一直病弱的身體竟然萌發出勃然的力量。

“歐陽,不要這樣,你知道我無法抵擋你的誘惑。”林青燃軟軟的聲音里帶著哀求。

“那就不要抵抗了,順著自己的心思,我只是太——太想你了。”歐陽清柏緊緊地箍住她那依然纖細的腰。

林青燃能感覺到他懷抱里那曾經讓她魂牽夢縈的熟悉的氣息,她眷戀地把頭依偎著他的肩膀,溫柔地用額頭廝磨著他的頸項,良久,有些絕望地含著眼淚嘆息道:

“歐陽,我們這算做什么呢?”

“我們——可能——什么都做不了,我病弱的身體,估計除了這樣抱抱你之外,什么都做不了,你看,我已經因為離開你而遭受了嚴重的懲罰,就不要再恨我了,好嗎?”

歐陽清柏低頭輕輕捧起她的臉,溫柔地睇視著,那唇瓣顫抖著,貼在了她的眼睛上,吻去了她的淚水。

林青燃忽然驚呼一聲,從迷醉中睜開了眼睛:“別,我的眼睛上有殘妝。”

歐陽清柏只是因為她的話輕聲失笑,優雅地勾了唇:“這殘妝,于我來說,是蜜糖。”

……

不遠處的涼亭右邊,桑紅對兀然呆坐的黃博中招招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輕手輕腳地過去扶著他離開,兩人回頭看看林邊那癡癡相視的一對苦命的男女,桑紅對他頑皮一笑,扶著他小心地從另一側的小路隱去。

出了掩映涼亭的竹林,桑紅邀請黃博中到客廳乘涼喝茶,黃博中搖搖頭,關切地看看她的神色,說道:

“陪著歐陽坐的時間不短了,我還沒有午休,想必今天你也累了,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桑紅不介意地搖搖頭:

“我不累,我的精力一直都旺盛極了;

黃伯父,我知道你在這里遠離親朋故友,一定孤獨得很,你是為了幫我才不畏奔波而來,看著這樣熱鬧的大家庭,一定也會觸景傷情,引起你曾經的回憶;

如果你累了,我這就送你回房休息,如果你不是那么累,我想讓你陪著我到客廳坐坐,咱們兩個說會兒話,一直都很想和你好好聊聊。”

黃博中的臉上露出有些意外的神色,旋即微笑道:“是這樣嗎?我很高興能和你一起坐坐聊聊。”

桑紅殷勤地扶著他走上臺階,她想著那個從來都未曾謀面的黃一鶴,眼睛微微濕潤,這對父女是她命里的貴人,給了她后半生的安穩,她也該盡一些義務,作為報答。

到了客廳,她扶著黃博中在沙發上坐了,起身端來茶具,重新沖水泡茶,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他沙發前邊茶幾的位置,和他離得很近,她很認真地泡茶沖茶,恭敬地雙手捧給他,對他表示感謝。

黃博中也感謝她能及時對困境中的自己伸出援手,讓老無所依的自己能夠享受這么長的一段溫暖時光。

“您就先和歐陽先生一起住著好了,說不定我和媽媽也會過去和你們一起呆上一段時間,我會帶著寶寶和宋書煜過去,家里會很熱鬧的;

你對我的恩情如同再生父母,后半生我會給你豐足的生活,我有責任也有能力扛起自己的承諾,也希望你給我這個機會。”

桑紅的話說得十分誠摯。

黃博中低頭想了想,然后說:“歐陽先生朋友一樣待我,讓我陪著他走完最后一程,我很樂意。”

“最后一程?這話從何說起?”桑紅聽得五雷轟頂一般,震驚地瞪著他,無法理解他話里的意思。

黃博中認真地看著她:“歐陽可能一直都沒有告訴過你們,他的病拖得時間太長了,身體早就被藥物淘空,雖然做了移植骨髓的手術,但是細胞再生能力依然很弱;

他身邊的醫護人員說這已經很不錯了,比曾經的斷論會多活個一年半載,他現在的精力很不好,這也是他不舍得休息的原因,他珍惜能思維能活動的時刻,更珍惜能夠看到你們母女的機會;

這次來之前,他已經經歷過一次病危的搶救,可是蘇醒過來,他依然執意要按時趕過來,說不死不活地躺著沒有任何意義,看到你們,他的身體自然會好起來。”

桑紅的眼淚一下子就撲簌簌地掉落下來:“那你們這次就多住一些日子好了,等我和宋書煜的事情說定了,我們陪著他一起回去,你勸勸他留下來,我回頭就和舅舅說一聲,拜托了。”

黃博中點頭:“這次預計是停留一周的,不急,我會向他傳達你的意思。”

桑紅破涕為笑,拿起茶幾上的紙巾沾沾淚痕,她明白外公說的話的含義了,有些人的緣分,注定會轉轉身就再無相見的機緣。

“見笑了,你可能已經猜測到他對我生命存在的意義,我以為他早就康復了,每次見到他,都是那樣精神抖擻,絲毫沒有曾經病弱的模樣,沒有想到,竟然會這樣,不行,一定還會有更好的法子讓他康復的。”

桑紅盡量讓自己放松精神,可是說著說著,神經就緊張起來。

“哪里需要猜測啊,他張口閉口都是說你的,說這輩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一直不知道你的存在,錯過了陪你成長的機會,父女倆第一次見面竟然是在手術臺前,而那次見面之后,竟然就幾乎成為永別,讓他后悔得幾乎要死,如果知道幾乎會再次失去你,他一定不要做手術也要好好地和你呆一會兒。”

黃博中笑著安撫她,讓她意識到歐陽清柏對她的重視和在意。

“是我不乖,一直讓他跟著操心。”桑紅聽得幾乎又要垂淚。

“世事從來都是以殘缺的面目出現的,哪里會有那么多的圓滿,能相聚就要知道珍惜。”黃博中顯然有感而發。

“只顧著說我了,本身是想聽聽你說話的。”桑紅歉意地低頭掩去淚痕,慚愧地說道。

“我只是個落魄的小人物,沒有那么多的悲歡離合,這里確實沒有我的什么親人了,倒是國內還有兩個妹妹,只是這么多年,我一直為生計奔波,自顧不暇,故而不曾顧及她們,多年來鮮少聯系,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

如果你能回國的話,我希望能幫我找找她們;

能找到的話,葉落歸根,我還是希望能埋在祖先的墳塋里,像當年離開故鄉的少年一樣,我想家了,想那個貧瘠多風浪的小漁村,想那僅能避風的簡陋的家,想母親溫暖的視線,想父親堅實的臂膀,我希望重新回到年少的時光,從不曾經歷過這樣飄零異國的孤苦。”

黃博中說著說著,那聲音感傷又悲涼。

生命的軌跡以無比殘酷又孤獨的形式真實地顯現在桑紅的面前。

黃博中的人生軌跡和每個人都沒有不同,年少時,都懷揣著隱秘的夢想和愿望走出家鄉,熱血打拼的歲月,可能會邂逅一份真摯的感情,會有妻兒,可是,當生命以自然的形式必然走向凋零的時候,多少人希望這輩子不曾有過那么多的淚水和遺憾,只渴望成為當年那個能夠依偎在媽媽懷抱里的少年!

無論多么甜蜜繾綣,多么難舍難分,最終人都要剩下孤零零的自己地走完最后一程。

桑紅伸手握住他的手,感傷地安慰道:“你可以把她們的信息給我,我回去的話,一定會認真地幫你查找的。”

黃博中嘆息一般回過神,拍拍她給予他溫暖的小手,從口袋取出錢包,從錢包最里邊的一個夾層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張發黃的草紙片。

上邊用鉛筆寫著很模糊的一行字跡,桑紅小心地接過來,瞇眼細看,顯然是地址姓名,但是因為相隔時間久遠,又被多次摩挲過,字跡有些模糊不可辨識。

“這有點看不清楚了。”

“我說你記下就行了,這個地址姓名在我的心里記得太清楚了。”

黃博中視線眷戀地望著那張紙,親熱地輕輕撫摸,這張紙是他在離開家鄉的時候,媽媽特地讓村里唯一會寫字的先生寫下來的,為了讓他無論走得多遠,都能夠找到回家的路。

桑紅從茶幾下邊拿出紙和筆,按著黃博中的話認真地記下來了,然后又逐個和他核對一遍,又把他小時候的小名,兩個妹妹的小名,村里可能記得名字的朋友,都一一問了,聽著他那悠遠又鮮活的回憶,她認真地把一些主要的信息記錄了下來。

“我會盡力的。”桑紅鄭重地把那張紙撕下來,放到自己包包的一個小隔層里收好。

“請你也不要有壓力,真的找不到也不必內疚,畢竟四五十年過去了,戶籍什么的,都可能變得面目全非;

你們這么大的家族,出動所有的人脈尋找你母親,也用去了十多年的時間,何況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漁村,我也只是姑且借著你的好心,給自己一個念想而已;

其實我早就有了更簡單的和他們團聚的法子,死了骨灰撒到江水里,天下的水都是一脈同源的,我可以追逐水流,尋找到自己要去的地方。”

黃博中自我安慰道。

“呵呵,我會盡力的,你就等著好消息吧;

即使找不到家鄉的親人,我也會好好地把你送到妻子女兒的身邊團聚;

靈魂是沒有重量的,可以隨著意念到自己想去的任何地方,你可以帶著她們母女一起尋找家鄉的親人,那樣想必旅途不會孤單,會有意思很多。”

桑紅微笑著說,雖然她是唯物論者,可是對于一個對死后的靈魂寄予很多渴望的老人,這一刻她希望自己看過的那些有關靈魂的傳說,都是真的。

心里卻感傷良久,人原來活著是這樣的不堪重負,這個孤獨的老人臨終前最后的愿望,不是把自己埋在妻子女兒的墳塋邊,而是要回到家族的墳塋里,守在父母的身邊。

他想必曾經活得太疲憊了!

當然這里邊還可能有另外的因素,這是個善良的老人,他不想死后再給任何一個關心他的人帶來經濟負擔,埋在妻子女兒身邊的墳塋里,一個墓穴的價值在他的經濟狀況看來有些無法承受。

“我們家祖輩一定是積累了功德,才會讓我遇到你這樣善良的女孩子,謝了。”

黃博中誠摯地道謝。

“我們之間謝來謝去顯得太生分了,你就把我當做一鶴來依靠好了。”

桑紅含淚帶笑地說,她明白和一個坦然地談論生死的老者說話,這也是她命里的造化,他們讓她更加明白生活的真面目。

不過,她很清楚自己的性子,即便生命用最悲涼的形式展現,她依然會用自己全部的精力去感受更多、改變更多,生命悲涼還是喜樂,在現在的她看來,絕對是可以用心去經營的。

……

宋書煜抱著寶寶輕手輕腳地上樓,把他抱到臥室放在床上,開了空調,調到適宜的溫度,之后就靠著床頭柜在等。

他拿著手機盯著桑紅的號碼,一邊估算著時間,她應該比自己晚幾分鐘回到林宅,估計會被直接叫到外公面前問個清楚,林玄玉的車從他們門外經過,他就開始為桑紅擔心起來,不知道那個說話難聽的光頭男會不會對桑紅說難聽的話教訓她?

哎呀,一群親戚長輩陪在一起,桑紅該怎么面對那種難堪。

他真想就這樣闖入林宅,站在桑紅的身邊,陪她度過這樣艱難的時刻。

他的心揪著,躺下又站起來,在臥室內轉個圈又坐下,就這樣如坐針氈一般,眼睜睜地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他想給桑紅打電話,又擔心她正被人質問,他的電話可能會更加增添她的困擾,可是不打電話,他的心分分鐘都在烈火上煎烤。

終于他忍受不了幽閉的臥室那壓抑的氛圍,就喊了保姆過去照看著寶寶,之后步履匆匆地下樓。

他仰頭看看明朗的后半晌的天光,太陽亮的絲毫沒有同情心,恨得他恨不得直接就把它一拳打落到西山頭,心里一陣無奈——今天的時間怎么就這么的漫長啊!

側頭看看那兩個在花架下下棋談笑的男人,他是一點都沒有坐下去湊趣的心情。

看看手機,桑紅還沒有給他來電話。

這個傻丫頭,剛剛走的時候不是還交代說隨時電話聯絡,怎么這都兩三個小時了,還沒有給他電話告知她的處境和家人的態度。

他有些垂頭喪氣地轉身,想著是不是過去看那兩個人殺一盤棋,時間是不是會過得快一些。

手機突然發生了輕微的震動,他心里一喜,連忙抬起手看,哪里是桑紅的號,是警衛的。

他懶懶地接了,聽著那邊的匯報,擰了眉頭。

“辛苦你們了,我這就過去看看。”他說著掛了手機,大步走到樓背后的一棟新搭建起來的簡易棚屋。

只見棚屋的另一側是一個新堆起來的平整的土臺子,周圍像模像樣地種植了一圈高大的綠色灌木,有人正不停地往外運送著新鮮的泥土。

看到他過來,不停地有警衛向他打招呼。

“不是說今天就能挖通嗎?”宋書煜走到一個地洞口邊微側了頭往里邊看了看,當然除了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頭兒,目標附近的宅院當初建的時候,地面都用水泥灌過足有十米,越靠近地面進度越慢。”

“水泥啊,那對你們這些業務兵也是小菜一碟。”宋書煜揶揄一般冷笑,“說吧,到底是什么障礙,讓你們一整天都沒有進度。”

“嘿嘿,頭兒,什么都瞞不過您的法眼,事實是這樣的,遇到了巖石斷層,有點棘手,七號剛剛上樓去查這里地勢的資料和石脈走向了,估計很快就會有結果。”

“不能繞過去?”宋書煜伸手拿過工裝服要換,看看手里的手機,猶豫不決,地下估計是沒有信號的,要是她打了電話過來,自己接聽不到,該多無助。

“估計是難,能繞過去早就打通了。”那警衛顯然是給他打電話的那個。

“微型爆破使用了嗎?”宋書煜抬手摸摸下巴。

“大家擔心造成地面震動,引起注意,暫時沒有這個打算,我忽然想到上回我們在山洞里找到你的時候,那扇厚得堪比鋼板一樣的大門,上邊彈孔密布,顯然你們在后邊躲過一陣子,那個門上的大口子,是你弄出來的嗎?”

那警衛喊他來的重點顯然就是為了問這個信息。

“那個門上的缺口?”宋書煜很快就想到了當初在山洞里,他和桑紅面臨無路可退的時候,桑紅教給他的那個奇怪的計算受力面積內最薄弱承受點的公式。

當即就點頭:“是我們弄出來的,不過前提條件是要知道整個物體的面積,下邊的巖石埋在土里,能估算出來嗎?”

“嘿嘿,那就好,當時大家救走你之后,也圍著那門上古怪的缺口研究過,最終得出的結論是用外力硬生生地拉破的,大家一直好奇不已,這回遇到難題,就想著你那一招是不是會派上用場。”

警衛笑得很驚喜,顯然好奇的時間不短了。

“這樣啊——”宋書煜拉長了聲音,也覺得可以一試,他再次看看手中沉默的手機,嘆了口氣:“通知他們丈量一下遇到的巖塊的大致面積,然后出來,我先去外邊打個電話,一會兒就會過來。”

他說著就轉身走了出去。

想了想還是走到秦洛水和宋大有下棋的花棚下邊。

宋大有聽得腳步聲驚喜地回頭:“寶寶醒了?”

“沒有。”宋書煜**地說。

“那你不陪寶寶躺一會兒,過來做什么?”宋大有顯然把他當成超級奶爸了。

秦洛水抬起眼皮,撩著宋書煜的臉看了一圈,笑道:“爺爺,他能睡得著才怪!你看看那一副焦躁得堪比困獸的模樣,就差一副紅眼睛了。”

宋大有聞言認真地看了他:“書煜哦,你的臉色似乎很不好,怎么了,是不是熱著了?”

“沒有。”宋書煜硬邦邦地又回了話,走到花架下,端端正正地坐在他們倆一側的長凳上,把手里的手機放在桌面上。

秦洛水看看他那坐姿,看看他那繞著手機的眼神,馬上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他干干一笑:“喂,你不會一直到現在都在盯著手機,等那丫頭的電話吧?”

“沒有。”宋書煜的臉色徹底地陰沉透了。

秦洛水看著他那別扭的神色,很想笑,又擔心被他扁一頓,只好以手扶額,側頭對著宋大有眨眨眼偷笑,暗示他這家伙就是在等桑紅的電話。

自己摸了手機傳來,看看時間,估計桑紅受訓已經結束,難怪這呆子這會子出來。

他撥通桑紅的手機號碼,一點都不意外地聽到機械的英語客服的聲音:“你撥打的號碼已關機——你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別等了,她關機了。”秦洛水說著把手機的免提開了,放到桌上讓他看到聽到。

宋書煜看那號碼確實是桑紅的手機號碼,不過那上邊存著的名字是宋木頭老婆,他那臉上露出一點苦笑,這丫頭能順順當當地變成他宋木頭的老婆嗎?

雖然他很喜歡秦洛水這樣給桑紅的手機號碼貼上標簽,但是這愿望和現實的差距只能讓他更加難受。

“會不會是林家人強迫她關機,然后把她反鎖到一個房間里讓她反思?”宋書煜半晌憋出一句話,讓忍了很久的秦洛水頓時大樂。

“哈哈哈,書煜,你真是關心則亂啊!瞧你都胡思亂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桑紅要是不愿意做的事情,誰能強迫得了她?

即便把她反鎖到房間里反思,想出來也不過是小菜一碟而已,你想一下,那還不是易如反掌?”

秦洛水笑得十分囂張欠揍,這也不怪秦洛水,主要是他憋著笑的時間太長了。

宋大有也摸著胡須笑了:

“書煜,你想一下,林家人現在對桑紅除了安撫不會有什么過激行為的,你就放心好了。”

“我無法不擔心,因為你們都不知道她舅舅林汗青有多可惡,那家伙簡直是個暴君,桑紅在他手里讓他丟了顏面,他怎么可能會輕饒了她!”

宋書煜拿起手機撥著桑紅的號碼,聽著那讓人討厭的客服聲音。

惡狠狠地按了一遍又一遍。

秦洛水驚訝地看著他那充滿發泄感的動作,有些無語地呲呲牙,看向宋大有。

宋大有看看這個死腦筋的孫子,無語半晌,終于找到自己的聲音:“要不,咱們爺兒倆現在就殺到林府,讓他們把桑紅交出來?”

這回輪到宋書煜笑了,他無奈地望著宋大有,一臉的無助:“爺爺,你都胡說什么啊,咱們憑什么!”

宋大有點頭:“你還沒有失去理智嘛,是啊,咱們憑什么!

桑紅那丫頭身邊有媽媽,有舅舅,有疼她的外公,在她的名字沒有寫在咱們家的戶口本上之前,她的家長是有懲罰她的權利,再心疼你也得忍著。”

“爺爺,林家不會舍得懲罰桑紅,那丫頭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懲罰只會讓她更加鐵了心跟著書煜,林老不會不懂這個道理;

再說寶寶都有了,又那么聰慧可愛,這婚事是早晚都會得到成全的,我琢磨著林家一定是好好安撫了桑紅,讓她明白娘家是她的靠山,做什么都是為了她將來婚姻生活的幸福,至于關了手機,不過是不想她輕易給你透露底牌;

免得你有恃無恐,以后輕慢了她。”

秦洛水連忙說話幫宋書煜寬心。

“你的意思是,林家早晚都要答應婚事的,只是會設點障礙,掙點面子?”宋書煜聽他這樣一說,心里的壓抑憂慮不再那么難以承受了。

“是這樣的,所以,無論林汗青什么態度,為了桑紅,你都得好好地忍耐下去;

多不過是擔心以后一旦桑紅在你身邊受了委屈,他能理直氣壯地向你興師問罪而已;或者以前因為桑紅的事情,對你怨懟已深,偏偏師出無名,連上門質問你的資格都沒有,現在好容易扳回一局,他自然得把這上風穩穩地拿了。”

秦洛水告訴他林汗青可能性的動機。

宋書煜點頭,覺得這也無可厚非,回想當初林家連桑紅那個所謂的葬禮都不讓他靠近,就能體會到林汗青當時的氣憤和痛苦了。

“爺爺,我覺得洛水說得很有道理,林汗青滿肚子的火氣不舍得沖著桑紅發,這會兒不定多生氣,你要是明天去了,估計他作為晚輩也無法朝你發火,不定生出什么鬼主意讓林老打發了你,你這大牌就無法發揮預期作用了;

要不還是再等等,等我探探口風,讓他出口惡氣泄瀉火氣,之后你再出面好了。”

宋書煜當然不舍得讓自己年邁的爺爺去受林家的冷臉。

秦洛水也贊同道:“書煜說的對,您老是底牌,這么一照面就打出去,被為難或者回絕,后邊就無以為繼了,還是我和書煜一起過去探探口風為好,我們就說您和張姨已經在盡快往這里趕了;

這樣足以表示家里的重視程度,也讓林家的人松口氣。”

宋大有抬手摸著胡須:“也好,回頭在好的飯店訂位置,給林玄玉父子下請帖好了,往他家里去說親,那氣勢上就被他們占足了上風。”

宋書煜想想林家那七姑八姨的成群的親戚和黑壓壓一片的弟子,覺得進入林家完全就是深入虎穴一般的感受,爺爺說的太對了,請他們出來談,當即就贊賞地點頭。

秦洛水笑道:“這主意好,地方我來安排,你們就不要費心了,保證他們挑不出刺來。”

其他類型推薦閱讀 More+
束手就擒(作者:蘇鎏)

束手就擒(作者:蘇鎏)

蘇鎏
束手就擒(作者:蘇鎏)
其他 連載 25萬字
家養小首輔

家養小首輔

假面的盛宴
關于家養小首輔:接檔古言《女師爺》已開,來吧約起來。【微博:假面的盛宴】一代大奸臣薛庭儴(rang)重回到自己少年之時,薛家還是窮得家徒四壁,家里為了一個讀書名額打得頭破血流,她還是自己的童養媳,這..
其他 連載 78萬字
父皇母后又翻墻了

父皇母后又翻墻了

荼靡淚
父皇母后又翻墻了最新章節由網友提供,《父皇母后又翻墻了》情節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節與文筆俱佳的歷史穿越類型小說,父皇母后又翻墻了由作家荼靡淚創作,啪文屋免費提供父皇母后又翻墻了最新清爽干凈的文字章節在線閱讀,主要講述的是:瀟湘VIP-06-22完結 已有1916999人讀過此書,已有6125人收藏了此書。 內容介紹: 夏雨晴,21世紀二次元終極宅女+腐女,一場意外,她穿越異世,成為悲催的
其他 連載 112萬字
淪為公車

淪為公車

一發完結
淪為公車
其他 連載 31萬字
帝胄

帝胄

知白
帝胄最新章節由網友提供,《帝胄》情節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節與文筆俱佳的歷史穿越類型小說,帝胄由作家知白創作,啪文屋免費提供帝胄最新清爽干凈的文字章節在線閱讀,主要講述的是:滅九國,鐵騎縱橫。伐西夏,踏吐蕃,揚遠帆,三征契丹,大一統,權天下。江山錦繡,如歌如畫。 第一章:糟亂太原 北漢乾釣二十年的八月,是一個炎熱的夏天。一大清早,太陽才冒出來沒多久就已經火燒火燎的烤著大地。都城太原最北面的
其他 連載 137萬字
萬古神帝

萬古神帝

孤獨血狼
關于萬古神帝:《萬古神帝》莫覺遠死而重生,手握一方世界,身具至尊神功,攪風云,逆天地,孤身直入九重霄,為情橫掃萬千敵!這一世,我只為你!這一世,我為萬古神帝,鎮壓一切敵!
其他 全本 171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