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mud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凄厲叫聲當中。陸陸續續,又有十幾個人分別從內堂走出。為首者乃是劉正風的夫人,其次則是劉正風次子劉芹、劉正風女兒劉菁,還有以向大年為首的八名劉門弟子等等。此外還有一人,卻正是蘇紫菱!她雙手平端著那柄雷明頓散彈槍,心情顯然極度緊張。槍口處隱約還可以看見有縷縷硝煙未曾散盡。緊接著,便是另外幾名身穿黃衫之嵩山弟子,卻不是自己走出來的,而是被劉門眾弟子們拖出來的。人人身上帶傷,哀聲呻吟不絕。
劉正風透了口大氣,感激地望了陳勝一眼。隨即冷笑道:“費師兄,史師侄,這幾位都是你們嵩山的人吧?卻不知道為什么有前面大堂美酒不吃,偏要走到后面去吃風呢?這也未免太為難自己了吧?”
事前的布置全面潰敗,費彬惱羞成怒,面色鐵青,已不愿再說話。倒是史登達還能勉強保持鎮定,不至于亂了方寸。他深呼吸幾下,強行擠出副笑容,道:“劉師叔恕罪。我師父傳下號令,為了武林中千百萬同道的身家性命,前來相求劉師叔不可金盆洗手。深恐劉師叔不服號令,因此上事先做了些準備。多有得罪,還請莫怪。”
第四十章:金盤洗手(下)
千丈松史登達頓了頓,又道:“對了,這位小女娃,是劉師叔府上的親戚嗎?還請劉師叔下令,讓她開口放人吧。若然耽擱得久了,那頭畜生本性發作,我萬師弟這條性命可就要不保了。”
劉正風淡淡道:“這位夜姑娘是劉某府上貴客。她和那位蘇姑娘一起,保全了劉某家人弟子不至于受那等喪心病狂的無恥之徒威脅劫持,對劉某有大恩。劉某對之唯有感激,可沒資格向別人說三道四?!?
史登達一時間為之語塞,更不知道究竟該說什么才好。費彬則終于忍耐不住,暴喝道:“丁師兄陸師兄,你們都一起出來吧。事已至此,咱們也無謂藏著掖著了。就打開天窗說亮話,順便讓天下英雄知道這樁大陰謀。”
只聽得在屋頂上東邊西邊,同時各有一人應道:“好!”隨即黃影晃動,兩個人已站到了廳心。這輕身功夫,便和剛才費彬躍下時一模一樣。站在東首的是個胖子,身材魁偉,定逸師太等認得他是嵩山派掌門人的二師弟托塔手丁勉,西首那人卻極高極瘦,是嵩山派中坐第三把交椅的仙鶴手陸柏。這二人同時拱了拱手,道:“劉三爺請,眾位英雄請。”
丁陸二人一露面,屋頂上、大門外、廳角落、后院中,前后左右,合共數十人也齊聲道:“嵩山派弟子參見天下英雄!”聲既響亮,又是出其不意,群雄都吃了一驚。但見屋頂上站著十余人,一色身穿黃衫。大廳中諸人卻各樣打扮都有,顯是早就進來混在近千賓客之中,暗地里監視著劉正風。
定逸師太第一個沉不住氣,大聲道:“這……這是什么意思?太欺侮人了!”天門道人也皺眉道:“是啊。咱們五岳劍派,同氣連枝。大家都是師兄弟,有話盡可以好好說,何必這樣?”
托塔手丁勉陰森森道:“天門師兄,定逸師太,你們有所不知。不是我們嵩山派不記念五岳劍派結盟之義,實在是今日事情關系太過重大。劉正風突然要金盤洗手,當中其實關系著一件天大陰謀。這樁陰謀若果成功了,不但要害死武林中不計其數的同道,而且普天下善良百姓都會大受毒害。我們本著同門之情,所以特地前來勸劉正風懸崖勒馬。只可惜……哼!終究還是讓人給攪合了?!?
定逸師太皺眉道:“你們究竟在說什么?劉師弟正當壯盛,卻忽然金盆洗手,老實說,貧尼也頗不以為然,可人各有志,旁人亦不能強加阻止啊。何況我瞧劉師弟也沒這么大本領,居然能害到許多武林同道?!?
仙鶴手陸柏冷冷道:“定逸師太,你是佛門中有道之士,自然不明白旁人的鬼蜮伎倆。”隨即從史登達手上接過五岳令旗高高舉起,大聲道:“劉師兄,左盟主吩咐下來,要我們向你查明:你和魔教教主東方不敗,究竟暗中有什么勾結?設下了什么陰謀,來對付我五岳劍派以及武林中一眾正派同道?”
這話一出,大廳上近千賓客登時個個都是悚然動容。今日來到衡陽城,上門向劉正風道賀的人,雖說龍蛇混雜,三教九流都有。但總體來說,還是屬于江湖白道人物。而魔教則統領黑道。雙方爭斗廝殺糾纏不休,已逾百年之久。總體而言,乃是互有勝敗。但魔教教主東方不敗號稱武功天下第一,實是非同小可。正道中人雖對之切齒痛恨,但同時也深深忌憚。等閑絕不敢提及其名。這時候聽說劉正風竟然和東方不敗有勾結,近千賓客,倒有七八成以上都感覺又驚又怒。
劉正風凝聲道:“在下一生之中,從未見過東方不敗,所謂勾結陰謀,根本無從說起。”
費彬冷笑道:“劉師兄,這話恐怕有些不盡不實了。魔教中有一位護法長老,名字叫作曲洋,難道劉師兄也不認識他嗎?”
劉正風心中早有準備,故此也不驚慌。他面色一沉,從容道:“不錯!我不但識得曲洋曲大哥,而且他更是我生平唯一知己,最要好的朋友。但那又如何?劉某結交朋友,乃是私事,劉正風不敢欺師滅祖,背叛衡山派本門。不敢有違江湖上俠義道,更不敢傷害無辜,做那等挾持他人家小以作威脅的傷天害理勾當。如此,別說你嵩山派,別說左盟主來了,哪怕天王老子來了,照樣也管不著劉某!”
丁勉深深吸口氣,陡然大喝道:“天王老子管你不著,我們左盟主卻管得你著,朝廷法度更加管得你著!張師侄,請你宣旨!”他站在那里一動不動,身材本已魁梧奇偉,這時候一句話出口,其聲音洪亮之極,登時教近千賓客幾乎人人耳中嗡嗡作響。在旁觀者眼中看來,似乎更突然高了尺許,顯得威猛無比。
隆隆余音尤未過去,那名坐在首席上的張縣令立刻長身站起。先前那股酒色之氣一掃而光,取而代之者,赫然竟是一副教人望之心寒的笑容。他右手一招,喝道:“拿來!”跟隨他進入大廳的衙役迅速上前,跪下右腿,雙手高舉過頂,呈上一只用黃緞覆蓋的托盤。
張縣令揪開黃緞,但見盤里放著兩份卷軸。他隨手拿過其中一份展開,昂然道:“圣旨到。劉正風聽旨!”大廳上近千賓客聽了,禁不住同時大吃一驚。心道劉正風金盆洗手,封劍歸隱,那是江湖上的事情,與朝廷有什么相干?而且這丁勉怎么又稱呼張縣令為師侄?難道這個知縣,竟然也是嵩山弟子不成?
假如那張縣令在嵩山派眾人現身之前就宣讀圣旨,那么劉正風必定毫不猶豫就當眾下跪,然后山呼萬歲接旨。然而此刻,劉三爺只是冷眼旁觀,絲毫不為圣旨二字所動。張縣令同樣也不勉強,徑直捧起圣旨,朗聲宣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據湖南省巡撫奏知,衡山縣庶民劉正風,急公好義,功在桑梓,弓馬嫻熟,才堪大用,著實授參將之職,今后報效朝廷,不負朕望,欽此?!?
這一幕大出群雄意料之外,人人面面相覷,做聲不得,各人臉色又尷尬,又詫異。須知道,江湖與朝廷,本是兩個涇渭分明的圈子。長久以來,兩者皆河水不犯井水。朝廷對這些江湖人的所作所為,大致上都采取只眼看只眼閉的方法應對。只要這些江湖人不是謀反作亂,那么不管他們做什么,也都不作干涉。
另一方面,武林中稍有名望者,均自視甚高,對官府向來不瞧在眼里。那些為官府效力者,則一概被蔑稱為鷹爪孫,在武林中可是全無地位可言。但劉正風……他身為衡山高手,聲名威望只在掌門莫大先生之下,竟然屈身去當個芝麻綠豆小武官這也未免太不成體統了吧?
那張知縣神色自若,更不管廳中賓客如何議論紛紛。他放下那份圣旨,隨手再拿起另外一份展開,朗聲又誦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據湖南省巡撫奏知,衡山縣庶民劉正風,刁頑奸狡,魚肉鄉里,更勾結日月教逆賊,意圖謀反。著衡陽縣知縣將其捉拿歸案,抄沒家產,查明有涉及同犯者盡數下獄。無須等待秋后,可即明正典刑,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