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丹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強拽著何媤琪,把她身后滑翔傘包的拉繩拉開了。烈風把何媤琪向后一拽,拽上空中去。他救了何媤琪,卻把自己留下了。“煩人的家伙,終于走了。”他喊著。
鐵力沖出去拽走他。
黑岳的人馬,司馬先生和皇甫先生還有他們的手下及他們的傀儡卓仕都被雪崩卷走。
胡鷹也被掩埋,他的手下胡申跳下雪坡,滾入山谷,則逃過一劫,但手臂折斷。
我看雪沖來了,急忙拉著洪可馨沖到一塊巖石后,撲倒在地。雪浪從頭頂沖了過去。過了許久,雪霧散去,我爬起來,向身邊一看。剛才的山坳,已經被積雪填平了,只留下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四野寂靜,一切就好像,什么也沒發生過。
我心中一慟。“老強!”
我向四周一看,周大姐也不見了。
地面只有積雪,哪里有人?
我繼續找尋,突然在一片積雪上發現人的鞋子。
我用雙手發瘋般的挖著。
鐵力沖來,也幫忙挖。
我雙手鮮血沾染了潔白的雪地。可惜,挖出的竟然是對手的人。
我一直找陳強,他卻毫無蹤跡。
鐵力面朝皚皚白雪,茫然不知所之。
洪可馨在雪崩之中,被飛來的碎石打傷了左眼,血流不止,讓大家趕緊下山。
我們離開山谷,前方一輛車已經被暴雪掩埋。車旁,一人席地而坐。他也在雪崩中受了傷,坐在地上包扎傷口。
他叼著煙,神情萎靡,是王文秀。
鐵力走過去,彼此經歷生死,見到對方都是十分驚訝。
清點人數,邵勁,楊東義,甄楨等人不知道上哪兒去了。
王文秀留下接應,讓我們去山下等候他們。
我與洪可馨驅車離開雪山,引開對手,接應下山的人。
聽說兀鷲崖中的東西已經被拿走,各方人馬也匆忙追下山去。
他們看到我們的車,立刻追來。
我們也陷入了廝殺。
混戰中一股濃烈的汽油味急速擴散。車后引擎倉燃起了火。
我按下車內的自動滅火按鈕,暫時撲滅了車尾發動機艙的火。
對手好像馬蜂一樣,拼命撲來,即便遭遇反擊,依舊緊追不舍。
洪可馨身上依舊帶著傷。激烈的戰斗牽動了傷口。她神色痛苦,額頭冒汗。
車廂內煙霧彌漫。我換了子彈,勸說:“我們棄車吧。”
洪可馨搖頭,“放棄車,就是死。在這么高的地方,靠走根本逃不掉。”
周喜兒突然開車跟了上來。她沒有阻擋對手,反而舉槍打破了我們的車的輪胎。我舉起槍,連續射擊,把她逼退。對手見她追擊洪可馨,還以為是自己人,急忙躲閃。
我繼續用滅火器救火。
慌亂中,我的手觸摸到了濕漉漉的東西。我低頭一看,血從洪可馨的腹部流了出來,染紅了衣衫,座椅。一顆自周喜兒的槍中發射的子彈打穿了傷痕累累的車門,打中了她。
當日在鏡湖當著大家的面,把要物交給對手,已經讓洪可馨徹底無法擺脫叛徒罪名。
“她逃不掉了,大家快追!不要讓她落入對手手里!”曾健大喊。
薛禮撞開曾健的車,舉起槍打對方的輪胎,“誰敢來和我搶功勞。他們都是我的!”
他們交戰起來。
我說:“我們放棄車輛吧。到處都是敵人,我們無路可走了。”
“走?靠雙腿,就能走得了么?這可是雪山。”她冷冷地說,“我們永遠不可能一起活著離開這兒。”
車門整個脫落了。
我松開安全帶,把身子探出車外還擊,然后再次縮回車內換子彈。
激烈廝殺中,我的高山反應又開始加劇了,呼吸急促,頭昏目眩。
我知道我們已經兇多吉少,放棄了抵抗,“我們能死在一塊,也是老天對我們的眷顧了。誰讓我們生在江湖!”
洪可馨繼續驅車飛奔,前方不遠就是雪山下的黃草谷大橋。
“現在,只有這最后的一個辦法。——人總是,無法決定自己的命運。——對不起,是我把你卷入了紛爭。苗云英死了,你不能再有事。對不起,我害你背負了這么久的罵名,罪名。從今往后,你不需要再為我做什么。”她努力忍痛,“自從走入這條路,就無法選擇了。鐵成。你不要恨我。我是一個沒有自我,只為任務而生的人。——謝謝你。保重。”她內心這么想著。
汽車的儀表盤中三個報警燈亮起來了,火焰越來越大,車后拖了一條濃濃的黑煙。這煙阻攔了對方的視線,讓他們暫時無法靠近射擊。可是車上的滅火器已經用盡了,大火已從發動機艙向駕駛室蔓延。
情況危急。
我再次要她棄車。
她搖頭。
來到山頂,道路愈發狹窄。
突如其來的雨越來越大了,很快,從飄蕩的細雨變成夾雪的雨。
前方出現了連續急彎道。
她突然在轉彎時,一腳急剎車,車在路面轉了幾圈。
洪可馨緊緊抓住方向盤。
我正要探身還擊,在這離心力中,身子已經到了車外。
我望著她,死死拽住把手。
“別。”
“對不起。我說過,我不會再連累你。”
她把油門踩到底,強烈的離心力,瞬間把我甩出去。
我被甩飛出車外,身子穿過雨幕,滾入了路旁的一道草叢深溝之中,身子壓過雜草荊棘土堆,在雪山的草墊斜坡滾了數十米,終于被巖石攔住。
我渾身疼痛。可是,我想起洪可馨,咬牙忍痛,立刻掙扎著,爬上斜坡。
跑車轉過彎道,消失在山側。
追擊的車朝洪可馨的車緊逼而去。
“別讓他們逃了,大家快追!”全半山喊著。
周喜兒也緊緊跟隨。
我踉蹌爬去,站在路旁,車的轟鳴聲與我擦肩而過。
云霧和細雨中,腳下的輪胎摩擦痕跡清晰可見。數道黑色輪胎痕跡,急速甩過彎道。我顧不得渾身疼痛,爬上林間小道,超近路朝大橋踉蹌著奔去。
我鉆出樹叢。
前方道路撕裂天地的輪胎聲從彎道傳來。追擊的車輛猛烈的撞擊洪可馨的車尾。
洪可馨的車,已經是傷痕累累。車后殼全毀。尾翼也不見了。
全半山從容地指揮著車隊追擊而來,似乎胸有成竹。
我根本無法阻攔他們,只能大口喘氣,忍痛踉蹌跑著,不停追趕。
山勢漸高,云霧緩緩開了一縫。
我爬上巖石,向前一望,前面已經是道路最高點。我望向一里外的峽谷對岸。對手的最后防線,就在大橋另一頭。一排車輛,停在橋對面的樹林中。無數的槍,好似密林荊棘。
我忽然記起鐵霜的話,原來她恰是在這兒遭遇襲擊。
濃霧之中,對面三輛車沖出,并列朝洪可馨的車沖來。
我暗叫不好。
李衛駕駛的車突然拐入岔路,跟了上來,拼命的阻攔太歲的人馬,保護何媤琪的車。
跑車沒有減速。
突然,跑車開始加速。發動機的咆哮聲嘶吼。
洪可馨把油門踏到了底,內心默念著,“對不起,我壓根沒想過去會合點。我最后的任務,就是與他們同歸于盡。”
大馬力跑車撕裂空氣,卷著一道水霧,迅速離我遠去。
輪胎燃起白色的煙霧,車尾如拖著一條銀色的龍。
前方一座筆直的大橋,在雨水云霧中的峽谷之上,好像通往悲傷的利劍。
邪七和盤梅也各自驅車來到了橋頭。胡鷹的門生胡申也到了。他們在橋對面的道路中央停車,等著洪可馨抵達。眾人本以為擒拿洪可馨,自己便立了大功,但看到這一幕,匆忙躲避。
對手遇到這飛速而來的炮彈,竟不知所措。
阿彩和袁夢蘭隔著山谷見到這一幕,也驚呆了。
跑車穿過水霧,擦碰對手的車,撞上護欄,飛了起來。追逐的車,繼續撞擊上去。
碎片,驚叫聲,嘶吼聲,跑車,改裝轎車,一起飛下了橋。
所有一切,瞬間被深谷那飄動的云霧吞沒。
時間,凝固在這一刻。
我的心,幾乎不再會跳動。雙腳,也無法再移動半步。
時間一秒秒流逝,終于,懸崖下傳來隱約的沉悶的爆炸聲。
何媤琪緊急剎車,車在橋上轉了幾個圈,終于在橋旁停住了,輪胎冒出一陣白煙。
“小姐!”她奔到欄桿旁,朝下喊著。
我急忙朝下望去,深谷中云煙飄渺,白茫茫的一片。雨水落下,打濕了我的臉。我已經不知道,自己是否在流淚。也不知道,傷口在疼痛,流血。我只覺得好冷,好傷心,好痛心。一種從來從未有過的如刀割一樣的痛,將我纏繞,撕扯。
山峰白雪皚皚,一帶煙云好似女子的面紗,遮擋了山谷的真容。
各路人馬匯集峽谷大橋,或者惋惜,或者慶幸,或者感慨,然后紛紛離開,去追趕下山的人,搶奪兀鷲崖中的東西。
邪七受了傷,鉆出車底,再把盤梅救出,在手下的幫助下匆忙離開,十余輛車消失在云霧的另一頭。
楚楚也離開橋頭,去找袁夢蘭了。
何媤琪站在懸崖旁,駐足凝視,搖搖頭,也茫然的驅車離開了,趕去會合點接應。
“可馨!”我在山崖大喊,“可馨!你在哪兒?”
寧海等人的車終于追來了,停在橋旁,搖頭嘆氣。
周喜兒本緊緊追趕洪可馨,被對手撞擊,汽車與護欄碰撞,也不慎凌空飛起滾到山坡的溝壑中。
薛禮等人去看時,車還在,人不知所蹤了。
太歲的手下桑五收買了鄉民,請他們帶路,在山谷下搜尋著。山下的鄉民,被牢牢的控制了口風,對外說去做“善后”。然后桑五吩咐手下,處理好這件事后,把知情人也解決掉。
第二天,衙門的人到了,我在路邊聽到小道消息說:“車子粉碎了,人也粉碎了。峽谷的河流中,只找到一些碎片。”不久,我在一輛平板車上的跑車碎片堆看到一塊洪可馨車子碎裂的碎片,認得是在修配廠安裝的油門踏板的殘片。還有一只是甄楨送她的,掛在車頭后視鏡的幸運符的碎片。
邪七和那穿皮衣的瘦長臉的妖怪一樣的長發男子桑五,站在橋邊懸崖旁的巖石上。
“干得好!這就是一件大功勞。明天太歲面前的紅人,非你莫屬。待我們去找到那孩子,奪回東西。你就是頭功。至少能當上一個堂主。”
“洪小姐已經死了。我可以回去交差了。我不稀罕什么頭功。到時候把夢窟交給我就行了。”桑五打個哈欠,說。
我待他們離開,呆坐在旁,不知道該怎么辦。
我的心已經麻木,忘卻了什么是傷痛。
一輛車緩緩開了過來,停在橋旁,車上下來一個男子,是李衛。他站在橋上,突然跪倒在地,痛哭起來。“小姐,是我,是我。我沒有用。我害了你。我也害了堂口。”
我走過去,抓起他的衣領,一拳打在他的臉頰上。
我艱難的攀崖到山谷下,走入幽深晦暗的谷底。
阿彩和袁夢蘭也幫忙找人。
雪水融化,深谷的溪流,水流湍急。我在冰水里摸索數日,只在岸邊巖石縫隙,找到一些汽車殘片。雪海茫茫,融化的雪水,清洗著一切痕跡。天空紛紛揚揚,落下雪花。
我沒有放棄,繼續冒著寒冷找尋,在雪山峽谷徘徊了多日,搜尋洪可馨的下落。結果卻一如小道消息說的,人車都沒了,失蹤了。
短短的時間,就失去了兩位摯友。我茫然著不知道該怎么辦。
袁夢蘭踏入冰冷的溪水,朝我奔來,攙扶著我。
天色沉下來。
風雪起來了。
狂風挾雪,遮蓋了一切,地把我們逼出了山口。
我們從溪流下游出谷。
連日的奔波,加上傷痛,我已無力邁步,倒在溪水中。
袁夢蘭冒雪用木枝條給我固定骨折處,再簡單的處理傷口,又找來一把樹枝當擔架,拖著受傷的我走了幾十里雪地,來到小村旁土路。
鐵力和阿彩前來接應,幫袁夢蘭艱難的帶我上了車。一路行駛。艱苦的返回海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