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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看著,內心不禁有些癡了。
她跳了一會,也有些沉醉了,坐在一旁休息。
“你的男朋友去了外地?”我問。我還是放不下心。
袁夢蘭點頭,“他,嗯,是的。”她說著說著,突然垂下淚來。
我看到她的袖子下的手腕有傷痕。扶著她的手臂,輕輕舉起。她的手上依稀有傷痕的影子。顏色深淺不一,層次分明。
“誰,打你?——他為老板干什么活?帶你去了哪兒?”
“嗯,他時常去出差。有時三五天。有時半個月。至于干什么。我也不敢問。問了回答都一樣,就說去辦事,應酬。然后,他就酗酒,撒酒瘋。以前他不是這樣的。我剛認識他的時候,他雖然不愛說話,但舉止斯文,雖然喜歡喝酒,但也從不喝醉。”
“去年冬后,他才開始酗酒。”
她聽到外面有聲響,知道是巡視的人來了,忙讓我低下頭。
待那些人經過,她才繼續說,“唉,我每天都喝醉,醉了就獨自跳舞,來發泄內心的怨憤。我沒有朋友,總是自己一個人過日子。自己喝酒,喝醉了,就獨自哭泣。”說罷喝了一杯。
我追問:“是他打了你?”
她低下頭:“他每次出差回來,心情都不好。總是酗酒。——最近,經常動手。只要我一勸他,他就動手。我生氣了,打了他幾個耳光。他就半月不來見我。”她站起來,徘徊著,“每個人,都以為,我生活在人人羨慕的美滿幸福之中。可是,誰知道我的苦處?”她倒了一杯酒,喝光了,靠在沙發上,緩緩點燃香煙,“曾經,生活是那么美好。我得到了今天的成就,卻成了有錢人的籠中鳥。我真希望,我還是之前的那個無人知曉的,自由自在的袁夢蘭。”
我勸她說:“少喝點。喝酒傷身。”
她搖頭,繼續添酒。
“你不懂。難道,只有你的內心是激憤,傷痛,難受的么?——我呢?平時,我連個說話的朋友也沒有。他不許我結交朋友。甚至,我和以前的學唱歌的朋友去散心,去和阿彩玩他也會生氣,把她們趕走。而你又不見了蹤影,一消失就是一個冬天。”她嘆氣,“我一直,在努力的遷就著他。曾經,我以為他是愛我的。沒料到,都是假的。”
這溫馨的別墅裝了昂貴的水晶吊燈,可惜頭頂的水晶燈投下的暖暖的光芒,卻無法讓人的心溫暖起來。
袁夢蘭的眼角垂下淚來,語氣凄楚。
“誰知道我的苦處。在光環下,我過的日子,是怎么個難受?”
“我只想,讓他稍稍對我好一些。現在,這也是奢望。”
“我真希望,結束這樣的生活。去遙遠的地方隱居。從此再也不回來了。”
她緩步走到一旁,繼續起舞,紅色的長裙在音樂聲中舞動著。她的眼角沁著淚光,腳步也有些醉意。她摞起袖子,潔白的手臂上是一道道紫色傷痕。背對著我,雪白的后背肌膚上,新傷舊傷,混雜一片。條條傷痕錯雜。
我無意瞥見,她的肩胛骨旁有一個小小的指頭大的紋身。似乎是一朵紅蓮花。
她故意把受傷的地方露出,讓我看。
因傷痕多,我不忍再細看。
她披上衣服。
我們繼續喝酒。
“你不知道,對于一個女人來說,愛情的滋味。當女人真的愛上一個男人,她會為他,奮不顧身的忍受一切。你更不知道,如果一個女人,總是被一個她愛的男人忽略,輕視。那么她會用別的方法來讓他重視自己。”
我聽了,倒滿了酒,一口喝干。
“真的么?”心想,“也許阿英就是這樣。”
我連喝了三杯。
袁夢蘭看出了我內心的愁悶,走到一旁,拿起麥克風,輕輕唱了一首歌。
“成哥,你說,與以前在小河綠地公園時相比,我有什么不同?”她停下來,問。
我搖頭,答:“除了吃好,住好,穿好。沒什么不同。你還是那個你。可是,你身邊的人,不同了。”
我放下酒杯,對她說:“從前,有一個人,叫做邪七。他殺害了許多人。可是,我看到了他。看到他和一個無辜的,天真的女孩子在一起。”我頓了頓,“你認為,如果朋友知道內情,該不該揭穿他的面具?”
她看我神色著急,猶豫片刻,說:“嗯。如果,如果。他們是真心相愛。就沒必要。——如果,他不愛她。或者說彼此都沒有真愛,那也沒必要。因為他們自然會分開。”
“——可是,許多人,特別是女孩子,總是對愛情太天真,抱幻想。對旁人的勸誡,他們過去不信,今日也不信。只有,當未來他們受了傷害,追悔不及時候,才會相信。”
她瞪大了眼珠。“誰欺騙了你了?你竟然說這些話?”
我搖頭,嘆氣。
“你的男朋友是個怎樣的人?他是不是很自私?”
袁夢蘭點頭。
“你說的對。他是個幾乎從不顧及他人的男人。他只顧及自己的事。我認為,他十分,十分自私。”
我心想,“難道,我不是這樣的人么?唉。真是慚愧。”
袁夢蘭繼續添酒。
“他經常在外面應酬。他從不告訴我他去做什么生意。我有時忍不住,責備他一句,請他想想我的感受。他就狠狠的責罵我,有時喝個爛醉而回,不但罵我,甚至打我。”
我聽了,只能嘆氣,“你請我來,他不會生氣么?看起來,他頗為不喜歡你與普通人為伍。”
“我不知道。管他呢。”袁夢蘭有些醉意,“即便生氣,我也要請你來。再沒人和我說話,我會悶死的。而且你是一個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如果,連你也見不到,我寧愿,再不見他。”
“朋友?推心置腹?”
“是的。難道,你不這么認為?”
我聽到朋友二字,內心五味雜陳。想:“有些人,你當她是朋友,她卻當你是個工具。比如洪可馨。她不需要我保護了,就丟下我自己走了。”
“離開他吧。難道沒有他,你就不能生活?”
“唉,”她搖頭,“難道我沒想過么。誰讓我喜歡上了他?我一說要走,要分,他就求我,甚至跪下來求我。說這樣他會被老板責罰。結果,我好幾次要走,都沒走了。”
“你還記得,我給你講的故事么?日記本中的事。”
她點頭。
我問:“你相信我么?”
“當然。”袁夢蘭不假思索,“雖然,他們總是詆毀你,說你帶著洪可馨私奔了。但我絕對相信你。”
“那個故事中的秘密社會中的黑門邪七喜歡上了一個愛唱歌的女孩子。這個女孩子很天真。癡心得讓人心痛。可是,誰也無法讓她知道,她愛上的,是一個惡魔。愛情就是這樣。一個女孩子陷入其中,便會忘記了一切。即便是最好的朋友的勸阻,也會被誤解為惡意的阻擋。”我站起來,我此時已經有些醉意,打開窗,呼吸新鮮空氣,“所以,許多人雖然知道內情,但遇到這樣的事,只能選擇沉默。”
她癡癡的聽著。
“如今,有一個人,雖然知道一切。卻害怕被誤解。他不知道,該怎么告訴她這一切。”
袁夢蘭思考一會,低下頭。心在猶豫中徘徊。
我問:“你認為,他應該把事實,告訴她么?”
我看到外面的清龍會的手下,已經猜到了八分。
“不知道,我,我。”她猶豫著,徘徊著。
她不是傻瓜,但她不想從自己的夢中醒來。
我們正聊著,保鏢的皮鞋聲響起了。袁夢蘭急忙拉上簾子。我們兩人坐在沙發下的地毯上。這兒是視線的死角。
袁夢蘭神色緊張,躊躇著,“監視我的頭目快回來了。你也該走了。——你還是,不要告訴她。也許,讓一個女人,活在夢中,她才能守住幸福。”
“嗯。或許吧。不過,在沒有確認之前,我也不敢下定論。”我坐在地毯上,把新的日記交給她。
她接過我的日記。
這是一本貼滿相片的筆記本,在每一張相片下,記敘了與相片有關的時間,地點,故事。
“至于,那個女孩,是不是你。那要看你了。”我斬釘截鐵地說著,一口喝干了杯中酒,苦澀的滋味讓我皺眉。
她很猶豫,內心激烈的沖突著,但是,她也是個聰明的女子。
她許久沒說話,努力掩飾內心的混亂。
“那么,你為什么要告訴我?”她深深吸一口煙,然后連連咳嗽。
“難道,你就一點也沒察覺?”我問,“他若是普通人,為何行蹤隱秘。”
她嘆氣。繼續倒酒。“說實話,我也能察覺到,他做的不是什么光彩的活。否則他不會每次去辦事回來,都要酗酒度日,借助酒精的麻醉才能入睡。但是,我更寧愿相信,他只是一個,一個普通的,有劣習的,花心,壞心的男人。我只是,他所有女人中的一個而已。但我相信,我會讓他愛上我,只愛我。”
我站起來,凝視著她的眼睛,按住她的酒杯,不許她繼續喝下去,“如果,他真的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呢?即便你愛他。可是,有許多人,恨不得將他碎尸萬斷!”
“你們,要殺了他?”她緊張的問,立刻放下手中的酒杯,不敢繼續正視我的雙眸。
她伸手擦拭眼角,“其實,你說的對。有時候,他真不像個人。他們當我是籠絡達官顯貴的工具,他沒有反對。可是,誰讓我愛上了他呢?”她深深吸一口煙,沉默片刻,呼出煙,在水晶煙灰缸里擰滅了煙頭。幽幽嘆氣,“沒錯,他總是打我。要讓我遠離他。可是。我偏不走!我知道,他是愛我的。雖然,他每一次,都更加發狠的打我。我能感覺到,他的內心并不想這么做。”
她拿著日記,認真的讀了下去。“真不敢相信。”,“不,不會的!”她在使勁的搖頭,伸手去客廳的桌上拿來一瓶還剩下一半的酒,倒入杯中,喝了一大口。
我勸她,“你醒醒吧。”
“不,我,我不相信,他是那樣的人!”袁夢蘭回頭,大聲說。她忽然發覺自己的失態,收拾情緒,“他雖然,雖然是個壞人。但請你們,不要,不要傷害他。”可憐的女人,總是天真的,站在愛情的一邊。
我拿起酒杯,一口干了,“希望你小心。否則,當我們對付太歲的時候,一定會和太歲的人交鋒。”酒力反嗆,我一皺眉,“那時候,你會讓自己也陷入危險中。——動起手來,死傷誰也無法預料。我不希望傷到你。”
她忽然問:“你會像當初幫助洪可馨那樣,把我從對手的魔窟中救出來么?讓我認清他們的丑惡,讓我不再去愛子勝哥。”
“我,我只能盡力。”
她緩緩嘆氣,“唉,我這個貧民窟出身的人,當然是沒法跟人家大小姐比的。怎么可能和她一樣受你的重視。讓你寧愿涉險,也在所不惜。”她自嘲著,“也許,淪為他們的玩物和工具,就是我的宿命。”
“不,我覺得,你曾是一個堅持自我的人。——只有你自己,才能救自己。”
我也沒法給她更多的承諾,只是遞給她一張紙巾,勸她保重。
一個保鏢悄悄在窗外走過。
我側身,用窗簾遮蔽自己。
她說:“你也見到了,到處都是他們的眼線。如今,我想走也走不了了。子勝哥安排了手下,說是保護,其實是時刻監視著我。連我的日程,都是由他安排的人來擬定的。我的一切都不是自己的,不由我不從。若不是我籠絡了幾個男女心腹,還無法請你來呢。”
我說:“我留下電話。如果你要離開這別墅,重新回到自由的天地,就打給我。我會趕來,帶你離開清龍會的魔爪。如果你認為我幫洪可馨是因為她身份尊貴,你錯了。只要是朋友有難,我都會義不容辭地出手。”
袁夢蘭送我出去,“你總是不辭而別。若是你來聽了我的歌唱會,如今的結局會不同,難道不是么?——現在,我一個弱女子,無親無故,能上哪兒去?再說,以我的身分,無論去哪兒都會被他們找到。能這樣忙里偷閑,有些許自由,我就滿足了。我希望你有空,多來看看我。”
我嘆氣。“許多事,我們都無法選擇。”
我向她告辭了,在司機的帶領下,離開別墅。
我在港口外的海堤旁漫步著。
我站在夜晚的海堤旁,望著燈塔外的海面,想:“黑岳,為了自己的權力,制造了無數仇恨。”。“可是,這一切,都需要無辜的人來償還。可是,我是那么的無能為力。無法承擔這些重責。本來,仁君與華伯,宗夏的恩怨已告一段落了。是誰,是太歲么?讓它重新被燃起?”
“為什么這么多無辜的人被卷入了紛爭?”
我回到燈塔下,在光線的閃動中,沉思著。
我坐在海邊的巖石上,聽著大海的呼吸。直到天快亮了,才返回海港區的公寓。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我推開窗,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海堤旁。
袁夢蘭來到燈塔旁的公寓下,來回踱步。
她戴著墨鏡,頭上圍著頭巾,防止被別人認出。
她來回張望,似有要緊事。
我離開公寓,來到她面前,問:“為什么不上來找我?”
“不為什么。我只是不想打擾你休息。”她語氣有些牽強,有些躊躇,轉身朝海堤走去。我跟了上去,和她在燈塔下散步,來到僻靜的地方。她眼圈有些紅,似乎也是一夜未曾合眼,“——我想,你路子多,認識人廣。又是,是幫會的頭目。能不能,幫我找找他?上次我打了他一個耳光,他已經半月沒來見我了。”我嘆氣,心想,“找他,我正要找他。”海浪打來,發出轟鳴聲,“只有你這天真的姑娘還蒙在鼓里。”
我想起洪可馨,也感嘆起來。
我們都無心休息,去海邊小店繼續喝酒。
“唉,這個世界,真的很難去信任一個人。當你相信她時,她卻把你當成工具。”
我連喝了幾大杯。
這些日子中,我們兩人時常就這樣喝酒,各自有各自的愁悶,彼此借酒澆愁。
“我若是見到他,我會勸他回頭。”我大醉著說,“可惜,那個洪可馨,比他好,好不到哪兒去。她竟然,竟然連自己人,也可以拿來當工具。”
袁夢蘭走至小酒吧的酒柜,再拿了一瓶伏特加,擰開了瓶塞。說:“我不認為,洪可馨會騙你,利用你。別問我理由。因為這是女人的直覺。直覺就是這么告訴我。”
她繼續給我添酒。
我聽了,舉著酒杯,卻忘了喝酒。“不要提她吧。”
袁夢蘭凝視著我。
“女人呢,就是這樣。甚至,可以為愛情犧牲一切。只可惜,你們這些男人,總是不了解女人。”
袁夢蘭還沒醉,走出小店,望著大海上璀璨的光。“未來總是好的。就像這美麗的大海,雖然被風暴席卷,但總有看到日光的一天。這也是你曾在我失望時告訴我的。所以,我的心,總是對未來充滿了美好的憧憬。”她望著燈塔外的海,這么說著,“雖然我知道,相信身邊人,這對你,對我都很難。”
我點頭。
我們信步上山,來到天后宮外。
她望著遠方,雙手合掌,默默禱祝,“我天天喝酒,才能入睡,我是不是罪業深重?”
我搖頭,“你,如果你有罪,他們就是十惡不赦了。”
“你說,緣的生滅,都是天注定的么?”
我聽了,想起苗云英,沉默不語。
她也嘆氣。
當晚我們返回她的別墅,繼續喝。我想起了許多往日的朋友,想起了苗云英。繼續喝起來。
沒多久,我就已經沉醉了。
袁夢蘭讓我在別墅過夜。
第二天,她又邀我去海邊小店喝咖啡。
我自知昨夜失態,十分慚愧。
袁夢蘭一言不發。我也有所思慮。
我一直在想著袁夢蘭和邪七的事,但又不能讓她知道。可是袁夢蘭,又在想著別的事。
袁夢蘭說:“這幾天,老板身邊來了一個叫灰袍的人。一直向我打聽什么水月宮的事,可是,我壓根不知道什么水月宮。他們還讓我幫忙去籠絡人。我都快煩死了。”
我有些不解:“為什么他們要向你打聽?”
“這我哪兒知道?他們還派了一個叫楚楚的女孩,說是當我的助手,其實是專門負責監視我。”
我看到邪七的保鏢悄悄來望風了。
“他也許很忙。有他的難處。把這事情留給我處置吧。我會幫你找他。”我安慰對方,心想:“有些時候,還是不要打破她的夢吧。”
我走出咖啡館,獨自回去。
第二天,我準備去海邊搭船出海,一來去找鐵霜,查探施良的下落,二來,去幫袁夢蘭找邪七。
她從袋子里取出一張貴賓票,遞給我。
我一看,這是她的首次個人音樂會的票。我說:“預祝你成功。”把門票塞入口袋里的日記本。我的日記本里,已經有三張沒有使用過的過期票了。她失望著,說:“你,不來聽我的歌唱會了?”
“是的。”
她送給我一張她的唱片。
“三個月后,我會參加一個重要的音樂會。那也是海港城劇場投入使用后的第一個大型音樂會。這次音樂會對我很重要。是我走向成功,離開配角,擔當主角的最重要的一次演出。我希望答謝每一個幫助過我的人。所以,請你來參加。”
“而且,我能踏上最好的舞臺,擁有一個屬于我的舞臺,是我的夢想。希望大家一同來給我鼓勁。”
我點頭,“如果我有時間的話,我一定會趕去。”
“他的事,也交給我吧。你不要太擔心了。”我安慰袁夢蘭。
“沒時間也不要緊。以后還有機會。”
我轉身,剛想邁步。
“等等。”
袁夢蘭突然走過來,摟著我。
“給我勇氣!答應我,一切小心,安全回來。”
“勇氣?”
“嗯!愛上一個,不知道是幸福,還是痛苦的未來,但依然要愛下去的勇氣!”
我心頭一陣酸楚。
我拍拍她的肩頭,和她道別。
她在那兒,輕輕哼唱。海風輕佛著。歌聲,依舊美好。只是,多了幾許寂寞。
大街上,華麗劇場外的海報被燈光照射著,袁夢蘭的美麗容顏,陽光般的笑容,印在高墻上。路人走過,紛紛抬頭注視著海報。我望著海報,感慨萬千。袁夢蘭的夢沒有錯,錯就錯在這個世界太多惡人。他們總是把自己的罪惡的魔爪伸向別人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