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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順著林中小路返回,不久來到了高爾夫球場旁。
東將打開了小門,請大家進去,帶著我們順著球場小路來到林子一旁的休憩小木屋,給大家送上咖啡。
他又拿了大衣給鐵霜穿上,再送來餅干,開水,泡面。
洪可馨問他為什么藏在這兒,他苦笑一聲,“水月宮被毀后,土地被奪走,用來建工廠。他們不知道我是秘密社會的人,更不知道我是水月宮的教主,見我喜歡栽花種樹,便把我安置到古樹林附近的球場中,當了個綠化管理員。我欣然答應。反正修行在于心,無所謂身處何地。”他微微一笑,笑容帶著苦澀,“可惜,這兒無法常住了。”
洪可馨說:“對不起,是我讓您受苦了。您如果不是為了我,被周姐姐算計,不會留守在這兒。”
“不,其實,修行之人不在乎在哪兒修行。雪山可以,這樹林也可以。——而且,我之所以留守故地,是為了等一個人。”
洪可馨突然牽動傷口,神色苦楚。
東將忙幫她察看,拿出止痛藥給她服用。
“這是黑岳的手下慣用的子彈。現在,除了何先生沒人能清理這種毒素。可惜,他已經失蹤十年了。甚至有傳聞說他已經投靠了黑岳。”
洪可馨搖頭:“不,我知道他在哪兒。可惜,他做事必須用條件交換。”
她神色緩了過來。
“條件”
“是的。他和太子有仇。可是殺太子談何容易?他不但是總督的兒子,也是周喜兒的合作伙伴。現在我們自身難保,哪還有力量去對付太子。”
東將聽了,說雪山有種獨門草藥,可以暫時抑制痛楚,轉身去里間取藥了。
我問:“阿霜師姐。你怎么在這兒?堂口遇襲后,你究竟去了哪兒?”
“我被杜海凰關押,你又不是沒看見。”她不想理會我。
我看到有電話,便拿了起來,撥通了阿彩的電話。她問我在哪兒,我說不方便說。我問她小則在哪兒。我掛斷后,撥通小則的電話,告訴他我已經找到鐵霜,托他去打聽石小芹的下落。我又撥通包德的電話,說了洪可馨的情況。他告訴我臨時處理傷口的方法及需要的藥物。
洪可馨來到窗旁,朝窗外看去。
窗外是一新建的球場的草地,因為下雪,綠地大多被白色覆蓋了。
白茫茫的雪地,沒有人跡,只有零星的鳥兒在雪中尋覓食物。
我勸鐵霜:“岳威已經死了。而且,盤梅竟然投靠了清龍會。阿良又失蹤了。阿霜,你醒醒吧。憑你一人,無論如何無法復仇。”鐵霜說:“我不信。這是你的借口。”她不過三十余歲,但容顏有一股怨忿之氣。放下杯子,放下餅干,泡面,不肯吃了。
我說:“若是你氣不過,朝我開槍,我不會還手。”把□□還給鐵霜,“我知道,當時我沒有給恩師復仇,你一直懷恨在心。可是,這位洪小姐真的不是我們的敵人。”
洪可馨放下咖啡杯,說:“你不信,我也沒法解釋。不過,我們這次,就是為了對付黑岳而來。其實,我們不是敵人。”
鐵霜看著槍,微微嘆氣。
“對不起,剛才我看到你,就想起過去的事,無法控制自己。”
她看著我:“鐵成,聽杜海凰說,你繼承了鐵山堂的山主之位。很好。希望你擔負起責任,記著父親的目標。”
東將來了,說:“沒事了,她只是一時沖動。”把雪山的療傷藥交給洪可馨。
“阿霜,這么多年,你都去了哪兒?”
鐵霜哭了起來,不肯回答。
東將伸手幫她擦眼淚。
他知道她為了報仇,背負鐵先生,宗夏兩人的仇恨,奔波多年,歷盡艱辛。一個妙齡女子的青春韶華,都在這種辛勞中虛度。讓她這樣一個三十余歲的女子,看起來好似老了十余歲。
洪可馨說:“宗夏雖然失蹤。可是,事情里面的內情很復雜。我們需要找到當日那個和他一塊走的女人,還有女兒。”
鐵霜聽了,突然火了,“女人?女兒?”
東將搖頭:“唉,既然都說出來了,再不必隱瞞。——阿霜,大家沒有告訴你,一來,是要保守秘密,二來,是怕你受不了這打擊。”
“當年,我恰好在雪山。我也親眼看到宗夏和一個女子去了雪山。正是因為這個緣故,華伯沒有出手救他。”
東將邊說邊嘆氣,“可以理解,無論那個堂口幫會,龍頭攜女私奔,都是一件令大家倍感恥辱的事。所以,見死不救,便不足為奇了。——我們從雪山回來。黑星兄弟,還有忠善兄。大家相約好。對這件事守口如瓶,只字不對外人提。還一起發誓說誰要是說出去就要被敵人亂槍打死。所以,沒有人再把它提起。而且,目擊者相繼去世后,知情者更少了。”
鐵霜點頭。“我知道,只是不肯面對。我之所以被杜海凰囚禁,就是因為她想拿到兀鷲崖的密碼鎖的圖紙。后來,我偷聽她和胡鷹談話,知道了當年的事。當時的事,沒有人比杜海凰更清楚。她說當晚在她的父親,也就是仁君的行宮,聽到女子呼喊,立即趕了過去,頭一個看到宗先生刺殺仁君。當時,因為一個女子的出現,宗先生便沒得手。后來他們逃走了。——我以為這些是她用來騙我謊言,沒想到是真的。”
鐵霜臉上,泛起失望的神色,把槍拋落在桌上,頹然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如端座的塑像一樣,冷冷地自言自語。
“杜海凰要我幫她殺黑岳報仇。其實,她想在我口里,榨出宗夏先生的背景情況。她不停的引誘我,毒打我。可是,我怕他對宗先生不利,雖然知道八卦堂的情況,但就是沒有說。她讓我為她做事,把父親的專利密碼鎖圖紙交給她。我一口拒絕了。她安的是害人的詭計。后來,她便把我藏在孤島上……”鐵霜哭了起來,卻沒有眼淚,眼中充滿了憤恨。
洪可馨倒是有些擔心她。
東將說:“瞞了她這么多年,遲早要讓他知道的。算了,讓她獨自安靜一下。”
我們三人在林間漫步。
“謝謝你救了鐵霜。”
東將搖頭。“應該是你們救了她才對。”
他思索片刻:“當年,周喜兒在紅葉堂排斥異己,就是希望獨自去雪山,獨吞黃金。而有了黃金,她便能自立門戶。”
“照您這么說,她其實不單單是為了雪山門東山再起,也是為了自己的私心,野心?”
東將沉默片刻,“或許吧。自從她愛的人去世后,她便發誓要打敗黑岳和我。”
洪可馨有些不解,但也不便再問。
“唉,為了當年的是非,讓多少人卷入了紛爭。”
東將搖頭,“其實,恩怨百年前早就有了。只不過大家不肯退出而已。”
東將問:“我有一事不明,當年,黃金谷確實是個淘金的好地方,但那兒環境極其惡劣。并不是一個收藏寶物的好地方。怎么會有藏金庫一說?”
洪可馨搖頭:“不,其實。黃金早就被伯伯轉移走了。具體在哪兒,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留下了一幅畫了許多圈的地圖。許多紅圈都在這鏡湖旁。”
我說:“怪不得,你昏迷的時候,還記得這鏡湖,用你腦海深處的記憶,誤打誤撞,把我帶到這兒來。”洪可馨一瞪我,“這是我的家,怎么是誤打誤撞?”
東將嘆氣。
“對了,胡鷹為什么要對付您?”
東將似乎有不愿提及的往事。
雪越來越大,紛紛撒落林間。
“你來到這兒,都是因緣巧合。過幾天就是白先生夫婦的忌日了。我準備了祭品,準備去看看他們。你若是想知道往事,就跟我來吧。”
三人冒雪朝古樹林子里走去。
東將說:“前面,才是你幼年時的家——真正的鏡湖別墅。其余的都是陷阱。”
洪可馨點頭。
大家穿過林子,從樹干的縫隙中向前一看。果然,前方不遠處有一所一模一樣的小樓。我們繞過小樓,來到院子后。林子旁,有一株巨大的楓樹,楓葉已經黃了,落了。樹下是一座沒有墓碑的墓。
東將伸手拔去上面的草,卻發現墓地曾被人清理過。墓碑前依稀留下祭拜的痕跡,,并留下一株白色百合花。“這兒,就是白兄夫婦的墓地。”東將說,“當年,是我親手安葬的。”洪可馨有些悲傷:“當時我被伯伯帶走,今天是頭一回回來看他們。”她緩緩朝著墓鞠躬,眼眸含淚,但并未落下。
洪可馨說:“鐵成,事到如今,我不必再隱瞞。大家不是外人。我就是你要找的姓白的女子。白楓是我父親,洪月琦是我母親。當日伯伯來了,騙我說帶我去學繪畫。幾個月便回。我離開父母時,看到媽媽很傷心。我還安慰她說,我很快會回家。不料一去就是十二年。今天回來,父母早已離去。”
我本來十分驚訝,但聽她一說,反而內心十分感傷。
“對不起,在礦井時,我不該那樣批評你。”
東將說:“可馨,其實華伯要大家保存秘密,逼你改姓,也是為了你好。他對你嚴加訓誡,不許你沉迷繪畫,目的是讓你接掌堂口,也是為了讓你可以對付黑岳。因為你接任后,要面對的對手可非同一般。”
“——其實,華伯對當時發生的事,也十分歉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