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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炎熱,六把吊扇在頭頂嗚啦嗚啦轉,像合奏一支催眠曲,好些人昏昏欲睡,有些正在與瞌睡斗爭,有的已經趴下了。政治老師在講臺上唾沫橫飛,偶爾掃一眼下面的人,眼睛里流露出些許失望來。
清雨聽得云里霧里的,暈暈乎乎地從書里抬起臉來,扭動一下有些脖子。何葉已經睡著了,前面林華音在記筆記,曾多多的腦袋一點一點的,在打瞌睡。一眼望去,只有前面的鐘聲,像海上的一艘船,依然直立著桅桿揚著帆,在海浪中堅持前行。
鐘聲后面,倒數第三排的男生在揪前面那個女生的頭發。
那女生綁了高高的馬尾,皮筋上的兩個尖尖的兔耳俏立,發量喜人,頭發烏黑發亮,瞧著就十分順滑。她背靠在后桌,一頭長發像瀑布一樣沖泄而下,鋪散在后面的桌子上,形成了個小小的水潭,發尾像是連接水潭的小溪,打了個彎,垂落在桌沿,在空中飄飄蕩蕩。
男生一下一下,輕輕地撫著鋪在自己桌子上面的頭發。動作很輕,很慢,很溫柔。女生似乎要俯身記筆記,身體往前移了。那男生一改剛才的溫柔繾綣,大手一張,一把握住那一束瀑布,還不客氣的扯了一下。女生吃疼,轉頭來狠狠瞪了他一眼。
男生沖她歪頭淺笑,還揮了揮手。
恰好,老師轉過來,他連忙正襟危坐。
下課了,安靜的教室突然從蟄伏中蘇醒。老師布置了作業,走出教室。同學們嘩啦一下就鬧開了,有人拿飯盒,有人已經跑出了教室,有人在收拾東西,有人還安靜坐在桌子上做題。
清雨親眼看著那女生拿起桌上的政治書,毫不猶豫地往后一扇。男生似乎久經沙場,從容的伸出手穩穩抓住了她的手腕,不管那女生的怒視與掙扎和大罵,搶下政治書,單手裹成圓筒,在女生頭上輕輕敲了一下。
從吵鬧的聲音里,隱約聽見他說:“你頭發把我桌子的占了大半,咋的,還不許我給自己順出點放書的位置來?”
清雨下意識地看了眼全班的桌子。呵,除了那男生的桌子,其他人的桌子全部堆滿了書。敢情,他的桌子就是放那女生的頭發的。不經意地問了一下那兩人的名字。男生叫李晉文,女生叫方語。
打掃完衛生,清雨回絕了和林華音她們去食堂吃飯的好意,她要回趟家,阿婆要玩她的手機。回校的路上被幾個女生攔住了。幾個女生都規規矩矩地穿著校服,綁著馬尾一看就是乖乖學生的樣子,但是說起話來,就暴露了原本的樣子。
“你就是清雨?”為首地一個女生抱著手,帶著一抹輕視將清雨上上下下看了一遍,露出“也不怎么樣”的神態來,“你今天拿球踢趙叢睿是幾個意思?”
清雨的眉毛飛快地挑了一下,有點驚訝。她看著女生,誠懇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想到球會砸到他。”
“呵,你說不是故意就不是故意?”女生不屑地輕哼了一聲,臉色陰沉了下來,“我警告你,別耍什么花樣想吸引趙叢睿的注意。”
“你和林華音是朋友嗎?”清雨問。
那女生聽到林華音的名字,一臉嫌惡,“誰跟那個綠茶婊是朋友?”隨即眼睛一瞪,“你以為我是因為林華音才來警告你?”
清雨睜大眼,不是嗎?
“我告訴你!我跟她毫無關系!我警告你是因為我看不慣你們這些女生像蒼蠅一樣圍著趙叢睿轉!林華音就是那只最大最惡心的蒼蠅!”
清雨在女生憤怒地咆哮里退了一步,沖她說,“我知道了。那我可以走了嗎?”
那女生反倒被清雨順從的態度弄得一愣。為了增強氣勢,眼睛一瞪,“知道就好!”
幾個女生結伴走了,清雨也要回學校,本就是同路。但清雨實在不好跟她們一起或者加快步子超過她們,只得放慢自己的腳步,走在她們后面。直到她們拐彎去商鋪買奶茶,才加快步子飛快往學校趕。
還是遲到了。
鐘聲在講臺上發卷子,底下同學們一邊干嚎,一邊往后傳卷子。清雨在一聲又一聲的干嚎里回到位置,桌面已經被卷子覆蓋,而且有幾張掉在了地上。
清雨呆了呆,吶吶道:“一個晚自習要做這么多?”
“先挑明天有課科目做,”劉成君替她撿起一張卷子,放在她桌子上,“老師說,昨天復印機壞了,昨下午修好的。聽說打完這一堆,又壞了。”
清雨腦子有點放空,覺得打印機有點慘。
老師沒來。鐘聲坐在講臺上守著大家做卷子。偶爾會有同學拿著卷子上去問題,鐘聲都細心的解答,有時還會拿出書來,翻出那道題的答案范圍。清雨坐在下面,看著歷史卷子發蒙。翻書都翻不到,是不是顯得自己太愚蠢了點?
再看何葉,她在看小說。劉成君?他在打游戲,他同桌在看小說。往前看,周明在打游戲,他同桌在打游戲。
清雨默默得拿著卷子上去問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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