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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是非生性好玩，要想找他就要去他最為喜愛之地。

段天涯便獨自出了護民山莊，他在街市詢問一番，老百姓都說快活樓是京師最大的一家賭坊。

要想找人，就去快活樓。

若說風聲樓是富貴之樓，這快活樓便是最為粗俗之樓，這里接待的多是好賭的三教九流。

快活樓分為三層，最頂樓住著一對夫妻，便是這里的老板和老板娘。二人都不常在一樓露面，不過聽小二的略略叫喊，老板姓古。

這老板性格頑皮，最愛結交三教九流，平日總會拉一些江洋大盜，采花賊或是大老千聚在二樓打個麻將，玩個牌九。雖是將近四十卻像個十七八的男童，總是惹得老板娘火冒三丈。若哪日在樓外看到樓上掉下些珠寶玉石瓜子皮，定是二人吵鬧開了。

不過老板娘是個不記仇的爽朗性子，且老板總是讓著她，這二人越吵，感情越好。

此刻夫婦二人正在房內揪扯個十一二歲的女孩。

老板拉著女孩左臂，道：“學繡花！”他戴個高帽，穿一身黃綠相間的華服，舉手投足卻像個頑童。

老板娘穿著石青亮緞的對襟長褙子，戴著個深綠抹額，她的貴氣十分自然，說話卻像個潑婦。只看她左手拉著女孩右臂過來，右手挎腰便緩著語調陰道：“什么繡花，那叫女紅！不行，先看列女傳！”

老板白她一眼，揮手拉過女孩便道：“又不是喝酒還烈女傳！那先下棋！”

老板娘起身瞪著眼睛對老板怒道：“先彈琴！”

老板眼睛瞪得更大，二人只用神色僵持在那，半晌還是老板泄了氣，他腰背一軟，又要去拉女孩，擠著眼睛無力笑道：“小慈不用理她！跟老爹下樓玩兩局！”

老板娘忍無可忍，揪起老板耳朵就滿屋子跑了起來，口中罵道：“成是非！你少帶壞我女兒！”

這賭坊姓古的老板便是大內密探黃字第一號，這老板娘便是云羅郡主。當年封無疆死后，段天涯又帶段朗回了東瀛，歸海一刀和上官海棠也一夜之間沒了蹤跡。這最好玩樂的二人，便浪跡天涯去了，兜兜轉轉三兩年，才帶著女兒古慈又入了京師，只是朱厚熜早已認為二人離世，他們便改名換姓在京師開起了賭坊。

云羅松開了成是非，擺手對古慈道：“來小慈，娘親教你畫畫去！”這般和顏悅色，直嚇得成是非和古慈打起冷顫。

“你……”成是非提了口氣，半晌卻說不出話。

驚奇的是這樣一對父母，竟把古慈培養成了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看二人冷戰，古慈略略抬首，對成是非溫順說道：“爹啊，我還是聽娘的吧……”

成是非一咬牙關，無奈喊道：“究竟是不是一家人啊！好你們不去，我自己下去樂呵！”

他大門一甩，便往一樓去了。

快活樓最熱鬧的就是一樓，就是魚龍混雜，人多手亂了些。

賭坊里此起彼伏喊著：“買定離手啊，開，三五六，大，下了下了啊，來來來，下了。”

段天涯此刻已尋到了快活樓，店內小二迎上他便道：“這位老爺是新來的呀，怎么樣，要不要來上一局？”

段天涯微微一笑，從袖中掏出幾錠銀子。那小二兩眼放光，趕忙將段天涯帶到一桌旁。

段天涯認識成是非多年，耍老千的本領他也略知一二，幾局下來，竟還是贏的。

看場子的小二已是滿頭大汗，他忙對方才招呼客人那小二小語道：“有人搗亂，快去把咱老板叫來！”

那小二趕忙跑上樓梯，恰巧遇到了成是非，便將情況告知于他。

成是非揚揚眉毛，正正頂帽，邊下扶梯邊對段天涯道：“這位老爺運氣不錯，不知你叫什么？”

段天涯收回桌上又多的些許銀錠，勾勾嘴角，道：“古老板，我姓成！”

這聲色十分耳熟，成是非白著眼睛很是詫異，遂尖聲笑道：“還要接著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