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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海一刀,你果然守信。”封無疆抬手理理寬衣廣袖,陰陰笑道。
這怪異的聲色,驚得男嬰醒來,便是止不住的啼哭。封無疆似笑非笑探著脖子朝遠(yuǎn)處的歸海一刀望去:“這真是我的兒子?”
溫文爾雅的翩翩公子,竟變成今日這種模樣,歸海一刀實(shí)在看不下去,瞪他一眼側(cè)過身子。
封無疆偏頭朝男嬰望去,雖遠(yuǎn)些卻看的清楚,他哈哈大笑道:“明眸皓齒,氣宇不凡,歸海兄,我兒子與我長得真像啊!”
的確是像,這孩子同封無疆一樣,劍眉星目,鼻梁挺拔。只出生幾日卻帶著一派富貴,過個(gè)十幾年,定是如封無疆一樣的美男子。可是封無疆今日已非劍眉星目,他的眉畫得柔順,眸亦更加柔順,只直直盯著歸海一刀,和他的兒子。
歸海一刀看著啼哭的男嬰,冷道:“封無疆,我要的人呢?”
“帶上來。”封無疆眉毛一揚(yáng),溫潤說道。
一個(gè)銀面男子抱著古慈,兩個(gè)銀面男子押著秋慕水從林里冒出。
古慈踢踏在銀面男人懷里,哽咽哭道:“一刀叔叔!嗚嗚嗚!我要娘親!”
“小慈!”歸海一刀看向她二人。
秋慕水被緊緊押著,她稍稍抬首道:“一刀,我如今已是廢人,不用管我,把海棠換回去!”一如從前的威嚴(yán)有力,卻也十分滄桑。秋慕水是個(gè)陰狠毒辣的女人,如今清醒過來竟是念著自己的女兒,歸海一刀眉頭一緊,冷著臉瞥向了封無疆。
封無疆冷冷一笑,對著秋慕水怒道:“本王的買賣,容不得你這毒婦瞎咧咧!”
遂拂袖溫儒道:“一刀,可是想好了,一命換兩命,不虧!”他輕揚(yáng)嘴角,眼睛竟也是笑的。
歸海一刀低眸直截了當(dāng)說:“封無疆,我數(shù)三聲,你我一起放人!”
封無疆一揚(yáng)眼睛,撇頭示意銀面男子將秋慕水和古慈放開。
“一,二,三……”
三聲完畢,秋慕水抱著古慈跑向了歸海一刀。
男嬰也同時(shí)被歸海一刀拋了過去。
封無疆頗為欣喜,飛身出袖卷過男嬰,繼而更加激動,連連叫道:“拓兒!”
看那封無疆懷中幼子,銀面男們面面相覷,又直直跪地,齊道:“屬下參見小王爺!”
“岳母你沒事吧。”這是他第一次叫秋慕水,歸海一刀這種人,有恩記恩,有仇記仇,秋慕水于他,確是大恩。
秋慕水倏地一愣,皺眉搖頭,遂低首哄著懷中小慈。
一銀面人走向封無疆接過男嬰,道:“首領(lǐng),何不趁此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
封無疆卻看著歸海一刀道:“誒,本王雖與他立場不同,可也是守信之人,答應(yīng)了人家,豈能反悔。”
歸海一刀抬眸冷道:“算你還有點(diǎn)良知。”
封無疆冷冷一笑,邊走邊道:“從前我只感你是個(gè)草莽漢子,如今卻覺得你愈發(fā)有趣了。”
他的神色頗為怪異,聲音卻仍是如玉:“一刀,我們不是敵人吶!”
歸海一刀側(cè)身壓著怒火道:“一個(gè)蒙古韃子,關(guān)著我的妻子,竟對我說不是敵人。”
封無疆狂笑幾聲,彎目看他道:“憑歸海兄在江湖和朝廷的威望,你若答應(yīng)與無疆合作,助我登上皇位,不說是棠妹,你想要什么,我自會悉數(shù)奉上。”
“恬不知恥!”歸海一刀已然連動怒的力氣都不愿,只撇頭冷冷回他。
封無疆理理額前劉海,冷笑道:“棠妹未告訴你,你生氣的模樣也十分有趣嗎?”
這里有很多人,封無疆卻依舊對歸海一刀說著。他用千金散吸了秋慕水的陰月圣火訣,吸了任敬天的噬功大法,也吸了當(dāng)中的陰氣,若只是像練了雄霸天下的一刀那樣性情大變,倒還好些,可封無疆不只是性情大變,連對待男女都有些變化,實(shí)在可怕。
歸海一刀皺著眉頭,極力壓制眼中的殺氣。
“那么兇作甚?”封無疆拍拍肩頭,兩手一背又恢復(fù)了公子模樣:“無疆是個(gè)商人,商人最重信用,今日交換人質(zhì),無疆多送給一刀一個(gè),你意下如何?”
歸海一刀雙眸一緊,道:“當(dāng)真?”他以為封無疆說的是上官海棠。
封無疆微微一笑,兩個(gè)銀面人押出了云羅郡主。
“郡主!怎么是你?”歸海一刀愈發(fā)驚詫。
銀面人放開云羅,她便趕忙朝秋慕水跑來。
“小慈!”云羅接過古慈,緊緊攬著。
困惑之時(shí),封無疆身后走出一金發(fā)男子。天氣寒涼,可金發(fā)男子上身不著分毫,裸露出來的肌膚亦是金色。
云羅郡主急道:“一刀,成是非被封無疆控制了!”
封無疆背著兩手仰頭笑道:“四大密探真是一個(gè)比一個(gè)蠢,如今段天涯遠(yuǎn)去東瀛,上官海棠和成是非又都在我手,無疆倒要看看,你拿什么同我爭斗?”
歸海一刀凝目握緊了刀,抬首朝成是非看去。
市井出身的小混混,此刻卻是板著臉,他抬著兩臂,邁著大步,走過之處便是一個(gè)深深陷阱,成是非已然變身金剛不壞之身。
風(fēng)一揚(yáng),殺氣升騰,成是非兩手捶胸嗖的飛向歸海一刀。秋慕水拉著云羅連連后退。
變身成為金人,力大無窮,刀槍不入,卻十分消耗內(nèi)力。好在成是非功力不純,只要內(nèi)力不足就會自動退出金人狀態(tài)。
寶刀砍上金人,錚錚作響,火花四射。然下一刻,成是非拔起棵樹就朝他砸去。
一刀劃過,刀光氣浪滾滾散開,金皮鐵骨并未顯出不足。歸海一刀費(fèi)解看去,成是非抱著那樹直直朝他撞來。
“阿非,快別傷他!”封無疆抬臂叫道,可歸海一刀已被金剛之氣震的口吐鮮血。
“阿非,過來!”封無疆喚道。成是非輕松扔了桶口粗的樹干,定定走向封無疆,呆呆道:“主人。”
刀已陷進(jìn)地下幾寸,歸海一刀單膝跪地,詫異道:“怎么會這樣”他的無邪刀法已是中上之位,自有把握對抗功力不純的金剛不壞神功。
封無疆溫潤緩道:“無痕公子震亂無疆兩條經(jīng)脈,一直都難以復(fù)原,幸好有阿非在,我用身上幾百年的內(nèi)力為他開竅,這才醫(yī)好了身子。如今他的金剛不壞神功,已是古三通的七成火候,小小的無邪刀法,我們阿非,根本不看在眼里。”
這話一出,眾人只感渾身發(fā)涼,成是非此刻已是無人能敵,那這吸了無數(shù)高人功力的封無疆,已然成魔。
云羅怕死,膽子卻大,她吼道:“封無疆你個(gè)不男不女的家伙,把成是非還給我!”
封無疆倏地臉上青黑,尖聲怒道:“你說什么!你敢罵我?”
成是非又朝眾人走去。秋慕水眼疾手快,扯下一把銀發(fā)掃向空中,伴著枯葉便是一個(gè)極為精妙的陣法。
眾人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