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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慈被綁架,云羅郡主不愿留在護民山莊,現下又無心為朱厚照守靈,就回了郡主府。
云羅近來消瘦許多,晚膳也未吃什么,只喝了一碗廚房送來的安神湯就睡了。
亥時成是非從護民山莊回來。看著熟睡中的云羅這般憔悴,成是非心下無奈嘆了口氣,熄了屋內燭火,便也睡下。
熟睡中,一個清脆的女童聲聲喚道:“娘親!娘親!”
“小慈!小慈!”云羅撲騰兩下,忽的坐起身子。
“嗚嗚嗚!娘親!”聲音仍繞在耳畔,繞的云羅頭疼,可這就是古慈的聲音,云羅晃晃腦袋,竟像著了魔般定定坐著。
再一刻,她掀開棉被,恍恍惚惚披上衣服就出了門。
待到成是非發覺,身旁已是空蕩蕩的。
“云羅!”腦袋有些發漲,成是非推著腦袋朝四下望去。
屋里點著安神香,成是非登時清醒,起身追出屋子。
“是小慈的聲音!”云羅郡主一路跑到竹林里,望著四下大聲叫道:“小慈,娘親來了,你快出來啊!”她十分焦急,可仔細看去,卻又像被什么操控著,那般無神。
“云羅!”成是非已然尋來。
“嗚嗚嗚嗚……”竹叢中,立著個小女孩兒,更深露重,實在看不清模樣,只聽得陣陣哭泣。
這是小慈的聲音,云羅郡主喜出望外,跑進竹叢便抱起了女孩兒,歡喜道:“小慈!”
小女孩摸摸淚花,清脆聲笑得很甜,她揉揉云羅的臉蛋,又抓抓自己的。
忽然,小女孩兒揭下了她的人皮面具。這是個男人,是個扮成古慈的侏儒。云羅郡主還未回神,只看那侏儒陰陰一笑,從袖口掏出一把匕首便壓上她的脖頸。
“怎么會這樣!你不是小慈!”云羅郡主這才回神,可說起話卻又無神。
成是非跑進竹林中,看到的就是這個場景。云羅懷里抱著個一身柳黃,梳著兩髻的丑侏儒,拿刀死死抵在她頸前。
“云羅!”云羅郡主一動不動立在那里,成是非伸手喚道。
幾聲大笑,一個赤衣男子從竹叢里緩緩走出。男子發如青絲,眸光璀璨,似笑非笑立在云羅郡主身前。
成是非已然明白這是陷阱,怒道:“封無疆,云羅怎么了!”
封無疆側身冷笑,道:“封某看郡主近來傷神,便好心請她喝些安神湯,用些安神香。”卑鄙的話聽起來仍是那般溫潤如玉。
成是非上前兩步,指著封無疆吼道:“封無疆有膽你就放了我老婆和我女兒!”
封無疆微微一笑,遂拂袖轉過身子看向了成是非,溫儒道:“郡馬爺,本王好不容易引你過來,怎能錯過這次機會。”
他劍眉一嗖,四下便多出兩個銀面男子。封無疆左手接過一銀面人手中的木案,右手端起案上的碗,這是上好的和田白玉,襯在夜光下依稀有些光亮。
白玉碗中的水,竟比這碗更加清澈。
封無疆端著水,慢條斯理道:“一個女人,對我沒什么用處,成郡馬,只要你飲下這碗茶水,我便放了云羅郡主。”
成是非忍無可忍,指著封無疆跳腳罵道:“封無疆,拿女人孩子要挾人,你真是卑鄙呀!”
封無疆淡淡道:“喝是不喝。”
成是非沉了口氣,看向他手中的和田白玉碗,冷靜問道:“這是什么?”
封無疆端著那茶水,理理額前被風刮亂的劉海住,冷道:“化功散。”他黑眸一聚,丑侏儒的匕首便劃上云羅脖頸,血水順著匕首流上云羅月白的衣紉,她竟感覺不出疼痛。
“不要!”封無疆絲毫不給成是非選擇的時間,便替他做了選擇。成是非張著膀子后退兩步,晃悠悠道:“好。我喝!”
封無疆衣袖一揮,玉碗便落在成是非手中。成是非咽了口吐沫,遂仰首舉起玉碗。他偏頭看向封無疆,正色道:“你先放開她!”
“恩。”封無疆看向丑侏儒。
丑侏儒收起匕首,揮著短粗的手臂在云羅郡主面前一晃,便跳在地上。
云羅郡主似是清醒,她晃晃腦袋,朝成是非道:“成是非你不要管我快走啊!”
“喝!”封無疆厲聲急道。
成是非倒是沉得住氣,穩穩說:“你放她走,我就喝!”
封無疆眼眸一低,銀面人悉數散去,云羅郡主拔腿便朝成是非跑去。只是封無疆把時間算的剛剛好,成是非舉起了碗,一飲而盡。
“成是非!你沒事吧!成是非!”云羅郡主推開成是非手中的白玉,焦急晃著他的肩頭。
若是化功散,飲過之后自是全身無力,可成是非喝了這化功散,反而更加有勁兒。
白玉落地,噼里啪啦,成是非緩緩抬首,看向云羅,眸里忽的滿是殺氣,他一把將云羅推在地上,俯首丹田運了口氣。
“阿非,還不過來!”封無疆抬臂喚道。只看得成是非兩眼一聚,雙手打在自己胸前,竟砰砰作響。
云羅郡主驚詫的看著成是非定定走向封無疆。
她罵道:“封無疆,你個大騙子!”
封無疆撇嘴白她一眼,理理衣飾溫儒說道:“帶走!”
四下的銀面人一閃而出,壓著云羅便離去。
這水,不是化功散,也是蠱毒。蒙古韃靼善用蠱毒,這蠱,叫做無情蠱,中蠱之人只識下毒之人,也就是他的主人。
有時,女人的心腸狠過男人。
廂房里,萬俟紅鏡靠在床頭,一副冷冷淡淡。
歸海一刀抱起搖車里的男嬰,男嬰仍在熟睡,卻絲毫不怕抱著自己的粗莽硬漢。歸海一刀眼中怒火登時消了,問道:“你要跟我同去嗎?”
萬俟紅鏡并未看他,只緊握拳頭說道:“封無疆會用命保護這孩子,至于我,已經沒有價值,何必再去自取其辱。”
“萬俟紅鏡,你并非鐵石心腸之人,當真不要看看你的孩子?”歸海一刀思忖一番,抱著懷中男嬰朝床榻走去。
萬俟紅鏡緊蹙眉眼側身對著床里,冷道:“看一眼就會舍不得,歸海大人要多加小心。”
杏子林里,黃葉漫漫,黃中夾雜一點紅,封無疆早早就在這里等候。
相對于昨日那令人作嘔的赴會,今日他更加大膽,這身衣裳,非檀非赤,就是最正的紅。
黯袍男人抱著個男嬰走進杏林深處。
二人各立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