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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順子低首間已然答了上來:“淑惠德妃說秋婕妤喜歡熱鬧,同順齋本就冷清,平日自然不會在那里,倒也十分安全。還有……”
夏映月:“還有什么?”
小順子一鼓作氣道:“淑惠德妃說皇后娘娘向來和順,算在她頭上,定會讓人信服。”
眾人心中雖知二人清白,可眼下一時也辯駁不清真假,朱厚照對夏映月說道:“皇后,你怎么看?”
夏映月起身走下臺階,跪地便道:“皇上,他們各執一詞,真真假假臣妾確實不知,只是臣妾可以肯定的告訴皇上。臣妾……并未傳召淑惠德妃。”夏映月一字一頓說著,仍是那般溫和。
“你……”封灼華搖搖腦袋,便歪倒在地。
“娘娘!”一旁的段天涯自然要扶起她。
朱厚照卻道:“段天涯,朕在這里,你們便眉來眼去,朕若不在,又將如何。”
二人早已又端正跪著,段天涯平首道:“皇上明鑒。淑惠德妃向來膽小,乾清宮大大小小內監無數,她和順公公本就不熟,怎會讓他做供。”
小順子低首接他話語便道:“奴才老母病重,昨日小妹探視,恰巧遇到淑惠德妃,奴才正是缺錢的時候,便一時迷了心竅,答應她這件事。”
封灼華一聲苦笑,往前跪了些,抬首含淚泣道:“皇上,灼華自小雖無雙親,可長兄如父,哥哥對我向來嚴厲,禮義廉恥灼華豈會不知。又怎會做出這種事情。”
這時太醫院張太醫已然進殿,他弓腰作揖道:“啟稟皇上,奴才已十分確定,同順齋的茶水并無異樣。”
臺下眾人四目相對,朱厚照朝二人望去:“就算小順子的話不能確定真假,就算真是朕同皇后召你二人,可太醫所鑒,那茶水并無任何問題,你二人確實動情,封灼華,你還有什么要說?”
提及藥理,海棠本也精通,她轉眼便道:“皇上,萬物相生相克,藥理亦是如此,就算茶水無毒,可若與別的物質混合在一起,生成媚藥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歸海一刀緊跟海棠上前兩步道:“要論對皇上的忠心,誰人比得過段天涯。皇上,這件事情太多蹊蹺,顯然是有奸人作祟,皇上切不可重蹈利秀公主之事,再次冤枉天涯,而放過真兇。”他故意提及當年利秀公主之事,而使朱厚照想到救命恩情。
成是非亦說道:“皇上,就德妃這膽小的模樣,絕對辦不出這種事情。”
朱厚照思忖一番,繼而對張太醫道:“張太醫,即刻前往同順齋,定要仔細檢查室內有無異樣。”
“是。”張太醫告退。
“不用了皇上。”這話柔柔弱弱,正是封灼華在說,只是張太醫才剛出了正殿,她竟說的是不用。方才的據理力爭,忽然變成了不用,眾人疑惑的望向了封灼華,封灼華望向歸海一刀,十分平靜的說道:“事到如今,灼華已然瞞不下去。歸海郡馬,你說的不錯,段天涯確實冤枉,因為整件事情,都是我的設計。”她的聲音從來不大,如今卻鏗鏘有力。
朱厚照倒沉得住氣,也是十分鎮靜道:“淑惠德妃,此話當真。”
封灼華笑道:“皇上已然十分肯定,灼華自然當真。”
段天涯蹙眉對海棠急道:“娘娘定是中了媚藥尚未清醒,海棠快替她瞧瞧!”
“不必了秋姐姐,”封灼華攔住了海棠,繼而緩緩道:“此刻我早已清醒,接下來所說的,也會更加清醒。”
朱厚照看她說道:“你一貫柔弱懂事,朕自問對你也算不錯,淑惠德妃,你因何要做茍且之事。”
封灼華苦澀說道:“入宮為妃,光耀門楣,本該是女子無上光榮之事,可對灼華而言,不過是你與兄長利益的交換,我愛的男人從來都不能同我在一起,深宮凄涼,灼華不想這樣下去了。”她望向跪在一側的段天涯,眼里的淚水從未消退:“天涯,對不起,這件事情是我害苦了你。同順齋的火爐,一早便被我放入了返魂香。”
段天涯疑惑道:“返魂香?”
封灼華正過了頭,抬首對朱厚照說道:“這香在中原雖不多見,卻也平常,只是切勿遇水,今夜我二人各飲一杯茶,便催情升為了媚藥。”
“德妃妹妹,本宮從不知你通曉醫理,若有難言之隱,定要說出來。”此時夏映月溫婉開口說道。
封灼華朝她望去:“事到如今,皇后姐姐仍愿為灼華說話,灼華由衷感激,只是我說的皆是實情。灼華自幼體弱,哥哥尋醫無數,久而久之,也熟悉一些醫理。”
朱厚照仍是平靜問她:“趙公公之死,可是你的指使。”
封灼華低首緩道:“灼華想騙段大人前來,便買通了趙公公,可他不知好歹,想要借此事勒索于我,便被我推下了御花園的湖水。至于小順子所說,也是真的。”
“不對呀,”秋莫愁這時卻上前幾步,開口便問了眾人感覺十分不對卻又忽略的問題,她道:“你既讓趙公公叫了段天涯,為何又叫了我。”
“這……”封灼華停頓一刻,抬首便是一番流利說辭:“灼華知道秋婕妤今夜已受太后之邀,秋婕妤的性子灼華十分清楚,你斷不會去同順齋而失約太后,讓趙公公叫你,不過是多個渾水的證人罷了。”
朱厚照略略點頭:“雖有些牽強,卻也不無道理。封灼華,朕最后問你一遍,你與段天涯暗中茍且,穢亂后宮之事,你可承認。”
封灼華直直跪在那里,又直直盯著朱厚照,她的眼里十分晶亮,望的朱厚照竟也低首不愿看她,封灼華道:“媚藥是我下的,人是我殺的,段天涯是被我所騙才誤中媚藥,是我勾引他,與他無關。”
海棠:“皇上,海棠實在不能相信淑惠德妃所說,這其中定有隱情……”歸海一刀適時朝她搖頭,制止海棠為封灼華的辯解。
朱厚照和封灼華仍是一問一答,朱厚照道:“你為何這樣做?”
封灼華并未馬上開口,而是蹙起了眉,她從來都不快活,卻最不喜歡蹙眉,封灼華平首緩道:“我恨我的哥哥,為了討好你,為了鞏固他天下第一富人的地位,他竟肯把我送進這冰冷的地方,我不愿做政治的犧牲品。我要報復,我要讓哥哥后悔!”
朱厚照清咳兩聲,繼而呵笑道:“好,既然你這般想法,來人,即刻撤去封灼華封號,貶入冷宮。”
“至于段天涯。”朱厚照朝他望去,平靜道:“封灼華雖供認不諱,可不管有無媚藥作祟,段天涯畢竟做錯了,來人,暫且收押天牢。”
成是非聞言便道:“我說皇上,她既已招了,又關段大哥什么事,你這樣太不講理了!”
朱厚照又是兩聲急咳,惹得秋莫愁也趕忙上了臺子,朱厚照怒道:“朕意已決,都退下吧。”
眾人對視,卻也無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