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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教主在這城郊的宅子,真是既清雅又氣派。”伴隨悠長的尖細腔,任敬天已進了秋慕水的城郊宅院。而他的手下悉數留在宅外。
尋著聲音,秋慕水走出正廳親自迎接任敬天。
任敬天左手翹著蘭花指從袖口拿出一手帕,置于口鼻處,只一人站在那兒。
“任督主見笑了,來,快請進。”秋慕水聲音洪亮,臉上些許笑意,她長臂一揚,指著正廳方向相邀。
“怎么不見白姑娘?”秋慕水對著任敬天邊走邊說。
任敬天掩著口鼻,柔緩說道:“路上出了點事兒,那丫頭耽擱了。”
說話間二人已走進正廳。
任敬天瞇起眼睛看向坐在那里低頭品茶的海棠,他放下了手帕。
秋慕水笑道:“這是小侄吟素。”海棠放下杯子起身便朝二人走來,遂溫婉狀朝著任敬天施了一禮。
任敬天軟綿綿帶著笑意道:“你們這天陰盡是美人胚子。只是這小臉好生眼熟啊?”
秋慕水自然明白他話中玄機,側眸間她嘴角一勾,笑道:“我這侄女都是被我寵壞了,當日她不聽說,非要奪了名冊與海天霸一較高下,誰沒想一個不留神,那海天霸竟死了。”秋慕水停頓一刻,又恢復那豪爽聲音:“今日慕水在此設宴,就是替她向您賠個不是。”
秋慕水眼瞼一低,侍女們便呈上兩書案。任敬天瞥了一眼,這兩個案上,一則為武林各大高手名冊,二則為白銀三千兩。
任敬天又抬起右手手帕,看向秋慕水說:“年輕人嘛,爭強好勝,就想掙個武功天下第一,可在敬天看來,卻凈是虛名。”
秋慕水雙手抱拳附和他道:“任督主真是大智慧。”說話間她側首看向海棠:“素素,還不快向督主賠不是。”
海棠站在原處并未抬頭,只冷冷說道:“為何道歉?”秋慕水登時臉色大變。
任敬天又放下手帕,他只瞇上眼睛看著海棠,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海棠抬首,上前一步拱手笑道:“任公公大人大量,本就不會計較。”
秋慕水眼珠一轉,沉著的心這才落地。
任敬天對海棠上下打量一番,笑道:“哈哈哈,這丫頭會說話!”
海棠微微淺笑,便又低了頭,一切自在她掌握之中。
“呦,香兒才晚來一會子,竟如此熱鬧。”一陣潑辣嫵媚的笑聲,白里香貓著小步,婀娜多姿的走進了正廳。
秋慕水上前一步迎她說道:“白姑娘來了。”
一遇秋慕水,白里香忽的雙手抱拳直直跪下:“恩公,請受里香一拜。”
“姑娘快請起。”秋慕水趕忙將白里香扶起。白里香這才走近任敬天,二人對了一眼,任敬天便知杏子林之事處理妥當。
正廳里,四人各坐一處。
“兩年前,香兒替督主去蘇州采辦,竟碰到一伙強盜,寡不敵眾之時幸得秋教主相救,這恩情香兒怎能忘記?督主,若不是秋教主,香兒早就見不到您老人家了。”白里香聲情并茂的講著她與秋慕水是如何相識,說到動情之處竟做哭狀。
任敬天一看竟有些急道:“哎呦,怎么就哭上了,來快擦擦。”說著任敬天掏出袖中帕子,彎腰走近東首,親自為她擦拭。
秋慕水看在眼里,眼珠微轉道:“姑娘嚴重了。”
三人聊的熱鬧,海棠只靜靜坐那兒看著這場好戲。低首間她伸出右手把玩著肩前長發,又抬起左手碰了下鼻頭,十分想要偷笑。
任敬天又坐回北處,白里香破涕為笑,聲音愈發嫵媚動人,她道:“許是緣分呢,聽聞教主不滿這正德之治,香兒便把教主引薦給了您老人家。”
白里香,秋慕水,海棠三人同時不動聲色看向任敬天的神情,可那任敬天竟一副的不以為然。
秋慕水眼睛一瞥,道:“呵,這些稍后再說,慕水已備了蘇州小菜,來,請督主移駕宴廳。”
宴席之上只這四人,秋慕水自顧自的吃著。卻也一直觀察著任敬天一舉一動。
任敬天竟親自為白里香加菜,秋慕水心想自己竟低估了任敬天對白里香的寵愛程度,她嘴角一歪,問向白里香:“白姑娘看來也老大不小了,可有考慮過自己的終身大事。”
一旁的海棠繼續挑著碗里飯菜,靜靜觀察局勢。
秋慕水這樣問,她已然明白秋慕水之意。只看白里香放下碗筷,低頭一刻露出不經意的哀愁。
白里香抬起腦袋,看向任敬天笑臉相迎道:“香兒別無他想,只愿一世追隨督主。”
秋慕水爽朗一笑,看向二人便道:“不如,慕水為二人保個媒如何?”
“這……”白里香停頓一刻,低首說道:“香兒一風塵女子,先得公公贖身,又得教主相救,如今又何德何能?”她仍是嫵媚,此刻卻顯得通情達理。
秋慕水動之以情道:“我與你也是投緣,白姑娘不如認我為干娘,也算是有了婆家。”
白里香驚詫看向秋慕水,立馬跪下道:“干娘在上,請受香兒三拜。”
任敬天早已停了飯,他掏出手帕遮于口鼻,軟綿綿笑道:“好好好,今個這頓飯,任某真是收獲良多啊。”
白里香起身坐下。
任敬天那模樣很是開心,竟絲毫不像個年過五十之人。白里香便配合的伸出手指戳他肩頭嗔道:“督主凈會取笑于我。”
任敬天拉上白里香的手便按在桌子上輕撫,他笑得愈發惡心。
早已不忍心看,海棠只感一陣嘔吐。她放下碗筷看向了白里香,平淡緩緩開口:“白姑娘可想好了,畢竟……這是終身大事。”
秋慕水瞪她一眼,道:“夫婦之道,講究心意相通,你這孩子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