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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內,皇帝朱厚照正在翻閱奏折,此時段天涯趕到。
朱厚照今日似乎沒了好興致,只將手中那本折子甩落在地,便是一臉的急躁。段天涯眼瞼一低,低首行禮道:“微臣叩見皇上。”
朱厚照收了氣性,趕忙起身扶起了他,言辭也是寬容:“天涯無須多禮。”
朱厚照背手走到段天涯一側,感嘆說道:“天涯如同朕的兄長,這些年你和一刀幫朕打理護民山莊,更是功不可沒,可朕對你二人卻是虧欠良多。”
段天涯低首站在那里,道:“皇上無需自責,身為大明子民,這是吾等分內之事。”
朱厚照向前兩步,仍是背著手,卻抬起腦袋看向窗外夜色,有些無奈說:“朕自知天涯為人,只是這次,江山怕是真要易主。”
段天涯緊跟他上前道:“皇上是明君,護民山莊定誓死效忠皇上。”
朱厚照忽的苦笑一聲,仍是那般模樣道:“明君?朕想做的太多,可這天下,卻總有不服之人。”
段天涯不再說話。
朱厚照道:“天涯,去趟蘇州吧……”他嚼嚼舌頭,冷笑間仍未回頭:“為今只有封無疆的支持,能讓我們有些勝算。”
段天涯很是疑惑,直道:“朝中雖多數被任敬天掌控,卻也不乏忠良之人,皇上此時更應鼓舞士氣,況且若天涯離去……”
朱厚照終于轉過身子,他看了段天涯一眼,背手便走他左側,朱厚照輕輕一勾嘴角:“朕這番安排自有道理,你只管前去即可。”
“是。”段天涯不便再言,只得退下。
已是二更,地字閣里,歸海一刀正坐在桌前,低頭看著桌上一紙長條。
只看他愁眉緊皺,伸出左手便撫向桌上那金絲雀。小雀膽怯的抖了抖,裸漏出另一條腿。歸海一刀抓起小雀,這才看到它那腿上纏繞著一縷青絲。
歸海一刀扯下那青絲,緩緩抬起置于口鼻之處,清幽的香撲面而來,這是海棠的味道。他略微翹起嘴角,握著那發便垂下了手。
思量一刻,握著青絲的手又拿起桌上紙條。紙條上字跡清秀,這樣寫道:“除任敬天外,姑母亦暗中操演,須提早準備。”看的出神,門忽的響了。
歸海一刀忙將那縷青絲塞進胸前衣飾,起身前去開門,來人是段天涯。
段天涯緊握精鋼軟劍,穿著十分正式,他皺皺眉頭,招呼天涯進來,又關了門。
段天涯立在桌前并未坐下,歸海一刀看他似有心事,問道:“大哥深夜前來,出了什么事?”
段天涯看他一眼,道:“皇上派我去蘇州找封無疆,即刻便走。”
歸海一刀臉色一沉,十分不樂意道:“事情并未到危急關頭,這皇帝一會說要我們秘密處決天陰教,一會又讓去找封無疆,他這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
段天涯說:“皇上心思縝密,自有他的深意,只是此行,護民山莊就全交一刀你了。”
歸海一刀抬頭對他道:“天涯只管安心前去。”
二人對視,段天涯點頭應他。
余光偏向桌上,段天涯看著桌上的金絲雀和紙條,開口問道:“這是?”
歸海一刀左手抓起小雀道:“是海棠的飛鴿傳書。”
段天涯緊跟其后,問道:“又有新的消息?”
歸海一刀轉過身子,嚴肅說道:“原來秋慕水也在暗中操練。天涯,不知道為什么?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段天涯只側眸聽著,思忖一刻,他對歸海一刀道:“一刀,海棠這次必須做出選擇,我也相信她的選擇。”
歸海一刀沉默不語,半晌說:“大哥,一刀想……這次海棠回來,就正式娶她過門……”歸海一刀頓在那里,沒有再說。
段天涯眉頭微蹙,心想:“他們青梅竹馬,原就是天造地設……”那眉倏地平下,段天涯抬首露出些笑意,只道:“好。”
京師城郊,坐落一戶大宅,這宅子雖不富麗堂皇,卻顯得十分大氣,正是秋慕水安置在此。天氣寒涼,宅里兩道枝葉盡是凋謝。除那門口的松柏仍顯蒼翠,到處都是一片枯黃的景象。
“表小姐。”聞著一丫鬟的叫喊,從宅門口緩緩走進個披著雪青色斗篷的女子,便是海棠。只是在這宅門里,天陰教眾盡數換下教服,仆人丫鬟也都喚她和秋慕水為小姐夫人。
此刻宅內仆人都在打掃忙碌,海棠有些奇怪,只徑直走進正廳。
海棠見秋慕水站在廳中,低首看著本書,便沒有吭氣。她走到正首坐下,遂去了身上斗篷。
海棠抬手拍了拍斗篷領口的精白貂毛,便看一綠衣女子走上前將那斗篷接走。
秋慕水并未抬首,只是冷冷一句:“回來了。”
“恩。”海棠試探性問道:“咱們剛到京師,姑母便有貴客上門?”
秋慕水裝作沒有聽到,低首自言自語:“真是女大不中留,一會看不住,又不知跑到哪去了?”
見她答非所問,海棠便知所宴之人必定重要。
“侄女身子有些乏,先回房了。”她也不想多管,起身便要離去。
秋慕水合上那書,直直迎上要出門的海棠。難得笑道:“好容易出來了,不用急著回去,你且留下,待會兒自有我的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