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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是回了,蘇州與京師,甚遠。
無量宮的青玉牌匾之下,秋慕水正埋頭理著各類文書,仍是那不見其人但聞其聲的笑,青衣薄襖的白里香走了進來。
白里香低首行禮,嫵媚淺笑道:“尊主,圣女回來了。”
秋慕水并未理她,只繼續(xù)閱著桌上文書。白里香不敢多言,立在一旁靜心等候。
許久,秋慕水才停下手中的筆,她抬眸望向白里香,卻只見她一人前來。
秋慕水氣上心頭,凌厲說道:“人呢!”
秋慕水這神色已然沒有愉悅,白里香心中一驚直直跪下,謹慎且嬌媚道:“圣女傷勢未愈,且舟車勞頓,屬下自作主張,先送她回了寂苑。請尊主責罰!”
秋慕水眉眼微揚,收了收脾氣。她理理衣袖走下臺階,立于白里香身側(cè)冷道:“你也不用包庇她,我太了解我這侄女了,她就像我年輕的時候……”
不解秋慕水話中深意,白里香抬首看向了她,這婦人甚為威嚴,卻又眉頭緊皺,白里香不敢多問,只跪在地上靜靜聽著。
秋慕水并未再言,轉(zhuǎn)瞬便移了話題,音色中也有了溫度,她說:“白左使辛苦,即日便回京吧。”秋慕水弓腰扶起了白里香。
白里香在秋慕水攙扶之下緩緩起身,仍是那般嫵媚,卻未再抬頭,只道:“屬下遵命。”白里香自有白里香的驕傲,那一臉自信的嫵媚多情,這會子再是展現(xiàn)不出,倒不如低著。
秋慕水右手附在她手上,安撫說道:“沒你在身旁侍候,任敬天定是茶飯不思,里香,天陰教和西廠素來不和,此番能夠合作,苦了你了。”
終是抬首,微微一笑間千般風情,白里香道:“屬下愿與天陰共存亡。”
二人對視一眼,秋慕水又走上了臺階,她冷道:“好了,那就回吧。”
“尊主,圣女也是一時糊涂,還望尊主……”白里香雙拳緊握,離開之際又開口為海棠求情。
“用你教我嗎!”霸氣一聲,白里香嚇得趕忙跪下,道:“屬下不敢。”
秋慕水一揮水袖,輕瞥說道:“下去吧。”
“是。”白里香諾諾答道。
她轉(zhuǎn)身剛出宮門,便看到了謝西嶺。
二人一出一進,對視一刻,白里香趕忙低下腦袋,遂緩緩走出。謝西嶺瞥她一眼,繼續(xù)朝無量宮走去,他那深邃的眸竟有一絲憂郁,那是他從未見過的她的黯然。
在這蘇州的映月峰之上,在這寂苑之中,是上官海棠,還是秋吟素?
無一亭后的花園中,因這季節(jié)已是一片凋零。
一紅衣女子閑逛此間,身后跟著兩個婢女。前方草木蕭疏,卻忽的亮出一片火紅,紅衣女理理白絨袖口,望著隱匿在深處那片海棠花淡淡說道:“年末已是過半,沒想到四季海棠仍開得這般紅艷。”
一婢女撲通便跪倒在地,膽怯顫道:“奴婢知錯了,求圣女饒了奴婢……”
紅衣女略顯疑惑,問她道:“你在說什么?”
地上那女婢仍是顫巍巍說道:“奴婢……奴婢當日只看這花開的正好,便偷偷養(yǎng)在這花園深處,是奴婢犯了忌諱,奴婢知錯了……”
紅衣女正是海棠,此番她已然想起當日因一盆海棠花,她對這女婢大打出手,海棠默默立在那里,半晌,她平淡道:“我嚇唬你的,起來吧。”說話間她扶起了婢女。
天陰圣女這般反映,實在不像平日的她。婢女十分驚詫難以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