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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茅草屋傳來陣陣弦音,忽而溫婉綿柔,忽而洶涌澎湃,到了曲末,更呈現波瀾壯闊之勢。伴隨節奏,弦音愈發的大,只聽砰的一聲,屋外樹上因寒氣初醒的鳥們已然亂成一片,這是最后一音奏罷了。
原是海棠在彈奏歸海一刀為她所做的那把丑琴,已是晌午,柴火早已燒盡,她卻不愿去續。
又是砰的一聲,海棠左手直直砸向琴木,連帶震懾琴弦的聲響,傳向三里之外。
草屋大門敞開,海棠眉目緊鎖,緩緩抬首朝門前望去。忽的一陣風,便現了白里香同謝西嶺。
“圣女好琴技,如此一塊破木頭,也能成了寶。”深邃的黑眸十分不屑,謝西嶺一如往日不著調的說著。
謝西嶺這模樣,已然令海棠不悅。
白里香忙拉拉謝西嶺衣角,可謝西嶺仍舊站那不動,他雖消瘦卻硬朗,白里香實在拿他沒轍,只自己循規蹈矩的拜見說道:“屬下參見圣女。”
海棠盤坐在地并未起身,她看向二人冷道:“姑母待我真好,竟同時派出你們兩個。”
白里香忙接上她的話,雖是嫵媚倒也正式,她說:“尊主知圣女受了重傷,很是擔憂,這才遣我二人來接圣女。”
海棠低首將那琴緩緩放在地上,立起身來理理衣袖。
謝西嶺忽的說道:“陰月圣火訣奇陰奇毒,屬下實難想通您是如何敗給了張游之那粉面書生。”他十分不屑,抬眼便看到了海棠那同樣的不屑。
“謝右使。”白里香趕忙示意謝西嶺住口,她眉頭一皺更顯妖媚。
海棠右手一揮,轉身在桌旁坐下,她舉起杯子嘬了口茶,淡道:“天外有天,是我大意了。”
謝西嶺并未去聽白里香勸告,仍是不依不饒悠然說道:“圣女這一時大意,莫不是忘了一直靜候佳音的尊主?”
謝西嶺側眸不愿再看海棠。
謝西嶺這句句逼人,激得海棠緊握起手中杯子,她冷道:“謝右使,你雖深得尊主喜愛,休知你再鞍前馬后,也抵不過我這嫡親的侄女。”她的聲音既緩又長,十分霸氣。
可謝西嶺只側身道:“圣女大人抬舉,屬下自知沒這裙帶關系,也只好盡著本分效忠尊主,怎能像圣女般的在這兒郎情妾意。”
謝西嶺停頓一刻,繼而狡黠笑道:“說起這情郎,真是不會疼惜女人,竟只幫著奪了副位。”
海棠可以忍耐謝西嶺對自己出言不遜,卻難以接受他對歸海一刀的羞辱,她使出了陰月圣火訣。
啪的一聲,水火交加,白里香登時驚下,只看著謝西嶺口吐黑血倒落在地。
海棠仍舊坐在那,側首望向謝西嶺,狠辣利落說道:“別以為尊主寵著你,我就不敢動你!”話音剛落,她便連連咳嗽,腰也略微彎下。
自打上次替張游之挨了陰月圣火訣,海棠的身子雖在恢復,卻未大好,今日本就不應再用圣火決,可謝西嶺咄咄逼人,還牽扯到歸海一刀,她實在忍無可忍,這會子身子愈發不適。
白里香忙走近海棠,忍不住關切道:“圣女你傷勢未愈,怎又使那歪功夫!"
海棠仍是激動,因那謝西嶺受了重傷,攤在地上依舊放蕩不羈。她一抬右手,指著謝西嶺便道:“我就是看不慣他那狗仗人勢的模樣!”
看著這水火難容的二人,白里香星眸微轉,忙去扶起謝西嶺。
謝西嶺卻將她推開,自己病殃殃的立起。
白里香面上自然不會生氣,她略微笑笑,嫵媚便道:“謝右使,我要為圣女療傷,你且回鎮上,今夜子時咱們鎮口相聚。”
謝西嶺伸出右手擦擦嘴角的血,他的臉色十分泛黃,背身仍是不服氣道:“望圣女遵守這約定。”說罷便消失在霧里。
望著那煙,白里香斜翻白眼罵道:“真是臭男人!”她走近海棠,關切叫道:“秋家妹子!”
海棠起身間再沒方才怒顏,只溫婉回道:“里香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