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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的休息加上歸海一刀貼心照料,秋吟素的內傷雖未痊愈,卻恢復了大半,而身上的鞭痕,也在不斷變淺。夜雖漫長,躺在里屋床上的秋吟素卻怎么也睡不著,她是惦著歸海一刀的,縱然她不愿承認,卻也心不由己。就這樣翻來覆去一整夜,終于還是從里屋走出。
她的輕功舉世無雙,歸海一刀并未聽到腳步聲響,仍是坐在火堆旁低首小憩著。秋吟素屈膝坐在歸海一刀身旁,瞪著圓溜溜的一雙杏眼朝他望去,歸海一刀這個男人,要說他傻,他又那般洞察世事,要說他聰明,便如此刻這般傻。秋吟素努嘴笑了起來,只是忽的又皺上了眉頭,歸海一刀的臉色并不很好,忽白忽黃的,怪不得自己在這里許久,都未被他發(fā)現(xiàn)。
她目光凝聚卻愈發(fā)柔情。當日歸海一刀替她化解寒毒受了內傷,也怪自己亂耍脾氣,這些天竟一直未問候他,如今看來,一刀的內傷并未痊愈,且最近一直為她奔波,才會有此刻這反應。秋吟素抬首看著歸海一刀小語道:“你這木頭,為我做了再多,從來都不多說一句。”
這般關切又這般溫順,秋吟素起身便拿了一把傘要開門出去,寒風陣陣掃在身上,她趕忙拿傘擋了上去,遂快步走出帶上屋門。
海棠喜愛穿紅色,歸海一刀給秋吟素添置的幾件衣飾,不由自主竟成了各類的紅。可秋吟素緊緊裹著個銀白色風衣,在這滂沱大雨中,也只那黃色油傘有些顯眼。雖是打著油傘搭著風衣,卻仍被雨水打到,秋吟素抬起左手輕輕擦拭額上珠子,目光如炬邊走邊朝四下望去。林中有許多植物,而她要找的,是醫(yī)治內傷的藥材。這里太過簡陋,要想治療歸海一刀的內傷,只能自己找藥材,她的醫(yī)術,這點把握還是有的。
天已經(jīng)亮了,歸海一刀仍坐在草屋里睡著,柴火早已燒盡,不知哪里刮來一陣寒風,他猛地一抖,睜開眼睛登時立起。
“素素。”歸海一刀走到里屋門前,提神叫道,卻無人應答,他打開房門大步便跨進去,歸海一刀眉頭緊鎖,顯然秋吟素不在這里。背部的瘡愈發(fā)疼痛,他的身子已十分不適,頭也昏昏的,歸海一刀伸出左手摸摸自己額頭,居然有些發(fā)燙,只是他心里想著秋吟素,哪里顧得自己。
這丫頭真不讓人省心,歸海一刀拿上蓑衣,便跑了出去。“素素,素素。”叢林深處,歸海一刀一直尋著她。
秋吟素早已采好一籃子藥草,右手提籃左手撐傘便要折回。忽的從哪里蹦出個灰色兔子,許是雨大,它蹦跶兩下,便躲在樹根處瑟瑟發(fā)抖。
秋吟素遠遠看向那灰兔,大冷的寒冬竟也未冬眠,想到此處,她走到樹下,伸出右手就要去抱,卻看一顆小石子直直朝小兔飛來,不及多想,秋吟素發(fā)出銀針打掉了石子,小兔也因此傷了左腿,抖得更加厲害。
秋吟素弓腰將藥籃放下,趕緊抱上了它。她眉頭一皺,朝著石頭駛來方向看去,竟是歸海一刀尋了來。
歸海一刀不愿讓秋吟素看出自己身體的不適,緩了緩情緒才朝她走去。“你不是要殺它?”歸海一刀愣愣說道。
自己原本是可憐這小家伙,想要帶它回去的,可這男人竟說自己要殺它。秋吟素有些惱怒,側首冷道:“難道我就不可以救它嗎?”
秋吟素轉過腦袋,看著愈發(fā)愣下的歸海一刀,直道:“在你心里,我就只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了?”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以為你是要抓來吃的……”歸海一刀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有多蠢。
秋吟素只無奈翻了個白眼,轉身便道:“對,我就是要吃了它。”說罷便自顧自的左手撐傘右手抱著兔子朝原路返回。
歸海一刀急忙要追,又看方才被秋吟素扔在地上那一籃子草藥,弓腰提上籃子才趕忙跟上她。歸海一刀像個做了錯事的孩子,一路都十分安靜。若不是看雨水打濕了秋吟素的衣衫,也不會又放下草藥,褪下蓑衣要給她披上。
只是秋吟素不愿領情,一揮蓑衣繼續(xù)朝前方走去。歸海一刀無奈將蓑衣拿在手上又要繼續(xù)去遞。秋吟素忽的立在那里,十分意外的伸手接過蓑衣,又十分意外的披在了歸海一刀的身上,努努嘴巴自顧自撐傘離去。
歸海一刀揚揚嘴角,拾起藥籃子繼續(xù)跟她身后。
尷尷尬尬間,二人回到了草屋。秋吟素抱著小兔坐了下來,小心翼翼地給它檢查著傷口。歸海一刀將藥籃放在桌上,不敢多說一句只低著腦袋安安靜靜去掛蓑衣。
秋吟素從籃子里拿了些草藥,便把灰兔放在里邊,徑直去了廚房開始倒騰。
看秋吟素離開,歸海一刀這才朝那灰兔走去,他身體不適,便坐在了秋吟素方才坐的位置。這小灰兔如通靈般,抖得更加厲害,歸海一刀朝它瞪去,伸出左手想要安撫,只是手剛伸出,秋吟素便從廚房走了出來。
“你干什么?”秋吟素急道。歸海一刀趕忙收回手,也不說話,只低著眸子看向那兔子。
秋吟素說道:“接著。”歸海一刀詫異望去,只看秋吟素手中端著一碗湯藥,他直直便道:“你讓我來喂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