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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泛出暗色，護民山莊后院，秋吟素正蕭蕭落落站在湖邊奏著玉笛。瑟瑟秋風刮亂她長發，她卻未去打理。那瘦弱的身影，及腰長發，給這定格的水墨又添幾許哀怨。

忽的有人拍起手來:“真好聽，你的笛子吹的愈發好了?！鼻镆魉靥裘蓟厣?，緩緩側頭，來人是云羅公主。

“海棠……”云羅公主上去就叫道，卻又忽的頓住了，她清澈的眸子竟也會暗淡，只微微一笑，便抬頭看向秋吟素：“嗯，現在應該叫你秋姑娘。”云羅公主扶著湖邊的柵欄，立于秋吟素左側。她二人是昔日姐妹，再加上云羅未出嫁時總是闖禍的刁蠻脾氣，上官海棠從前沒少為她出謀劃策。自三年前海棠死后，因著姐妹情深，云羅便對歸海一刀照顧有加。

“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如若真的是你，該如何面對?！彼褳槿四?，再加上得知昔日好姐妹的真實身份，云羅再不是往日嬉鬧的模樣。

“海棠姐……”云羅頓了頓，發現自己又叫錯了，她稍稍蹙眉，撇著嘴巴道:“對不起，我習慣了?！睆念^到尾，秋吟素并未說什么，只是低眸望著面前的湖水，靜靜地聽著云羅一個人說話。

“聽聞你的過往，也是可憐的身世，可畢竟這么些年，你從未向我們吐露絲毫……”云羅又停了下來，雖是直性子卻也不知如何直道下去了，是說她這些年騙了他們，還是說她利用了他們，云羅公主說不出來，她也十分心痛。

云羅抿抿嘴巴，抬頭道:“不過，云羅永遠不會忘記當年是你和一刀救了我們夫妻二人，我和成是非能走到今日，真的謝謝你。”昔日上官海棠為了救身中湘西奇毒的成是非，只身潛入皇宮偷取天山雪蓮。在桃園谷的那段時光，她的海棠姐姐見證了自己的愛情，云羅也察覺出海棠因為拒絕歸海一刀的不悅。那段四人的時光，如今想來仍是懷念。

秋吟素雙手也扶向了柵欄，仍是看著前方，面無表情冷道：“公主不用謝我，素素向來不偏幫任何人，我救你也自有我的目的?！?

“其實我想說，既然皇叔都死了，為什么不回來？”云羅公主不想再套她的話，便直接說出了心中所想。一絲苦笑，秋吟素的眼中多了一份憂傷。

“我也是女人，你騙不了我。”云羅公主看在眼里，她想她還是了解海棠的。

秋吟素聲音不似之前那般冰冷，卻仍是淡淡的:“云羅，很多事情，并沒有想象的那么簡單。如今我是天陰的人，斷不會再同護民山莊有任何牽涉?！?

“你的仇人他已經死了，過去再難熬，你都走過來了，如今為何就不能像我和成是非一樣，做自己想做的事，愛自己所愛的人呢？”說到這些，云羅竟有些想笑，這話當年她就曾對海棠說過的，只是兜兜轉轉這么多年，他們仍沒有在一起。

這沉重的的話題，惹得二人半晌無言。

“泡亮姐姐！”忽的從遠處傳來一稚嫩童音，是云羅公主的貼身女官小奴帶著云羅的女兒小慈來到了這里。小慈只有兩歲，路還走的不是很穩，卻從遠處就開始含糊不清的叫嚷著蹣跚走到了秋吟素身旁，小手抓上她衣角，就又是一聲：“泡亮姐姐！”聽到有個孩童聲，秋吟素便轉過了身子。

看著小慈晃悠悠的朝她走來，便彎下身子連忙扶上，她摸著小慈紅撲撲的臉蛋，抬起頭看向云羅，嘴角竟高高揚了起來：“這是你的女兒，長得真俊?！?

看到秋吟素竟會笑，想來再鐵石心腸的女人，都是有由內散發的母愛的，云羅公主心里似是松了一口氣，她抱起了小慈，對秋吟素說道:“嗯，兩歲了，叫古慈。”

“名字也好！”秋吟素又摸向小慈的臉。

云羅看她笑笑，便低頭輕拍小慈，指著秋吟素對小慈道:“小慈，這不是姐姐，要叫姑姑的?！毙〈炔⒉焕斫?，仍是叫著姐姐，可把云羅氣的夠嗆。

秋吟素倒是大方:“沒關系，孩子嘛。”她似乎很喜歡孩子，言語神態也整個軟了下來。

兩人就站在這湖邊觀著日落，又說了許多，只是再未討論秋吟素不想談論的那些話題。

夜色早已深了，地字閣里，歸海一刀一個人坐在桌旁喝悶酒，轉瞬已是一桌空酒壇子，他眉頭緊皺，也是滿心憂愁。昨晚海棠好不容易才跟他說了幾句話，可今日回了護民山莊，就再不理會他。歸海一刀郁悶的很，他著實摸不透，不知道海棠究竟在想什么。

門外忽的傳來秋拂塵的聲音，只聽他敲門喊道:“歸海大俠？一刀大哥？”

歸海一刀瞥了眼門縫，十分不耐煩的給他開了門。

“你怎么看上去無精打采的。一個人喝悶酒多沒意思。”秋拂塵知道他心中苦悶，可是歸海一刀根本不搭理他，繼續一個人喝酒。

“哎，我最近可是聽說了很多有關你跟我姐姐的傳聞啊?！鼻锓鲏m不請自坐，饒有興致的看著歸海一刀說道。歸海一刀愣了一刻，拿在手里的酒碗也定格在那，抬頭瞪了一眼秋拂塵，便又低頭一飲而盡。

秋拂塵才不管他，只嘖嘖兩聲，繼續說著:“真是萬幸，我阿姐這么好，差點被你給拐了。”

聽了他的胡話，歸海一刀放下酒碗，左手一把抓起了秋拂塵，起身便往門外趕，然后就關了房門。

“你轟我干什么？開門！我是來幫你的！”秋拂塵碰了一鼻子灰，卻并沒有離去，他又繼續敲起了門，還使出了殺手锏。歸海一刀聽聞秋拂塵要幫他，竟不由自主的走上去又開了門。又繼續坐下倒起了酒。

“這就對了嘛，放心！”秋拂塵眼珠一轉，上下打量著歸海一刀說道：“這些天我已經打探過了，你吧，雖然平日話不多，但人品還是可以的，最重要的是對我姐好，就是有些殘缺，不過也沒關系哈！”

“你想說什么？”歸海一刀又瞪他一眼，聲音冷淡道。

秋拂塵朝窗外瞟了兩眼，遂弓著身子伸手掩口對著歸海一刀小語道：“雖說她是我姐，可我卻是理解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