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喜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溫泉耐心告罄。他從來都是那么無辜的樣子,真情流露或者禮數周到,讓人挑不出毛病。——可是這樣的人她竟然也相信。她是有多蠢?
“我去哪里與你有什么關系。別這么關心我的行蹤。“她抬起頭看著他,眼里冒著火光,咄咄逼人:“難道你喜歡我?“
黎澈偏開視線,躲開她語氣不善的逼問,沉默。呵!永遠都是沉默。她已經厭倦了給他尋找理由。
“那你別管我。”
——他太吝嗇了,甚至不肯給一個虛假的謊言。他從來都沒有說謊,因為這謊言的囚籠是她一手編成的。
“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太好?”生病的人情緒總是反復無常的。
溫泉聽了他善良又無辜的詢問,惡心得不行。她一點都不想這樣說開,難得糊涂,如果見面他們還能偶爾出門喝杯酒,打聲招呼,裝成普通朋友。她不愿意只能得一個形同陌路。她曾經愛極了他一腔熱血和真情——即使不是給她。可如今又苦惱他太莽撞幼稚,打破砂鍋問到底不肯留一點余地。
可又厭惡自己,這個連諾言都沒的騙局,也能讓她陷得這么深,這么苦。
他太幼稚了,至今都不知道一顆真心有多難得。而她是個成熟的人,知道要清醒地活著,也懂得適時放手。
“□□之間,本來就不應該干涉對方的生活不是嗎?”她求仁得仁,當初也是這樣約定過。是她不該忘記規則,哪有什么遺憾可言。
“溫泉你別…這么說。”他無所適從似得,眼眶發紅。
溫泉低下頭垂著眼睛,聲音底底的:“黎澈我已經沒有資本再跟你耗下去了。當初糾纏你是我的錯,現在我放棄。我太累了也老了,你還年輕……”
黎澈看出,那確實是執意要劃清界限的姿態。他皺著眉大步上前,想再讓她看著自己。
“溫泉,你到底是怎么了?”她從來什么都不說,然后一個人就做了決定。
“我沒怎么。”她搖搖頭:“但你不要再這樣了好嗎?”
你也別裝成一臉無辜的樣子,我惡心。溫泉不是不會傷人。她的話也可以是兇殘的毒刺,只是她不愿意這樣而已。她想維持優雅溫柔的外表,不愿意這樣呲起獠牙,兇相畢露。
黎澈忽然覺得心虛,終于開口:“我沒有惡意。”心慌意亂。
溫泉苦笑著偏過腦袋,搖搖頭。“你還不明白嗎?你有沒有惡意跟我不關心。現在我想通了。你就是我的災星,遇見你開始就一直倒霉,我只想離你遠點。”
他站在病房的中央,想要伸手將他拉近一些,表情顯得十分無助,嘴唇不受控制地張合:“你說你…喜歡我…”
他已經彈盡糧絕。可這最后的掙扎多么軟弱無力。
溫泉輕柔地推開他,看著他的眼睛扯起嘴角:“我喜歡你。很喜歡你。”
明明說著甜蜜的愛語,可那表情卻像是惡毒的詛咒。
“可是你喜歡我嗎?”溫泉嗤笑了一聲:“所以說,喜歡不代表要在一起啊。”
恨一個人,這么簡單,也這么難以擺脫。溫泉感受到心里的恨,恨他,恨他的欺騙。騙得她如此衰老疲憊,騙得她幾乎一無所有。
“溫泉。”他紅著眼睛用手臂箍住她的肩膀:“我…”愛你啊
溫泉終于一把將他推開:“夠了!黎澈,別自欺欺人了!“她終于知道,原來自己也曾經這么讓人惡心。
黎澈定定地看她,似乎受了多大的委屈似得。
溫泉卻更加惡心:“你以為我是瞎子嗎?別拿出那張無辜的臉看我,你當然會對我動心。不就是因為這張臉嗎?我到現在還蒙在鼓里。真是搞笑。不知道你怎么會玩這種無聊的把戲。”
黎澈呆呆地站在那里,“我沒有…”
溫泉咬牙切齒:“我是失憶了,精神也不正常,但我又不瞎。你對我一、見、鐘、情、你還記得嗎?”
她也不想讓自己如此不堪。什么形象風度都沒了。
“你敢說當初你跟我在一起難道不是因為這張臉嗎?!跟你的黎凈長得一模一樣的臉!!”
他看著她,張了張嘴似乎要解釋些什么。“對不起。”他說。
“你給我滾!”她抓起床上的真空袋向他丟過去。聲音沙啞,眼眶發紅。可笑她竟然有一瞬間期待他的否認。
真空袋沒有拉上,撞到黎澈的胸膛后又反彈到地上,有藥丸在空中散落,在鋪滿陽光的地板上噼里啪啦地跳動。
溫泉心里不解氣,又抓起枕頭用力丟過去,卻只到半途就悶響一聲掉在地板上。”趕緊滾出去!!”
原來她的真心那么廉價。竟只換來一句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真他媽操蛋。
黎澈并沒有滾。他抿著唇看她,然后蹲下身,將沒有散開的藥瓶收好放進真空袋里,接著一粒粒撿起地上的藥丸。他在等她鎮定下來,等自己找到一個突破口。他相信任何問題都有解決的方法,他不能自己亂了陣腳。
他自小被教育成這個樣子。沉默、忍耐、誠實。即便是已經長大了,一些深入骨髓的習慣也難以改變了。
他的眼睛看著地板。這是一場決定勝負的戰斗,他不想輸。溫泉喜歡他,這是事實。不管怎么樣,他還有這個籌碼。
溫泉閉了閉眼睛,咬牙切齒。她終于平復下來,略過黎澈,向前走了幾步,咔噠一聲打開門。“黎澈,出去。”冷冷看著他,不容置疑。
她一邊看著那個一年前還陽光明媚的大男孩,一邊想,他怎么變成這樣。這么耐心溫和,可怕得,像是蟄伏在草叢深處的毒蛇。
黎澈沉默地站起身,不急不慢地將手里的藥丸放到桌子上,低頭道了一句:“那我先走了。”
黎澈剛踏出房門,溫泉便“彭”一聲用力關上。然后脫力般滑倒在地,她背靠著門眼睛不知道看向哪里,直到淚水模糊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