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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黎澈才發(fā)覺,他根本一點也不了解溫泉,她的舉動總在他預料之外。她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就轉(zhuǎn)過頭閉上,然后懶懶地告訴他:“很困。你去忙。“那么陌生又遙遠。
黎澈將飯盒放下,在她床頭停留了一會兒,推門離開。
他再來的時候,張佑庭正拿著旅行圖冊,對著燈光仔細尋找馬提尼克島的位置,還一邊回頭強調(diào),澳洲更有趣。溫泉說馬提尼克島的護照正好在身邊,澳洲那個快要過期,去了也待不了多久。
黎澈恍惚回想起來,溫泉過生日時就計劃要去馬提尼克旅行了。
張佑庭心有不甘道:“去澳洲的話我還可以陪你。馬提尼克什么鳥不拉屎的地方!辦個護照不知道要多久!”
溫泉不想搭理他,正在清點自己出門需要繼續(xù)服用的藥丸。黎澈走進來的時候,張佑庭又開口問:“你才剛好些,干啥非要出門?多危險啊!”
“你管得著我。”溫泉彎腰將藥瓶膠囊之類一一收進真空袋,頭也不抬,搖了搖手里的小藥瓶:“沒多少了。再拿瓶新的去。”
張佑庭“哦”了一聲接過來。這才看到黎澈。
“你要出門玩?”黎澈裝成漫不經(jīng)心地樣子。
溫泉看到黎澈,轉(zhuǎn)回去繼續(xù)翻弄真空包:“對。”
看不到黎澈的時候,她常著了魔一樣心慌得難受。心里長了草一樣,血管堵塞了一樣,喘不過氣來。忍著忍著,就生出放棄的念頭。想要去找他,想要去討好他。同當年毒癮上來的感覺一樣。
張佑庭看他們二人似乎有什么話要說,迅速退出房間,順手將門帶上。
黎澈大步上前,單手將溫泉翻過身來:“為什么非要走!…”
溫泉本來肚子里一股怨氣被他這么粗魯一翻,就要噴薄而出:“不為什么!”可抬起頭就看到他委屈得眼眶都在泛紅。
她不能看到黎澈,她太需要一個冷卻期了。在他面前,她所有的決心和忍耐都變成笑話。功虧一簣。
他總是那么無辜的樣子,真情流露或者禮數(shù)周到,讓人從來都挑不出什么毛病。她也會不忍心,不忍心去撕開他完好無缺的面具。不忍心讓他那么快就突破包裹一切的謊言,暴露在殘酷的現(xiàn)實里面。
她嘆了口氣,偏過頭躲開他審視的視線:“哪有那多為什么。只是想出去走走。”
“等幾天不好嗎!”他手指略微收緊了一點。
“可是我想去馬提尼克島很久了。”溫泉垂下眼睛。不想他看到自己眼里的冰冷。
“過幾天再去?”他說:“那時候我陪你。就幾天而已。現(xiàn)在不安全。”
“不…”溫泉輕輕地搖頭。“不行。”我只是想離你遠一點而已。
他將她摟在懷里,下巴抵到她的頭頂,仿佛很熟稔地抱怨:“這幾天我很忙,溫泉,你別讓我心煩了。別給我找麻煩好嗎?”這語氣像是在哄一個淘氣的小孩子。
在他懷抱里,溫泉也被哄得心頭熱熱軟軟的,甚至想就這樣算了。如果沒有了黎澈,她還有什么意思呢?
他輕輕地吻著她的發(fā)頂:”溫泉,怎么又不高興?“
算了,最后一次了。要戒掉一個讓人迷戀的東西,怎么能急于一時。
她在那溫暖的懷抱里縮了縮,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要叫泉姐,知道嗎?“這是最后一次了。
黎澈只含糊地應了聲:“唔。”
溫泉:“我想喝咖啡。”
“…”沉默。
溫泉回頭,才看到他已經(jīng)困得睜不開眼睛。腦袋一垂,下巴就抵在自己的頭上,呼吸平穩(wěn)。
溫泉看他困成這個樣子,又想笑又憐惜。保持著身體奇怪扭曲的姿勢,看著他微微顫動的眼皮,動也不敢動。不由得心里軟軟酸酸的,難過又幸福。
不知過了多久,黎澈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他幾乎立刻就睜開眼睛,從大衣口袋里將手機取出來,松開溫泉:“我接個電話。”而后走出病房。
溫泉瞥到那上面的名字:黎凈。
她想要伸手挽留他,讓他別那么快離開。但手臂如同不聽使喚一樣,固執(zhí)地留在身側(cè)。她咬著下唇,克制著眼睛不去看他離去的方向。
最后一次,結(jié)束了。
***
黎澈終究比毒品差了一截。她只是意亂情迷,還不至于失去理智。
黎澈聽完電話,回來就見到溫泉又在整理自己的藥丸。她道:“黎澈我的護照不見了。”
“哦。”他說。
她隨口問:“你見到過嗎?”
“護照在我這里。”他老實回答。
“……”溫泉想說什么,看了他一會兒有些氣餒:“那就去澳洲好了,澳洲護照到期可以飛美國。”
“你剛答應了的。”黎澈有點委屈似得。“為什么又反悔?”
反悔?最后一次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她怎么能反悔?
“那你扣著我的護照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