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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心書對這個新的助理還算滿意,這夏晴雖然年輕,但做事利落老練,細心又干脆,比她剛罵走的助理伶俐得多,一點也不像個剛入職場的菜鳥。在聽她說她中學便開始勤工儉學時羅心書“啊”的點點頭:“我在國外上學時也是邊學習邊打工的。好好努力,能吃得苦的人將來都會有一番成就的?!?
“我一定會跟著總編好好學習?!彼Γ睦飬s忍不住想,果然,不吃她這一套的只有孫見想,只有那個有一雙剔透利眼的孫見想!
羅心書比編輯室主任友善親切得多,至少表面如此——你只要能按時按量完成她吩咐的工作,或者偶然能應付突發的狀況,她都是親切的上司;她事必親為,如有要加班的時候,她也會陪著一起加。夏晴在她這里度過了一段可以說是輕松沒有壓力的日子,直到這天羅心書帶她去跟客戶見面,回來時經過一家藥店,羅心書突然的就道:“夏晴,我覺得你最近好像胖了?!?
藥店門口就有個體重計,夏晴站了上去,體重計穩穩的停了在五十處。她自高中起體重就一直只有四十七公斤沒有長重過,有時工作辛苦了還會掉一兩公斤,所幸她骨架纖細,即使只有四十五公斤的時候也沒有瘦骨嶙峋的感覺。但一直讓人覺得纖瘦單薄倒是真的,而現在即使長到了五十公斤,外表看上去也還是一點變化沒有,至少連她自己也沒發現自己長了三公斤,倒是讓利目毒眼的羅心書看出來了。
她這陣子天天晚上熬夜更新小說,餓了逮著什么就吃什么,而自從當了羅心書的助理以來,工作輕松壓力減小,所以長胖三公斤也是情理之中。
羅心書看著呆了呆的夏晴,語重心長的道:“我們雖然不是靠臉吃飯,但對自己的身材有控制力,能管理好自己的臉蛋,這可都是衡量一個人能否成功最基本的要求?!?
夏晴雖然一直也不覺得自己可以靠臉蛋吃飯或者這身材對自己的工作有什么裨益之處,但既然控制力是成功的最基本要求,那這控制力她是萬萬要有的!于是從那天起的半個月內,夏晴的晚餐都變成了一個蘋果,晚上熬夜再餓,也不吃不喝,然后半個月后她的體重恢復回四十七公斤。
羅心書滿意的點點頭:“孺子可教也。”
任意卻對她的狠勁反對之至,看見她只吃素菜,還把菜過一遍水才吃,眉頭不由的就皺了:“夏晴,男人可不喜歡只有骨頭的女人。”
她白了她一眼:“我減肥可不是給男人看。”她頓頓又道:“你不喜歡下次別叫我出來就是了?!?
自從任意回任氏被任家老太太當作接班人培養后,他整日被那些任家的老臣子督促著,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盯著,壓力倍增,想找人傾訴,偏打幾次電話這家伙都說忙忙忙,這次好不容易他逮得空閉把她約出來了,她不但減肥給他看,還叫他別再叫她出來,真真是沒良心極了。
“夏晴,”他對她怒目而瞪:“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想他們認識這么久,一路走來,雖說不上是相伴人生,但至少都是互有照應;說不上是青梅竹馬,但至少也是相識已久。他以為她起碼跟他一樣把彼此當成最好的朋友放在心底,有什么事總是第一個想到第一個想起,可這混蛋呢,這漫不經心說來的話可真是傷人。哼,當他任意只有她一個朋友么,非得向她傾訴尋求她安慰么,沒有認識她之前他可是多么驕傲的一個人啊,結果她不但磨平了他所有銳角,到最后卻還嫌棄起他來了。他一時少爺脾氣發作,丟下錢站起來就走了。
忘恩負義???她低著頭,這已經是他第三次罵她忘恩負義了。嗯,她想,她也許真的是個忘恩負義的家伙。他一直待她好,總是站在她這邊,無條件的信任她幫助她,而她呢,不但對此毫無感謝之情,有時被逼急了,還嫌棄他的好。嗯,她想,她不但忘恩負義,還真不是東西。所以,任意遠離她是對的,他那么好的一個人,值得被更好的對待,而不是她這個一無所有連感情也吝于付出的人。所以,任意,以后我們就各自天涯吧……
心里的傷感還沒過,手臂突然被攥住,她抬頭看去,映入眼簾的是任意各種表情的臉,她沒說話,他也不開口,二人相視良久,他才聲音沙啞的開口:“走吧?!?
在去停車場的路上,他一直抓住她手臂不肯放手,直到靠近他的車子,他才道:“那天,我奶奶是不是跟你說了什么話?”
他心思單純,可不呆子,早就敏感的從她一次又一次說忙說沒空里察覺出她的刻意疏離,而她的這種改變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好像是從那次奶奶見過她之后,于是,他想,一定是奶奶跟她說了重話??伤哪棠淌悄敲匆粋€和藹可親的老太太,她會跟夏晴說什么讓他對她產生隔閡?他心里萬般思緒,卻又不能向奶奶求證,沒想到終于約得她出來了,她卻只淡淡的讓他下次別找她,有那么一刻他的真想一走了之,可腳走遠了,心卻還在原地不肯移動半分,到最后,自有主張的雙腳到底還是回來了。
“任意。”她思忖良久才開口:“你奶奶她,叱咤商場數十年,見多識廣,她看過的事見過的人遠比我們多,經她雙目認定過的人和事,甚至比我們當事人還清楚明白,她覺得誰適合做你朋友,誰不適合,聽她的話,不會有錯?!?
任家老太太認為她不適合做任意朋友,覺得她接近任意是別有用心懷著利用他的目的。她想,也許她真的在心里某個角落存著功利心而允許任意的接近或她有意無意的也對他接近,而那些跟利益有關系的利用之心以前或現在還沒出現,難保將來不會出現,所以,就讓他們的關系停留在還沒被世俗名利污染的現在就好了。再向前一步,誰敢保證她會不會突的就被打通了任督二脈,所有人看在她眼里都是可以利用的可以被犧牲的,她不要她與任意的關系最后成了他回憶里被他自己嫌棄的一部分。
“夏晴!”任意因她的話而皺眉,無意識的攥緊了她手臂,他沒想到奶奶真的跟她說了這么重的話,認為她不適合當他的朋友。可,誰適合當他朋友不是該他說了算么?他心里喜歡跟誰在一起希望跟誰在一起,跟誰在一起讓他有幸福的感覺,這些不都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么?誰也不能決定他應該跟誰不應該跟誰做朋友,即使是這世上最愛他的奶奶也不行。
他想要開口說些什么,夏晴的電話卻在這時響起,她接通電話:“任先生?是的,我有空,好的,我馬上來?!?
掛了電話,見任意盯著她,眼神閃爍:“大哥找你做什么?”他問,語氣隱隱有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