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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因他的話微愣,爾后深深的低下頭:“任先生教訓的是,是我一時忘乎所以逾越了,請你原諒。”他說的對,她不該在他面前試圖探討他的秘密,這對任何身居高位的人來說,都是不可原諒的。她明明一直都謹言慎行,就算面對咄咄逼人的任老太太也進退有序,為什么獨在面對他時,卻忘了二人身份有別,問出了這在他眼里也許是大逆不道的話?
瞧那深深低下頭只露出一截白皙頸項的女孩,任薦言很輕的笑了,這心思,果然,還是太嫩了,要歷經磨煉啊。
一連七天的圖書展覽會被抽調到展會的同事自覺都累得脫了層皮,夏晴雖也累,但仍然堅守書攤前。最后一天熱鬧退去人潮不再,其他人偷懶的偷懶開的小差開小差,只有夏晴仍在回答一個詢問了一個多小時還沒決定買什么書的大叔,最后大叔終是買了一本書后心滿意足的走了。小組長趕緊跳起來吆喝大家收拾書攤結束書展,收拾將結束時,小組長接了個電話,然后高興的給大家宣布大老板為了犒勞大家,在酒店訂了位。此舉贏得一片歡呼,唯獨夏晴舉手發言:“組長,我今天晚上有事,可不可以不去?”
她倒不是標新立異不合群,而是今天早上出門一時大意鑰匙沒拿就碰的把門關上了,現在下班了還得去找開鎖師傅,若是吃過飯擔心太晚開鎖師傅不上門,那她今晚就得露宿街頭了。
小組長聽她解釋后替她惋惜:“那你趕快回家找開鎖師傅吧,你的那一份我們替你吃了。”
開鎖師傅費時二十分鐘,收費一百塊錢。夏晴掏錢掏得好痛苦,都有種沖動想拉住開鎖師傅問他收不收女徒弟,她改行去當開鎖師傅算了。
為了悼念剛花的一百塊錢,夏晴拿早上吃剩的面包草草兩口算是應付了晚餐,打開電腦翻開書,蘭姐正在線上,歡快的跟她打招呼。二人于是聊起來,充分發揮女人八封精神,天南地北的聊了個遍,直到門外的聲音響了一遍又一遍,夏晴傾耳細聽,沒錯,果然是她的門在響,誰會來找她,不會是敲錯門了吧,她小心的拉開一條小縫,然后驚訝:“任先生……”
“組長說你家門鎖壞了,你要回家找開鎖師傅所以不能出席慶功宴。”任薦言舉舉手上提著的東西,“說了是慶功宴,最大的功臣不在怎能算慶功宴。”
夏晴忙擺擺手不敢居功:“展會的成功都是大家的功勞,是大家同心協力的結果,絕不是我個人能力所能做到的。”
任薦言朝她笑:“我剛接到個電話,有一位自稱是做網絡書店的先生希望能跟我們公司達成供銷合作關系,由我們公司提供他店的貨源,我們已初步達成協議。”他頓了頓:“他還向我表示,感謝書展上一位姓夏職員的熱情推銷。”
啊,這,這不就是下午那位在書展上逗留了一個多小時只買了一本書的大叔嗎?真是,人生處處有考驗。夏晴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也只是盡于職守而已。”
任薦言笑笑,朝她的小套房看了一眼,“不請我進去坐嗎?”
她為難,她的小套房還沒他家客房的洗手間大,又怎裝得下他這尊大神,但大老板話已至此,敢拒絕是自尋死路吧,只好側身作了個請的手勢:“任先生大駕光臨,真是,真是蓬蓽生輝啊。”
她的小房子很簡陋,一桌一椅,沒有客廳,床就在邊上,但被她收拾得干凈整齊,桌上還有兩用玻璃瓶裝著欣欣向榮的綠葉植物。任薦言把手中的東西放下時,夏晴則從廚房里倒水出來。她沒想到家里會來客人,連一次性水杯也沒有,只好把自己用的水杯洗了又洗給他倒水,此刻萬分擔心他會嫌棄。沒想到任薦言接過水杯順手就喝了口,然后突地盯著她松了口氣的臉,接著那修長的手伸過來在她唇上輕輕一碰。
她臉轟的紅了,反射性的向后倒退兩步,他只是輕笑:“是顆芝麻。”目光落到她吃剩的面包上去:“你晚餐就只吃這個?”
她雙手放到身后交握著,好一會兒才克服心理障礙答:“嗯,早上吃剩的,再不吃要壞了。”她對吃喝不用心不講究,認為食物能填飽肚子就好,因此就連買面包都是買最普通最便宜的哪種,瞧見任薦言還是只盯著她面包瞧,她硬著頭皮問:“任先生你吃過飯了沒?”如果沒,嗯,她也沒招待他的東西。
他回頭朝她笑:“吃過了,但沒吃多少。”他指指他帶來的東西:“我想你也吃不完這么多,我們一起吃吧。”
幸好任薦言帶來的食物里有餐具,夏晴把東西擺開,瞧見房中只有一張椅子又犯了愁,“搬到床邊去吃吧。”最后還是任薦言解了她窘,動手把桌子搬到床邊。
這任家兩兄弟怎么都愛找她吃飯啊?若說她長得漂亮,秀色可餐,他們對著她食欲大開,那她是打死也不敢相信的——外面比她漂亮比她會打扮的女子多了去,他大老板歷任緋聞女友哪個不是美麗動人的?可若說她丑,那他們何必來找她,而且還吃得津津有味。她心不在焉的吃著,直到任薦言問了她這里的房租,她說了一個數字,而那個數字是她工資的一半。每到繳房租前一晚,她都是把那第二天便會變成別人的錢數了又數,心里一再感嘆,好好養著的孩子就要成為別人的了,真是舍不得啊舍不得。
任薦言好笑:“我給你加工資可好?”
她吃了一驚,連忙搖頭:“千萬不要。”她絕不是甘于清貧視錢財如糞土,相反,她愛錢,愛得不得了。但她才剛由編輯被升遷到總編助理之位,已在公司引起不少流言,若是任薦言再在這時加她工資,那她可真不敢想像到時會有什么更可怕的流言傳出來。她不在乎這些以訛傳訛內容大多不實的流言,但在她未站穩腳跟,未有足夠強大之前,這種引人矚目的事還是盡量少干為妙。
“等我用自己的能力證明我確實是值得你許以高薪的,”她雙眸閃閃發亮:“到時候你再加我工資。”
“好,”他向她許諾:“我相信你是值得我付你以高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