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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樹在一邊很不負責任地打了包票。
“不如說,我還覺得可能會比以往進行得更順利呢。”
“嗚誒?嗷,阿如只!”
聽到這話翔太郎再一次開始了猛烈的抗議,理所當然地被亞樹當成了耳邊風。就我的解讀而言,大概是以下這些內容。
——亞樹子,不要隨口亂說。菲利普怎么可能做我的替身?話說回來,你忘了菲利普還被組織盯著來的么?
……等等等等。
“現在有了e,就算被組織盯上也足夠應付了啊。”
e是在我們當初所持有的、、er這六只記憶體的基礎上新近增加進來的兩只新的強化裝備記憶體,共同特點就是“不為我們所攜帶”。因為它們屬于可以變形的記憶體,擁有著被稱作的動物形態,本身還裝備有獨立思考的程序,就像是貼身保鏢一樣,會在我們遇到危機時自行趕來。
特別是,非常強大有力,正是在它的引導下我們兩人才在不久前剛剛得到堪稱終極W的力量。
“你就安靜一點吧。鳴海偵探事務所的名譽交給我來維護就好。”
無視了還在不停地說著什么的翔太郎,我走向事務所角落里的儲物間。打開就看到里面塞滿了翔太郎的收藏品,帽子。
身邊的保鏢再可靠,人多眼雜也還是小心為妙。何況使用蓋亞記憶體的犯罪者說不定還和組織之間存在著某些方面的聯系,所以我決定戴頂帽子出門。
一邊的翔太郎像是越發地怒火中燒了。我聽見他在大聲叫喚,可還是沒有理會,只管在帽堆里挑來挑去。
對于翔太郎來說,帽子是獨當一面的男子漢象征,這是他繼承自恩師鳴海莊吉的處事原則之一。我知道他是覺得我還配不上戴它,可我的目的和他那種精神層面的追求完全是兩碼事。
就在這時,我在一堆帽子的底下翻出了一頂出品的便帽,是那種帽檐略長的獵帽形狀。雖然是翔太郎買的,但他必然是不太喜歡。把它扣在頭上照了照鏡子,發現那淺駝色底面上嵌有淡綠線條的設計和我衣服的顏色搭配起來竟然顯得出奇地協調。
“喔!這不是挺好的么!很有偵探的派頭啊。”
亞樹興味津津地打量著我,我也覺得自己意外地適合這種打扮,新鮮感十足。
深深地壓下帽檐,我試著讓它遮蓋到眼睛的位置。
好了,就這樣出發吧。
代理版左翔太郎,完成。
2
駕著風馳電掣地行駛在綿延的綠蔭之間,亞樹緊緊地依附我在背后。行至山地最高點的附近,路旁出現了一處供人歇腳的空場,已經有好幾輛客用車停靠在那里進行短暫的休整。我把機車停了下來,亞樹比我先一步跳下車,像個孩子似的用手指著前方她所看到的風景喊道。
“哇嗬——!菲利普你也過來啊!快來看快來看!”
我走向她,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也不由得為眼前展開的這道風景驚嘆了起來。只見龐大的飯店和海濱游樂場坐落在岸線的兩端,周圍包括綠蔭當中星星點點地散布著其他的設施,實在是一片蔚為壯觀的臨海景致。
“從這里開始……大概到那個地方,應該都屬于禪空寺家的地產了對吧?還真是大得讓人看著發暈啊。”
亞樹比劃出的范圍是包含四周所有山地在內的一整片沿岸地區。也就是說,順著這條高速路下去,自山腳附近開始就已經全部是禪空寺家的地盤了。
事前我們籠統地搜集了一下關于禪空寺家的資料,情況基本上是這樣的:
禪空寺一家共有兄妹三人。
長兄禪空寺俊英,三十歲;現任t的CE0,管理著以飯店為中心的一系列相鄰設施,據說是三兄妹中繼承父親商業才能最多的一位。妻子名叫朝美,二十五歲,沒有子女。
長女禪空寺麗子,二十四歲;本職是位模特,親自擔任著相關產品的形象代言。風都市民耳熟能詳的電視廣告里出現的性感美女就是她本人,在負責宣傳的同時又是游樂園、泳池等娛樂項目的管理者。
最后,三兄妹中最小的一個,次女禪空寺香澄,十八歲,大學在讀;可能是因為沒有成年的緣故,目前尚未經手任何設施的管理工作。
從亞樹臨時搜集到的資料中附帶的幾張正面照來看,這三個人都是相當出眾的俊男美女。而那位逸聞眾多的傳奇人物則是真人不露相,據說是極其討厭拍照一類的事。
當然,還不能夠完全排除義藏實際上仍然在世的可能性。有了蓋亞記憶體的存在,老人得到怪物般的蠻力進而胡作非為這種看似荒唐的事就有了實現的可能。
這便是記憶體犯罪的棘手之處。只要牽扯到,一切刑偵常識都要被顛覆。想想看,如果犯人能將自己變成液體,密室脫身之類還不是手到擒來;要是有了分身術,自然也就可以隨心所欲地制造不在場證明。現行的搜查取證手段行不通,所以無法將發生的事件作為刑事案件進行立案。再有就是這種駭人的超能力來源于一件全長不足十五公分的小東西,這一點也是個問題。畢竟作為“兇器”而言,再沒有什么能比它更小、更方便藏匿的了。
此刻的我不禁有種預感,或許再過不久,眼前這片廣袤的大自然就會變成一處遼闊的戰場。
“走吧,亞樹。”
說著,我重新戴上了頭盔。
到達飯店總高三十五層的巨型建筑之下,我們把機車安放在停車場,上到大廳在前臺報出姓名,對方馬上告訴我們房間已經準備好,是飯店頂層的3501號。
門一開,兩個人登時目瞪口呆。
那是間普通人大概絕少能夠住得上的高級套房。把這地方當作調查基地好像挺不錯的,當然住宿費得由對方來承擔。
“好棒啊!感覺就像蜜月一樣!哇——!”
亞樹一邊尖叫,一邊不停地往松松軟軟的床上撲來滾去。我正覺得有點無力,突然從背后傳來了一個聲音。
“兩位可還滿意?”
回頭一看,禪空寺俊英就站在仍然開著的門口。床上滾得亂七八糟的亞樹頓時僵在了原地。
“您是……禪空寺家的令長子?”
“閣下真是見多識廣。沒錯,我就是禪空寺家的長子俊英。”
我轉身面向他,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于是愣了下神。
那人個子很矮。
之前的照片只拍到了臉,看不出身高有多少,現在從我自己175公分的高度來判斷,他估計最多也超不過160公分上下。
可能是看出了我這一剎那的困惑,他眼里閃過了一絲厭煩的神情。
“別看我這個樣子,如今可是t的最高負責人了呢。”
禪空寺俊英翻著眼睛冷笑著說道,尤其是在前半句的“別看我這個樣子”上面顯得異常用力。
“今后就承蒙關照了。左。”
左……?啊對了,是我。
我握住了他伸過來的那只手。
“私家偵探左翔太郎,請多指教。這位是所長鳴海亞樹子。”
一旁的亞樹朝他行了個禮。不知什么時候她已經悄悄地從床上下來了。
“聽說需要得到您的認可才能在設施內部展開調查,在此請求您的準許。”
俊英像是有點困窘般地露出了一臉苦笑。
“……我說了什么可笑的話嗎?”
“不不,抱歉。這方面的引薦本來應該由香澄來做才對。真是的,身為委托人,居然把偵探先生撂在一旁不管了。”
嘴上這么說,話音里不但聽不出任何歉意,反倒像是樂在其中。
“真是不好意思呢。香澄就是這么個沒長大的孩子,給她拉著一起胡鬧想必是給您添了不少麻煩吧。”
“麻煩倒是沒有覺得。倘若她所言屬實,這的確是樁駭人聽聞的案子。”
“呵呵呵,哎呀,好個嚴肅正經的少年偵探,確實符合香澄的口味……呵呵呵……”
這次換我感覺心里憋火了。這個人,居然一廂情愿地認定找我過來是禪空寺香澄在沒事鬧著玩。側過眼睛看到亞樹也是一副上火的樣子,手正在一個勁地往包里伸。我用眼神制止了她,假作平靜地再次開口說道。
“可不可以請您先告訴我,能否給予我們調查的許可?”
大概是不喜歡被人打亂自己設定的談話步調,俊英臉上浮現出了些許嫌惡的表情。
“當然是準許的了,兩位的名字我會提前向各個部門的負責人發出知會。還有,今天的晚餐已經開始準備了,過后請務必光臨寒舍,屆時會向兩位介紹我們全家,或許還可以談一談事件的經過。”
說著,俊英毫不客氣地跨進房門走到窗子跟前。
“看見了吧,那就是寒舍,在那座親子山的子山上面。”
我朝那里望去,一看果然是名符其實的親子山。兩座山的大小相差甚遠,矮的那一座靠近頂部的地方可以看到有片白色的豪宅,即使隔著這種距離也能判斷出它的占地面積十分廣大。不過更吸引我注意的卻是另一座親山,山頂上一座黑色建筑巋然聳立,就像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禪空寺宅一般。是住宅?還是教會?相隔太遠完全分辨不出。
“那邊的建筑是什么?”
俊英不屑地哼了一聲。大概是因為我對那座黑色建筑的興趣超過了他的豪宅,讓他感覺很不愉快。
于是我漸漸地明白了,包括禪空寺香澄在內,這一家人都非常討厭事態不跟隨他們自己的步調來發展,可能也算是權力階級的一種獨特傾向吧。
“那座只是過去的遺留物,沒有什么價值。那么今晚六點,靜候兩位的光顧。”
說完俊英就轉身走開了。
“搞——什么啊那個矬子小白臉!簡直差勁透了!”
過了片刻,亞樹突然間大吼起來。身為大阪人,她的特點就是一興奮就會用關西話來吐槽。
“好了好了,看到禪空寺香澄那個樣子,其他人怎樣大體上也就可想而知了吧。”
我再一次按住了亞樹子的包——她的手還塞在里面,連同擠得滿滿的好幾只綠拖鞋。
按照亞樹本人取的名字,這叫作“浪速吐槽拖鞋”,上面有金色的“說啥呢!”“嘚瑟個頭哇!”之類的字跡。平時她總是隨身攜帶,每每趕在時機湊巧的時候拿出來敲人。
此刻她手里緊握那只上面寫的是“你個白癡大少!”
“大小姐比他強多啦。看那臉壞笑!爬蟲似的眼神!打心底里煩得慌啊!”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啊,是弓岡女士。”
來電人是之前到過事務所的女侍弓岡梓。聽說俊英來過,她在電話一端發出了一聲小小的驚呼。看樣子按照香澄的指示應該是由弓岡來負責打點一切、安排我們同一家人碰面,所以俊英的先一步出現根本就是他的自作主張。
(【注】浪速:即難波,大阪的古稱)
載著我和亞樹抵達禪空寺宅時大約是五點半過一點,正值天光漸暗、暮色漸深的時分。
弓岡前來迎接我們,領我們來到寬敞的庭院當中。禪空寺香澄抱著雙臂等在那里,面上帶著幾分不悅的神色。我向她走近時,她朝我轉過身。
“我們來赴約了,禪空寺香澄小姐。”
“叫我香澄就好。”
“那……香澄小姐。”
“我也可以直接喊你的名字吧,翔太郎。”
聽到自己被喊成“翔太郎”到底還是感覺有點微妙,以及這么快就用起對后輩的叫法了?唉,也是不得已,誰叫我長了一張娃娃臉。
(注:香澄大小姐起初稱菲利普為“左翔太郎さん”,這里一下子就換成“翔太郎君”了)
“沒問題。”
“……我聽說了,兄長的事,真不像話。不過他一貫都這樣,早先告訴他的時候明明還命令我說要我安排你在晚宴上和全家碰頭來的……”
“這么對待自己的妹妹很不公道啊。”
“正因為是妹妹所以才這樣呢。兄長和姐姐那兩個人……為了讓我顏面無光可是舍得下功夫。”
原來如此。我感覺又弄懂了一件事。禪空寺香澄對待他人的態度之所以如此尖刻,原因就在于禪空寺家的人平日里就是這樣互相牽制的。和她本人的意愿無關,是家庭環境造就了她的攻擊性。
“你是想說‘這話你也配說’么?”
看,又在向人開火了。也不知是她太敏銳,還是我的情緒表現太過直觀。
“那倒不是。你的言辭當中確實總是帶著一股火藥味,但卻沒有惡意。這點和禪空寺俊英不一樣啊,香澄小姐。”
我照直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結果她一下子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跟著馬上移開了視線。
“啊,是么。就當是在恭維我好了。”
說著她就自顧自地率先朝宅邸的方向走去了。
“她這是怎么回事啊?”
真是搞不懂她態度轉變的理由。這樣想著,就見亞樹兩眼直放光,眼神古怪在我和香澄小姐之間轉來轉去。
“呵呵……嗯嗯。”
“怎……怎么了?”
“真有意思……令人興奮啊,呵呵呵。”
“不要亂用別人的口頭禪。到底怎么回事?”
“不不,這個和當事人說就有點……嗯……原來是這樣啊……”
這話說得簡直讓人一頭霧水。就在我想要繼續追問的時候,突然間天色一暗,與此同時空氣中一股強烈的壓迫感朝我們撲了過來。
危險!
我反射性地投入了行動,沖向亞樹把她按倒。那一刻對于迫近的危機究竟是何物我還毫無一點概念,只是下意識地感到生命受到了威脅。而就在我抱住亞樹、用身體遮擋著將她推倒在地時,那樣東西恰好從我們頭頂上經過,于是我才看清——
那是一輛飛在半空里的黑色奔馳車。
接下來只聽一聲崩毀的巨響,車子嵌進了房子當中,一股黑煙沖天升起,緊跟著發生了爆炸。大概是燃料被點著了吧。
宅子里的人驚得紛紛逃出了室外。
“車、車、車子飛過來了!出什么事了到底?”
“是被扔過去的。”
說著我環視了一下四周,很快就發現了敵人的身影,迅速接口道。
“……是他!”
只見“犯人”就站在庭院入口附近,手還保持著剛剛揮舞過的姿態。那身奇異的打扮不由得凝住了我的視線。
說到第一印象的話,我感覺那是個“斗篷怪人”。因為他周身裹著一層不干不凈的長袍狀的東西,散發出一股陰森的殺氣。臉上罩著一副面具,上面像是布滿了復雜精細的野獸造型。
等等,那不是面具。如此異常地栩栩如生,難道是的臉?
下一秒,仿佛是要親自來證實我的推測一樣,斗篷怪人伸出手來抓住了入口附近的一輛車。從斗篷當中露出的手臂上也同樣滿是復雜的細節形狀。
果然,裹在斗篷里面的是個。
就見他用右臂輕輕一甩,車子就又一次飛向了屋宅。這次是輛藍色的雪佛蘭,夾裹著風聲一頭扎進屋里,爆炸的火光再度騰起。
“住手!你是什么人?”
怪人沒有回答。
這時屋宅的警備人員一同朝他發起了進攻。怪人將身一沉,緊接著只聽一道尖銳的劈砍聲響過,血花到處飛濺。由于情景十分慘烈,就連早該見慣了這種場面的亞樹也忍不住小聲哀叫著捂住了雙眼。我趕忙跑上前去,怪人卻已經不知去向,只留下一群渾身是傷的警衛還在原地痛苦呻吟。
“……哈哈哈哈……”
上方傳來一陣低沉嘶啞的笑聲。我抬起頭,看到斗篷怪人站在冒著黑煙的屋頂,手上擒著一個不斷呻吟的受傷警衛。究竟是什么時候跳上去的?
“答你所問。我名為禪空寺義藏,自墳場復生之人。”
就是他嗎!?我瞪大了雙眼。
“胡說。禪空寺義藏已經死了。”
“我乃不死之存在,大自然的使者。”
“大自然的使者?”
和怪人對話還有一個目的,就是為某件事爭取時間。我邊說著話,邊用手在背后操控著特殊移動電話——和翔太郎那只是同樣的機型,當然聯絡對象也是翔太郎。
拜托了,一定要接啊。我在心里默默地祈求著。
“后嗣除戕害自然外別無他為,這等愚行斷難教人容受,且又再三無視我之警告。如此禪空寺一族,我將予以根除。”
怪人將瀕死的男警衛拎了起來,望向栽有尖頭鐵柵欄的院墻。
“把你做成食串吧。”
“Fang!”
我大聲喚道。回答我的是一聲音質獨特的鳴叫,聽上去像是機械音混合著野獸的咆哮。一只體長大約二十公分的機械恐龍從近旁的樹叢里跳了出來,敏捷地攀墻而上,向怪人發起了進攻。凌厲的一擊上來就把怪人的斗篷撕裂了一片。
這時,移動電話里的撥號音喀地切斷了。
“翔太郎!?”
“怎么哦,灰利呼——”翔太郎的聲音聽上去很糟糕。
“是!快變身!”
我邊說邊沖進了包圍著屋邸的烈焰。
“菲利普!”
亞樹忍不住喊出了我的本名。
躲進黑煙里,我擺出變身的姿態,緊接著身上出現了變身腰帶r。
“Fang!過來!”
機械恐龍回應我的呼喚跳入黑煙,我一把抓住它,只一眨眼就把它變換成了直線形,露出了隱藏在內部的記憶體端口部分。就這樣,先前還是只機械恐龍的白色半透明物體改換了形態,變成了一只尺寸略大的蓋亞記憶體。
“Fang!”
我按下前端的按鈕,讓它發出了指示音。和的時候正好相反,此刻腰帶上被傳送過來的是翔太郎的記憶體。
“變身!”
兩只記憶體被我壓入腰帶,朝兩旁拉開。
“!”
一股非凡的力量自體內深處涌了上來,我完成了黑白兩色W的變形。銳利的細刃從身體各個部位探出,使用我的軀體變身而成的W——登場了。
恰好就在這時,屋頂上被Fang的攻擊激怒的怪人一把將那個男警衛推了下去,那人倒栽蔥地一頭扎向了尖頭鐵柵欄。
“哈!”
我微微吐了口氣,從黑煙中一躍而起。腳在院墻上一蹬,伸手將差一點就要被鐵柵欄刺中的男子接住,隨后在空中翻了個筋斗,降落到亞樹身旁。
怪人滿是慍怒地看著我們。不少屋宅里的人已經逃出了室外,用驚異的表情反復打量著我和怪人。
“快去救人!”“嗯!”
把瀕死的傷者托付給亞樹,我抬頭朝屋頂上望去,結果發現怪人此時又不見了蹤影。再一看,原來他正在半空里滑翔,身上那件斗篷的內里就像是兩只翅膀一樣張開著,鷹隼般地徑直朝我俯沖了下來。
“竟然…會飛么!”
『閃開的同時抓緊他!搭檔!』
翔太郎的聲音聽上去清晰嘹亮。真是謝天謝地。
和一般情況下的W正好相反,現在是翔太郎的精神和我的身體相融合,看樣子被感冒毀掉的嗓子對于頭腦中的對話并沒有什么影響。
按照他的指示,我迅速扭身避開怪人的一擊,同時抓住了他的腰部。就這樣我們騰空而起,飛離了禪空寺宅。
沙沙沙沙沙沙——
不管是想要將我推下去也好,還是想要利用樹木的剮蹭把我甩下去也好,總之到了最后我還是和怪人一起墜落在了巨木重圍的山路上。落地以后我趕忙起身查看四周,而怪人立刻就開始從茂密的樹叢之間朝我發起進攻。對此我也飛快地撥動了一下腰帶上Fang記憶體的手柄。
“!”
白色的一側是的右半身,就是這條白色右臂上的突起應聲伸長,變成了一把巨大的鋒刃。錯身之間我們互相砍中了對方,彼此的身體都在這一擊之下迸出了火花。借著這個勢頭,敵人再次潛進了包圍在山路兩旁的樹叢里。
“簡直像是野獸在捕獵一樣。”
『是個強敵,多加小心!』
“明白。”
翔太郎的聲音讓我亢奮的情緒平定了下來。
Fang是來自“某個人”的饋贈,它就像是我的貼身保鏢一樣,本身就擁有著機械恐龍形狀的和獨立作戰的能力。如果把它變形成為記憶體插入驅動器,即可完成W唯一一個以我的身體為基點的戰斗形態——的變身。
這個形態具有著野獸般的靈敏度,銳利的鋒刃可令對手節節寸斷,在W的各個形態中堪稱戰斗力超群,然而缺點也不止一處。
第一就是像剛才那樣,不先和翔太郎取得聯系就無法變身。
如果是一般情況下的W,準備變身的翔太郎將r戴在身上的同時我身上也會自動出現腰帶,因此當場就可以開始頭腦中的對話,我也就能馬上察覺到翔太郎遇到了危機需要變身。
然而我身上出現的腰帶卻并非r本身。世上僅有一只r,它在翔太郎的手里。
我掌握著蓋亞記憶體的秘鑰,W是以同我進行合體為前提的變身系統,r當中編入了和我一同變身所需要的程序。我身上出現的腰帶可以理解為電腦里的程序在桌面上創建的軟鏈接,也就是相當于快捷方式,或是自定義別名一類的東西。它是一種傳送裝置,通過裝填記憶體來讓它攜帶著我的精神一起傳送給翔太郎。這個過程是無法逆向實現的,翔太郎如果不戴上驅動器,即使我系上腰帶也無法將記憶體傳送到我這里來。于是雖然手段有點陳舊,但也只剩下電話聯系這一種辦法了。
這次也是多虧了翔太郎把手機放在枕邊以備緊急之需,于是眼下躺在事務所床上的只是他害了感冒的身體。
第二個缺點是Fang的兇暴。
Fang記憶體中藏納的是暴戾的“牙之記憶”,且還肩負著為守護我而行動的使命。為此一旦投入戰斗,那種蠻力就開始發揮作用,甚至不顧我這個變身者的意愿,只管橫沖直撞、一口氣將所有的危險因素掃平。是翔太郎的精神在替我抑制著它,因此正是由于同翔太郎合體的緣故,我才能控制住狀態下的自己。
此外,翔太郎那邊使用er也無法發揮出正常的作戰能力,唯有同他適配度最高的才能夠勝任Fang的“搭檔”。
只要克服了這些缺點,就可以發揮出W所有形態中最為卓越的戰斗力,面對一般的基本上不會吃虧。現在正身陷窘境,也就說明對手的確非同一般。
“!”
將Fang記憶體的手柄撥動了兩下,右肩上彈出了白色的利刃。它既是一把肩刀也是一柄巨大的飛鏢,我把它摘下來,瞄準敵人藏身的大致位置丟了過去。
消失在密林中的肩刀追趕著敵人,劈倒了一棵又一棵高壯的樹木。最后怪人猛地躥出了樹叢,而肩刀也幾乎趕在同一時刻回到了我的手里。
等他落地站好,我才第一次得以仔細觀察他的全貌。經過剛剛的那番戰斗,他身上的斗篷已經被撕扯得所剩無幾,露出了下面屬于的身體。
這究竟是什么記憶體制造出來的產物呢?簡直就是各種復雜形狀小造型的集合體。而且連顏色也不好概括,周身密布的精細部件色彩各異,有紅有藍,混作一團。總體看來茶色系像是多一些,但就這一個色系而言似乎也找不出兩處相同的顏色,根本沒有哪種可以作為基礎色。所以形容起來,怕也只剩下“斑駁”二字了。
『這家伙是怎么回事……看不出來是什么東西的能力啊。』
翔太郎替我說出了眼下的心聲。
身上有獸類的特點是不會錯的,可是又能飛,還有舉得動汽車的力氣,能在樹叢當中敏捷地穿行,會隱藏在森林里進行突襲……
“記憶體性質……無法判定。”
像是看出了我們的猶疑,敵人已然開始了下一步動作。
回過神來的時候,我發現身上有個部位延展出來順著地面爬動,而后突然朝我卷了過來。
“唔!”
一條彈性十足的觸手緊緊地捆住了我的身體。
糟糕!兩臂被綁緊動彈不得,碰不到腰帶,也就無法發動它變換武器類型。
“你也是……玷辱自然之人么?”
“錯了。我是揭穿黑暗之人。”
“那么只得請你受死。禪空寺一族未受制裁,我之暗秘怎可為你揭穿!”
說著,手上彈出四根利甲,驟然朝我飛刺過來。我急忙擰身躲閃,身上那條觸手隨著我的動作被扭轉拉長了。眼下我的武器只有握在手中的那柄肩刀,于是在躲閃的同時我把它朝著觸手被擰緊的的地方投了出去。
命中了。肩刀砍斷了觸手,也給敵人造成了損傷,一驚之下沒能擊中我,自己反而摔倒在山路的另一端。
好機會,快反擊!這樣想著我試圖甩掉身上的觸手,可它仍舊保持著驚人的強韌,被砍斷以后反而如同垂死掙扎一樣越纏越緊。比起觸手來,這東西倒更像是條大蛇。
就這樣,局面變成了一方面我的兩臂仍被緊緊束縛,另一方面敵人也被進一步地激怒,而最后的武器已經被我丟了出去,這種狀態下根本無法迎接對手的二次進攻。
眼看著再次低低地沉下了身體,就在此時,一輛摩托車開了過來。
不行!這時候有人靠近的話會被牽連進來的!
但這一瞬間的焦慮轉眼就煙消云散了。因為摩托車上面并沒有搭載著任何人。
“轟——”
只見那輛形狀奇特的深紅色機車高高地揚起了前輪,下一秒猛然加速,給了狠狠的一擊。
“沒事吧?菲利普。”
機車說話了,順勢直立而起,在一陣機械聲中轉變成了人的形態。
出現在眼前的是個仿佛披著深紅鎧甲的戰士。從頭到腳一身機械質感的裝甲,先前相當于機車前照燈的部分維持著原樣變作了頭上的一只單眼,一閃一閃地發出藍色的光芒。
是戰友。
他就是,守護風都的另一位假面騎士。
拔出他那把巨劍,用他一貫的冷澈口吻對敵人說道。
“來吧,要甩開你了。”
接下來就像他說的那樣,他以極其迅猛的勢頭舉劍劈了下去。
剛猛的大劍炸開了花。吃了一擊的開始變得謹慎起來,用趾甲進行反擊。然而也加強了猛攻的力度,取出了攻擊用的記憶體。
“!”
指示音響起,裝填進的記憶體將強大的力量送入劍中。
“u!”
從極近的距離擊出的這一劍閃耀著紅光,但沒想到卻被敵人一下子格擋住了。
“什么!?”
我們異口同聲地叫了出來。不知何時的左手上生出了一面盾牌,用它阻擋了的進攻。盾牌上附有鱗片狀的細致紋樣。
“很厲害嘛……”
小聲說道,正要馬上開始下一次進攻,就聽見翔太郎朝他喊。
『喂,照井!先把這邊給我解開啊!』
一瞬間露出了不解的樣子,不過似乎是很快就意識到了協同作戰的必要性,轉而用砍斷了纏在我身上的觸手。我站起身,和一起重新對敵。
就在這一刻停止了動作。嘴巴,或者說相當于嘴巴的部位像是動了一下,突然有種奇異的不適感襲入了我和的心頭。緊接著樹叢里毫無預警地躥出了一群黑壓壓的東西,像是要把隱藏起來一般,將四下里圍堵得嚴嚴實實。我揮舞著雙手把它們撥開,隨后不經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中。
是蝙蝠。活生生的,貨真價實的蝙蝠。
似乎也覺察到了是什么東西在礙他的事,沒有再用劍,轉而用手把它們甩到一旁。
漸漸地蝙蝠們開始盤旋著飛入上空,朝四下里分散開去。天空已是暮色蒼茫,朱紅與藏青交織的色調映襯著飛舞的蝙蝠群,越發地給人一種不祥之感。
『跑掉了啊……』
聽到翔太郎的聲音我才意識到,敵方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消失了蹤影。
“真是個讓人渾身不舒服的家伙……”也抱怨著解除了變身。
全身的裝甲化作光芒散去,現出了一個身穿紅色夾克的青年。五官端正,銳利的眼神尤其使人印象深刻。他看著我,靜靜地點了點頭。
照井龍。風都警署的刑警。
“謝謝,照井龍。”
『你怎么會到這里來的?』翔太郎也問道。
變身之后以精神融合進來的一方也可以使用W的聲音同第三方交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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