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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太子殿下既然讓她前來上告,她相信他一定暗中安排好了一切。
“好吧。”方才要對她先笞五十,竟然嚇不退她?
如今的秦婉婉,身后站著太子殿下,他雖是輔國公府的幕僚,但是公堂之上也不敢做得太過了。
“大人,小人冤枉。輔國公府本就是皇商,我們四處采買,買鱸魚也是有的。可是......僅憑這一紙訴狀、一個人證......大人,孤證不能定案。”
安斯業白白凈凈,肥頭大耳,拇指上一個碩大的碧玉扳指,一看就是常年養尊處優的。可是,輔國公府也不養閑人,安斯業好歹是進士出身,既有功名在身,辦事上也是安耀揚的左膀右臂,并不是一個酒囊飯袋。
許瑩瑩蹙了蹙眉,她眼帶恨意的瞪著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藏在包袱中的那兩本賬目。
“我們鄉中被輔國公府巧取豪奪的不止一戶,民女有鄉民聯署的證詞!許多人都知曉內情,可以作證,若有需要,民女愿意回鄉去接他們前來作證!請大人明察!”
“大人,以民告官,無論對錯,小人記得,是要先笞五十的吧?”秦婉婉既然死咬著自己不放,那他也就顧不得所謂的輔國公府表小姐的情分了。
“嗯,這......”。依律行事雖然沒錯,但是打狗還得看主人。安斯業這話,是有些逼他了。
“大人,您派官差專門將我請來,我相信大人能秉公執法。”
“嗯......秦氏,你如今是在東宮當差?”遲遲不對秦婉婉動刑,李昆平所顧慮的正是站在她背后的太子。
“是的,大人。民女雖是東宮的婢女,但此次上告,太子殿下并不知情。”更何況太子殿下現在人都不在東宮之中,這的確是一個好時機。
“不是的,大人!”許瑩瑩終于忍不住了。
“大人!此案太子殿下非但知情,而且還力主我們擊鼓鳴冤。而且此案不是孤證,我這里還有證據!”她將那幾本賬目呈給了李昆平。
“瑩瑩?!”
還有證據?什么證據?瑩瑩也看了太子殿下的信,其中言明要機密行事,她怎么能貿然說太子殿下知情呢?!
秦婉婉大為詫異!她睜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許瑩瑩。可是許瑩瑩的眼神躲閃,顯然,她并不敢與她對視。
“嗯,這是......輔國公府的賬本?”李昆平翻了翻手里的證物。
“是的,這賬本正是太子殿下所查實的,輔國公府貪腐的證據!”許瑩瑩也顧不得婉婉這么多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調太子在這其中所起的作用。
“瑩瑩,這個賬本是怎么回事?”秦婉婉意識到事情有蹊蹺,冷著臉問她。
“婉婉,對不起。這個賬本是我從太子殿下的書房里找到的,這就是太子殿下所查實的,輔國公府貪腐的證據!”許瑩瑩沒有半點猶豫,半點掩飾地回答道。
“許氏,你說這個賬本是從太子殿下的書房里找到的?”
“是的太人,這幾本賬冊放在《非花詩集》的書盒里。”
“秦氏,這么說,是太子殿下授意你前來揭發,安斯業采買鱸魚貪腐一案?”李昆平再次質問。
“不,大人!我不知道什么賬本,太子殿下也并未有任何授意!”秦婉婉義正言辭地否認。原來,每次跟她一起在殿下的書房里查閱詩集的時候,許瑩瑩就已經意有所圖了!
“大人,我這里還有太子殿下寫給婉婉的親筆信,可以證實,太子殿下授意,秦婉婉也對此事知情。”
李昆平接過信紙看時,那其上的字跡顏筋柳骨、力透紙背,的確,是太子殿下的字。他就著信紙將上面的內容念了出來:
“時機已到,許諾一案,可至京兆府申訴。機密行事,切記切記。”
“《小民論》一出,便是遞訴狀之時。速速!”
秦婉婉痛苦地閉上的眼睛,眉頭深鎖,她的肩膀都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畏懼,而是因為傷心和憤怒!
她沒有想到,最后會是許瑩瑩會設計背叛她!從小到大,她們之間親密無間,是最好最好的姐妹了!
她更想不通,許瑩瑩是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她竟然一點都沒有感覺出來!而且,許瑩瑩這么做,無疑是將太子殿下推向了深淵!
仇恨,會使人蒙蔽;而嫉妒,則會讓人發瘋!
最近發生的事情從她的腦海中快速的飛閃而過,之前她所有的不安和疑惑重新浮上了心頭。哪里?到底是哪里不對?!
“大人,此兩封信,并不是太子殿下的手筆!”秦婉婉再睜開眼睛,作答時已經十分篤定。
“哦?我瞧著,這字跡的確是太子殿下的,你何以說,這不是殿下的手筆?”李昆平看不出,這信上的字跡有什么模仿或偽造的痕跡。
“不是字,而是,墨。”秦婉婉心中一痛,許瑩瑩雖然能將太子殿下的字跡模仿地惟妙惟肖,但是,百密一疏,她忽略了墨!
秦婉婉瞥了一眼許瑩瑩,眼里是毫無掩飾的痛意。
“墨?”難道從墨還能看出,字是誰寫的?
“是的,大人。請大人聞一聞,這信紙上是不是有淡淡的松煙墨香?”
“嗯......的確,是。”李昆平聞了聞,又遞給左右核實。
松煙墨一直是墨中極品,上用的松煙墨,有一種特殊的香氣幽遠清淡,很好分辨。東宮之中用松煙墨,也不足為奇。
由于松煙墨是貢品,也就只有陛下和東宮常備,其他能用上此墨的人,也必然是能到得到御賜的皇子或者重臣。
“太子殿下一個月前奉旨出京,他走得很急,是連夜出城的。當時在收拾行裝時,殿下只是帶了極為簡單的幾件行李,像上用的松煙墨,這種細碎又不緊要的東西,根本就來不及收到行囊中。”
太子之前的來信,都只是就地取用普通的墨水,信紙中并無松煙墨香。而最后的這兩封信,由于是許瑩瑩在東宮之中模仿偽造的,因此她在寫信的時候,就直接用的是東宮的松煙墨。
難怪!婉婉這兩次接到信總覺得有點怪怪的,可是當時她未做細想,也沒有察覺到這么細節的差異。
☆、引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