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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言之無物就言之無物啊!哼,你不愛聽,老子還不愛念了呢!”站在臺上的年輕人罵罵咧咧的,收拾好東西從圍觀眾人中間鉆了出去。
“都散了吧散了吧啊,有什么好看的。”那名站在人群中的年輕人驅趕著大家。
“切——”。眾人一哄而散。
***
拐過里仁巷,到一處來往行人稀少的巷子里,方才那兩個打扮成書生的年輕人碰了頭。領頭的是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人。
“肖二爺,您吩咐的事都已經辦妥了!”白袍書生陪著笑臉,討好得說道。
“你確認,剛才那兩個女的,她們聽到了你在那讀文章?”這中年人朝旁邊吐了一口唾沫,板著臉問道。
“肯定聽到了。我的喉嚨都快喊破了。就算她們記不住這文章的題目,那稿子里通篇都是民啊民的,她們肯定也印象深刻!”白袍書生斬釘截鐵得說道,眼睛已經瞄著這中年人手里沉甸甸的銀袋子。
“是是是,我一直站在她們后面,還聽見她們議論來著。”另外一個年輕人也附和道。
“行,差事辦的不錯。拿了銀子,這段時間就趕緊離開京城,避避風頭。”其實他們接到的指示,只是讓他們這個時間特意在這個巷子里讀這篇文章,一定要讓那兩個女子聽見、記住。至于背后的什么內情,他們一概不知。
“好的好的,您放心吧,肖二爺,我們一定有多遠,滾多遠!”
“去去去,趕緊滾。”中年人笑了笑,將那銀袋子扔給他們,踢了這年輕人一個屁股墩兒。
☆、刺激
楚更離京第二十五日。
這次的差事得到了皇帝的大力支持,他上的折子都有了朱批。有了父皇在朝中做后盾,楚更在前面辦事也便稍稍順心了一些。
未免太子疑心,許瑩瑩并沒有扣下那日婉婉給他的回信。他拆開信封,見到了秦婉婉寫的那幾個字。
“婉婉愚鈍,還請殿下明示。”
這個女人,是真的愚鈍!都已經給她寫了一百五十兩的欠條,還要他明示什么?難道非得問清楚,是為什么笑了嗎?楚更又笑了笑。
嗯,他剛才又笑了。
當他意識到自己嘴角的笑意,突然覺得秦婉婉是故意要這么寫信的!跟她書信往來的這些時日,他自己都被她傳染得有點傻了。
“又欠秦婉婉銀五十兩。”愿賭服輸,作為一個自詡為正人君子的人,楚更在慎獨這件事上也做得很到位。笑了就是笑了,無非是再寫一張欠條而已。
東宮,深夜。
“瑩瑩姐姐,夫人問你,去京兆府遞訴狀的事,怎么樣了?”在茂密的后院密林中,從霜和許瑩瑩碰了頭。
“婉婉自小聰慧,你以為她是那么好騙的?”對于許瑩瑩而言,她心里越來越忐忑急迫。太子與婉婉之間通信頻繁,柳姨在東宮中,也有些礙手礙腳,她生怕自己所做的事穿了幫。
“也不知道太子會什么時候回來,留給姐姐的時間可是不多了!”從霜十分懂得察言觀色,也懂得從言語中給對方施加壓力。
“我總要找個合理的解釋,才能讓婉婉拿著賬本,去京兆府告狀吧?”婉婉已經半只腳入了套了,可是貿然把賬本遞到她手里,還想讓她乖乖的再去遞訴狀,還需要費一番心思,好好謀劃謀劃。
“夫人知道你為難。這不是今日已經叫人在里仁巷,幫你布好局了?”
哪里有什么所謂的《小民論》之事,那正是輔國公府為了讓秦婉婉相信,太子已經插手安排許諾的事,故意找了街上的小混混,就是演給她看的一出戲罷了。
“今天那人果然是你們安排的。”秦婉婉聽不懂那長篇大論,可是許瑩瑩卻是聽得懂的。那樣的空洞文章,絕不至于讓讀書人爭相傳抄的地步。不過,她只看見那白袍的年輕人,卻不知道人群之中也有他們的托兒。
“瑩瑩姐姐既然已經看出來了,定然已經想好了法子。夫人說了,此事成敗的關鍵就是要快,要趕在露出馬腳、趕在太子看出端倪之前!實在不行,姐姐就激一激秦婉婉,或許有用呢?”
許瑩瑩低頭沉默半晌,從霜的話提醒了她,她大概知道自己應該怎么做了。
“秦夫人上次答應了我,此事絕不會傷了婉婉性命,還會讓安斯業伏法。你們確認?”雖然瑩瑩已經選擇了背叛,但,她本意并不想讓秦婉婉受傷。
“放心吧,夫人好歹也是婉婉的繼母。充其量,她不過要受一點皮肉之苦罷了。倒是姐姐你......,姐姐,我好言奉勸你一句,別光想著為你哥哥報仇,也得為自己想想退路。”
不要說秦婉婉,便是太子殿下知道了此事,定然也不會放過許瑩瑩。
“我知道了。”許瑩瑩不想再與她多說。
第二日。
“婉婉,快看看,太子殿下給你回信了!”這次許瑩瑩倒是沒有提前拆開信封,她故作興奮地將信遞到婉婉手上。
“嗯......平時書信都需隔日往返,怎么這次回信這么快?”婉婉接過信打開,雖然有些疑問,但也并未多想。
“嗯......或許,殿下是覺得事情緊急,所有還沒來得及收到你的信,就又追了一封信來呢?”許瑩瑩早就已經想好了理由,所以說出來也特別自然。
“也是啊。”瑩瑩說的話有道理,婉婉深信不疑。
“《小民論》一出,便是遞訴狀之時。速速!”果然太子殿下是覺得事情緊急,這信上的內容,剛好印證了許瑩瑩的說法。
“原來昨日我們聽到的那篇《小民論》,是太子殿下的手筆。”許瑩瑩刻意提起,故意將秦婉婉向那個方向引導。
“《小民論》......就是昨日,我們在里仁巷那邊聽到的那個?”
那個白袍書生張嘴閉嘴民啊民的,婉婉不記得那文章的題目,但是對那個慷慨激昂的書生卻印象深刻。他那個鼓動啊,不去戲臺子上表演都有點可惜了。
“是啊。你沒聽昨日那人說,近期京城中,人人都在傳抄這篇《小民論》?”許瑩瑩繼續添油加醋。
“嗯,我說怎么,連去流云寺的路上也能聽見。想必是殿下針對輔國公府,故意鋪陳的。”
這篇文章的題目也取得好,仿佛就是為了許諾的事而作的。婉婉她們的確是蕞爾小民,人微言輕。先用一篇時論文,先聲奪人,鬧得滿城風雨,婉婉她們狀告輔國公府的事才更容易引得大家注意,到時候物議沸騰,京兆府也才更不敢徇私。
在婉婉的認知里,以前鄉民們聚眾械斗,有時候也不看誰的拳頭硬。的確是誰的嗓門大,誰嚷嚷得兇,才能把對手嚇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