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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更:真的?
婉婉:殿下這是....吃醋了?
楚更:沒有。
婉婉:明明就是吃醋了。
楚更:說了沒有。
婉婉:吃一個死人的醋。
楚更:人死了,可是這個名字還在你心里。
婉婉:......
☆、廷議1
又是幾日連綿的陰雨,細密的雨點將金黃色的琉璃瓦沖刷得不染一塵,又順著金鑾殿的重檐廡殿頂滴答到漢白玉的地面上,水珠四濺成花。大殿之中,龍椅之上,珠簾之后,一身明黃龍袍的皇帝俯視眾生。
拜賜匆匆早上朝,公卿前列盡金貂。接受完百官的跪拜,一天的朝會就開始了。
“陛下,太子殿下已經還朝三日了,怎么今日還不見他上朝來?”笏板很好的擋住了他的眼睛,一身紫袍的沈尚佑卻躬身出列,朝著主座上的皇帝發了問。
這個沈尚佑啊,自楚更被立為太子之時就擔任太子太傅,又兼是文淵閣大學士。這二十年來無論風云變幻,他頂著這個太傅的頭銜,倒是已經看遍了朝堂之上的云卷云舒,花開花落。
太子自從那次在鳳儀宮中用完早膳,皇帝因為莫須有的罪名,對剛剛還朝的太子用了家法。太子自回了東宮便閉門不出,到了那日夜間,突然背上的傷勢加重,傷口潰爛生膿,又連著幾日高燒不退,就連太醫院的御醫們來來回回跑去東宮都不知道多少趟了。
這事如今,可是已經鬧得宮中上下,人盡皆知了。
“嗯,沈卿,朕憐惜太子傷重未愈,故命他養好了傷再來上朝。”將一個人盡皆知的事放到朝堂上來詰問,沈尚佑的用意顯然不在于此。皇帝心安理得地應付了他一句,就等著聽他的下文。
哼,沈尚佑這只老狐貍啊,平日里對與太子無關的朝政一向是裝聾作啞的,可是只要事涉太子,他哪回不是沖鋒在前的。若是沒有他時不時地在朝堂上拿太子說事,這十年來,朝臣們倒是鮮少有人提及,羲國還有一位在大相國寺中修行的太子殿下。
“儲為君副,雖不及陛下是萬乘之尊,但也是千金之軀。殿下之身體發膚,不僅受之于陛下,更系著天下萬民。先前殿下代父修行,為國祈福,陛下也曾說過,太子于國有功。更勿論自古刑不上大夫。可是此番,因為幾位御史莫須有的彈劾,竟至儲君傷重至無法上朝的地步,臣身為太傅,深感惶恐。”
沈尚佑這個人,什么都好,學富五車,為人耿直,對太子也十分忠心,就是講起大道理的時候,一本正經頭頭是道的樣子,讓人覺得他就是一介迂腐的酸儒。可是,偏偏他的話還真的全都是大道理,字字針砭起來,直刺人心,弄得朝臣們每次一跟他吵架,從這架勢上就好像要先輸掉半截似的。
“太子殿下領了家法之事,臣倒是也有耳聞。只不過既是家法,也就是陛下的家事,臣以為,無須放到這朝堂上來討論。殿下養好了傷,自然就能來上朝了。”刑部尚書馬一鳴向來與沈尚佑不對付,他第一個站了出來。
“馬大人,儲君身系未來之天下,如何只當是陛下家事。更何況,這罪名還是莫須有的。”
“正是因為儲君身系未來之天下,為天下人之表率,因此御史言官,本就應該對儲君之德行愈加嚴格糾察才是。御史彈劾是否得當,自有天子明斷,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御史只是監督,向來沒有因言獲罪的。沈太人這莫須有三字,是在指責御史奸佞,企圖陷害忠良不成?”此事牽涉到對御史的評論,御史中丞胡硯巒忍不住出言反駁。
“若是御史全然不調查實情,彈劾儲君都可如此隨意,那,與那些愛嚼舌根的閨閣婦人又有什么兩樣?”沈尚佑義憤填膺地反問道。
可不是嗎?太子領的這一頓家法,不僅引發了今日朝堂之上的軒然大波,聽說在京中貴女圈里也引發了不少流言蜚語。
有的說太子因為常年茹素,都將身體憋出一堆毛病來了;有的說太子不近女色,是因為有其他特殊的潔癖;最甚囂塵上的便是說太子殿下與安國公府的二公子,兩人乃是斷袖。
“太子有疾”四個字,一傳十、十傳百,漸漸就傳出了無數個不一樣的版本,簡直比民間話本子里的故事還要精彩些。
尤其是,聽說陛下還親自派了太醫院的太醫常駐東宮值守,又叫福康公公親自去傳旨,賞賜了不少珍貴滋補的藥材。
不論實情如何,總之如今京中的鐘鳴鼎食之家,朱門富貴之地,對“太子有疾”一事,肯定是信以為真了。
謹慎恭敬之人,雖然心中篤信,到底不敢公然議論,只好裝聾作啞,假裝不知此事。更讓人氣憤的是有一些宵小之輩、好事之徒,背地里已經開始拿這事做起了文章。
在沈尚佑心中,太子殿下是他一手教導出來的,他對他最了解不過。太子天資聰穎,悲天憫人,是那樣的浩如清風、芝蘭玉樹。一些背后拿著“太子有疾”編排的婦人之語,在沈尚佑聽來不堪入耳,簡直就是對太子殿下的侮辱。
☆、廷議2
“你!”御史中丞胡硯巒簡直被這個老朽腐儒氣的夠嗆,竟然把堂堂的言官御史比作愛嚼舌根的婦人,簡直太過分了。
“父皇,沈大人身為太傅,與太子一向師徒情深,今日有此一問,也是人之常情。兒臣昨日,也特意去東宮看望了太子殿下。太子為自己不能早日還朝、替父皇分憂深感自責。父皇和母后舐犢情深,殿下也十分感念。”
晉王見胡硯巒有些氣急敗壞,趕緊出來打圓場。他早已料到,今日廷議會有人將此事拿出來說,因此他昨日已經去了一趟東宮。
不論背地里鼓搗什么,面上這兄友弟恭的戲碼,他和楚更倒是頗有默契的做足了全套的。
“嗯.....明省,太子是你外甥,怎么,你不說兩句?”陳明省是先陳皇后的胞兄,太子親舅,如今領著鎮國公的俸祿,只是在朝中掛著一個虛職。
“臣......臣教子不善。臣下犬子,還要勞陛下操心管教,老臣實在惶恐。如今,懷瑜趴在床上動彈不得,還在跟太子殿下鬧別扭呢。”
陳家二公子與太子鬧別扭?嗯.....這不正印證了太子與侍讀的斷袖之癖?這兩人之間......見過坑爹坑兒子的,國舅爺這個話,可是把外甥給坑了。
滿朝的大臣們都是人精,幾乎不約而同地從陳明省的話中咂摸出一股子奇怪的味道。
別看陳明省說話似乎不靠譜,鎮國公府卻并不是靠祖蔭和與皇家聯姻而繁榮起來的。且不論鎮國公府當年的從龍之功,又出了一位當朝陳皇后。陳明省雖是國舅,但卻是正兒八經的科舉出身,便是先帝當年,也曾經夸贊他頗有治國之才。
只是,自從十年前鎮國公被削了權以來,陳明省在朝堂上便成了一個可有可無的擺設。加之這些年來,太子不在朝,今上又將安貴妃扶上了皇后之位。輔國公府的權勢如日中天,安皇后、晉王他們便時不時地對擁護太子的輔國公府和沈尚佑他們打壓,陳明省才成了現在這樣,唯唯諾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
“嗯。知情不報,懷瑜的這頓鞭子挨得不冤。回頭,朕再命太醫院送點好藥去吧。”這出戲,皇帝看得差不多了。
“臣代犬子,多謝皇上恩典!太子殿下前兩天,也已經著人送了好些藥來,可是那小子硬氣得很,非不愿意用殿下給的藥。”陳明省趕緊跪地謝恩。
他也不看看如今是在朝堂之上,當著百官的面,竟然跟皇帝拉起家常來了。說起這些事來,國舅倒是比議論朝政的時候更能多說上兩句。
楚彥真是替太子殿下有個這個不成事的舅舅而感到擔心,他低著頭,眼底嘴角流露出輕蔑之色。
到了散朝時候,外面淅淅瀝瀝的雨也漸漸收住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