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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身上穿著醫院統一的藍白條病號服,才十多天的功夫,就已經變得瘦骨嶙峋,在過分寬大的病號服包裹下,高瘦的骨架顯得有些詭異。
亞麻色的長發散亂在胸前,像枯草般毛毛糙糙的。一張原本姣好的臉也瘦得快脫像了,顯得臉型越發尖而長,臉色也蒼白憔悴。白天看還好一些,如果在夜里冷不丁的看到,真的挺嚇人的,像女鬼一樣。
一雙原本靈活的細長眼睛現在卻呆滯無神。下面是烏青的黑眼圈,嘴唇也開裂起皮。病號服下面光腳穿了雙棉脫鞋,一副邋里邋遢的模樣,哪還有先前精致高雅,風騷萬種的模樣?
后面緊跟出來的是林薇的媽媽,她媽媽邊追邊焦急的喊道:“薇薇,你慢點跑,身上還有傷!小心點!”
兩人一前一后急匆匆的與我們擦肩而過。
林薇跑出去沒多遠,突然像發現了什么似的又倒了回來。小跑著湊到我面前,一雙無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的臉。
小白怕她會傷害我,急忙擋在我面前,把倆人隔開。
林薇像幾歲小孩子樣把食指放到嘴里吸著,一臉疑惑的想了一會兒,忽然驚訝的大喊道:“呀,你,我,我知道你,你是,顧傾城,的老婆,嘿嘿嘿。”
原本成熟的那張臉上突然做出這種癡傻的表情。好別扭,只是,她為什么還會記得我是顧傾城的老婆?
見我不回答她的話,林薇猛的扯住小白的胳膊。一把將她拉開,神情激動的拽住我的衣領,使勁的搖晃著,語氣近乎癡狂的問道:“顧傾城呢?顧傾城呢?你讓他,來找我!來找,我嘛!”
我瞬間無語,憑什么讓顧傾城來找你?真是個不可理喻的女瘋子!
林母一臉窘態,急忙用力拉開林薇。推著她往病房走,邊走邊回頭向我連聲道歉道:“不好意思啊,顧太太,薇薇受了些刺激,冒犯你了,你不要怪她。”
我搖了搖頭,說:“沒事的,林太太,外面涼,您扶她快回房間吧。”
林母表情難堪又無奈的拖住林薇,使勁推搡著她往回返。
林薇一臉不情愿的掙扎著,嘴里高聲喊叫:“放開我,快放開我,你這個壞人,我要去找顧傾城!”聲音尖利而瘋癲,在安靜的走廊里不停的回響著,像用刀子劃在毛玻璃上,嗤嗤啦啦的好瘆人。
我身上不由自主的起了層雞皮疙瘩。
她這么般吵鬧,竟然也沒人投訴?還有,她家人為什么不快點把她轉到精神病院或者療養院?
心情復雜的回到了病房,等顧傾城晚上回來后,跟他商量商量,我明天出院吧。
這個女人沒瘋之前做事都不靠譜,現在瘋了,還有啥事干不出來?
萬一,不小心碰到顧傾城,她再做出什么不堪的舉動來怎么辦?
她不要臉,顧傾城還要臉呢。
……
回到病房,護士來給我換藥,換好后,我躺在床上睡了一會兒,醒來時看到李蘇安靜的坐在床邊的座椅上,表情淡然的看著我。
我急忙掀了被子,小心的坐起來,問她:“你等了多久了?怎么不叫醒我呢?”
“沒多久,看你睡得正熟,就沒喊醒你。”李蘇笑著說。
“跟我還這么客氣干嘛?”我笑著嗔道。
“上次來看你,你正昏迷著,我干著急也幫不上忙就先回去了。怎么樣,現在恢復得差不多了吧?傷口還痛嗎?”李蘇關心的問。
“偶爾會痛,平時沒多大事了,只是留了點疤,好難看,不知道以后會不會褪掉。我懷孕的時候,肚子上都沒長妊娠紋呢。”我失落的回道。
“好了,別矯情了,算你命大,能撿回來一條命就不錯了,留點疤就留點疤吧,只要你老公不嫌棄就好了。”李蘇笑著回。
我笑著說:“他敢嫌棄。”
李蘇說:“真沒看出來,平時那么怕死的你,關鍵時刻,竟然能舍出命來,去救你老公。顧傾城原本就對你那么好,以后肯定會更加珍惜你的。真羨慕你,命總是那么好。我們兩人經歷相似,可你的運氣總是比我好。”
“你現在的命運也變好了啊,那個李陽看起來對你也挺不錯的。”我彎起眼睛邊說邊笑著打量李蘇。
她今天穿得樸素又大方,里面穿了件淡米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件樣式簡單的黑色大衣,頭發也是隨意扎了個馬尾,素顏無妝。耳朵、手和脖子上沒有佩戴任何飾品,肩上背的包包,也只是很平凡的皮包。再也不是以前那個一身名牌,全身掛滿亮閃閃的飾品,濃妝艷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李蘇了。
變化好大,原來男人真的能改變一個女人,就像現在的我已經被顧傾城改變得越來越穩重一樣,我們都在長大,成熟,不停的變化著。
李蘇一臉幸福的說道:“我下個月就要和李陽結婚了,你快點好起來,去喝我們的喜酒啊。”
我連聲答應:“好啊,好啊,我肯定要去的,到時讓我兒子去給你們做花童。”
李蘇笑道:“那么帥的花童,當然好啦。”
下午的陽光從窗外灑進來,金色的光線落在李蘇的臉上,那張臉恬淡從容,不涂脂不抹粉,笑得真實自然,再也沒有了以前的風騷俗艷。
真的懷疑這前后是同一個人嗎?想想我們倆人大學畢業也有四、五年了,當初同時跨入社會,進入同一家雜志社。起初她迫于無奈走捷徑,利用美色來達到種種目的,還成功勾引了渣男趙文江。
后來在這條路上越走越偏,前后跟了顧正城和張中華兩個老男人,到最后卻一無所獲,還弄得傷痕累累。期間曾經墮落到極點,被趙文江帶到陰溝里去了,一度沉淪于變態的**歡渝。死過一次后,終于重獲新生。現在變成這般模樣,也挺令人欣慰的。
她的人生終于重新步入正軌了。
我的目光落到她手腕處那道已經脫痂變白變淡的疤痕,又想起那次去麗水別墅救她的情景,忍不住各種唏噓。
兩人都很巧妙的避開了趙文江,覺得此時提他,反而會膈應得慌。
只是萬萬沒想到,這次竟然是我和李蘇見的最后一面了,下次再見時,我們竟然陰陽兩隔了。
只能慨嘆世事無常。
……
晚間,顧傾城回來時,臉色有些不好看,一副很疲憊的樣子,我問他:“怎么了?公司出什么事了?還是有別的事讓你為難了?”圍溝醫亡。
他笑了笑,說:“沒事。你不用擔心我,養好身體才是最關鍵的。”
這人總是這樣,向來報喜不報憂,無論出了什么事,從不曾主動告訴我,都是默默自己抗。
知道問他也問不出,還是回頭悄悄去找程助理吧。
趁機向他提出明天我要出院,他點頭答應,說明天一早給我全身檢查一遍后,如果沒問題的話,就辦理出院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