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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點頭,問:“趙文江怎么樣了?他死了嗎?”
提到趙文江,顧傾城黝黑的眸色突然變得森冷,臉上浮出恨之入骨的表情,一字一頓的說道:“沒死也快了,身上連中了兩槍。我故意沒打中要害。讓他死得太痛快,豈不是便宜了他?我要用盡一切方法慢慢折磨他,讓他生不如死!”
我贊同的不停點頭,繼而驚詫的問:“你開的槍?你還有這功能?”當時迷迷糊糊中是聽到了兩聲劇烈的槍響,還以為是警察同志開的,沒成想是顧傾城。
“嗯。以前在國外留學時練過。”顧傾城眼底的恨意越來越濃,說:“我恨不得親手將趙文江千刀萬剮,只是給了兩槍,算便宜他了。當時把他送入監獄時,就應該找人弄死他。念于媛媛和她女兒的面上,一時手軟,沒置他于死地,誰成想,他竟然賊心不死。出來再生禍害。如果他早死了,你也就不會白白挨這一刀!”
同感,我幾年前就恨不得把他剝皮拆骨。
“你哪兒來的槍?現場警察的?你開槍射擊他,會不會有事?要不要負法律責任?”我一臉擔憂的問。
顧傾城面色淡然的說:“沒事。希希,聽話,好好休息吧。”說完,伸出修長的手指把我額頭上的頭發輕輕撥到一邊,熠黑的眼底涌動出無限憐惜,默默盯著我看了許久,直看得我有些不好意思。
他笑了笑,細心的幫我掖好被角。
我看著他眼睛里面滿是紅血絲,心疼的說:“傾城,你快去睡會兒吧。我聽護士說你這幾夜都沒合眼?你這又是何苦呢,把自己熬壞了怎么辦?我會心疼的。”
顧傾城點了點頭,低頭在我額間溫柔一吻,邁開長腿去病房另外一張床上躺好。拉了被子蓋在身上,面朝著我,看了我一會兒,才閉上眼睛。
我仔細盯他那張憔悴的臉,這才幾天的功夫,整個人好像瘦了一圈,眉心微微蹙著,堅毅的下巴上露出青色的胡茬。嘴唇也有些干干的,完全不似平常的潤澤,是我先前從未見過的滄桑模樣。
現在清醒過來,有些后悔那夜我的魯莽。如果當時我不沖上去,憑他的身手,肯定能對付得了趙文江,事情就不會變得像現在這樣糟糕,更何況還有警察同志呢。
可那個時刻的我,看到趙文江手持尖刀突然向他刺來,哪里會想這么多?心里就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他受一點兒傷。
現在想來都覺得真不科學,當時我撲過去的動作哪能就那么快呢?簡直像飛一般的速度,創造了我有生以來的奇跡。
程一塵當日受傷時,歹徒持刀捅到他身上的速度和趙文江刺向顧傾城的速度差不多,那時的我根本就來不及做任何動作,可換了顧傾城面臨相同狀況時,我竟然能做出這般驚人的舉動,被自己深深折服了。
事后顧傾城向我解釋,我才知道,他那晚接到我的電話后,還是覺得有些不放心就給程助理打了電話,讓他來接我。他則趕回家把天曦送到了顧家山莊,叮囑陸婉青好生看管曦兒,最近幾日先不要去上學。
可等程助理打我手機與我聯系時,一直沒人接,我當時正在挨家酒吧找我弟弟艾天賜呢,酒吧里那么吵,我又心急如焚,哪里會聽得見?
幸好我車子上裝有定位器,程助理聯系了顧傾城知道了我車子的位置,等找到車子后,卻沒見到我本人,程助理給我打電話,手機依舊沒人接。他又叫來了幾個人,分頭去附近幾家酒吧去找我,可這條街上酒吧那么多,如果沒有事先聯系好,找個人真是萬分艱難。
后來當我坐進車里后,受了趙文江的驚嚇,匆忙逃出來時,手機又落到了車子里,忘記拿出來。
顧傾城把天曦安頓好后,出來找尋我,可是打我手機已經聯系不上。等這些人再找到我時,我已經被趙文江挾持了。后面發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趙文江為什么能進到我車子里呢?我估摸應該是他從酒吧出來后,碰巧看到我停在路邊的車子,就一直躲在暗處等我。見我回來開了車門,他趁機拉開副駕的門坐了進去。估計剛開始只是想挾持我,并沒打算真的殺了我。可后來因為誤傷了林薇,就殺紅了眼,加上警察又沖了進來,一時腦慌加心慌,才想要殺了顧傾城,我去擋,刀子就進了我的身體里。
……
顧傾城說我媽和我弟在我昏迷的這幾天也一直在換班照顧我,今天剛被他勸回去了。
我媽在醫院的時候,一會兒怨我弟不懂事,一會怨自己要是早知道會出這種事,就不給我打電話了。誰也想不到只是出來找個人而已,竟然把命都差點丟了。
是啊,誰會想到趙文江竟然能逃出監獄呢?這人還真是打不死的小強,禍害活千年。
次日一早,我還在睡夢中,隱約感覺到一雙軟軟嫩嫩的手在輕輕的撫摸我露在外面的手,手感完全不同于顧傾城骨節分明的大手。我睜開眼睛一看,竟然是陸婉青。禁不住大吃一驚,沒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能對我做出如此親密的舉動。
陸婉青見我醒來,那張溫婉端莊的臉上,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說:“小希,你醒了?我吩咐下人給你煲了燕窩粥,你現在能坐起來嗎?我喂你吃。”
小希?燕窩粥?喂我吃?
這情節轉變得太快,我一下子適應不過來,只是一味怔怔的看著她。
陸婉青見我愣在那兒不動,久久不回她的話,笑了笑繼續問我:“小希,你身上還疼嗎?是不是暫時還不能坐起來?沒關系,我慢慢喂你,你多少吃點,身體才能恢復得更快。曦兒這幾天一直吵著找媽媽,我怕他會擔心,沒告訴他實情,只說你出差了。你和傾城趁年輕應該再要一個孩子的,就只天曦一個太孤單了。小希,聽話,等身體好了,再要一個吧。等你生下來后,要是還想寫書呢,孩子我派人幫你照看,反正山莊傭人多。”
哎媽,好暖心,原來陸阿姨真想關心一個人時,竟然能關心得這么無微不至,這張漂亮的嘴里說出來的話,就是貼心,我被感動得熱淚盈眶。
陸婉青見我落淚了,關切的問:“身上的傷口很疼?”
我搖了搖頭,感動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拿出真絲手巾,輕輕替我揩去了眼角的淚,目光憐愛的看向我,語氣無比溫柔的說道:“傻孩子,哭什么?先前是我對你太不好了,媽媽對不起你。現在才知道,傾城他選擇你,原來是他的福分。他的選擇永遠是對的,只有肯拿命舍身救他的女人,才是真正配得上他的。其他那些嘴上說說的,都是假的。”
話音剛落,她示意小白遞個抱枕過來,接過后,動作輕緩的塞到我的頭下,從保溫桶里盛出一碗冰糖蓮子燕窩粥,用銀質湯勺舀了一勺,放到唇邊輕輕吹了吹,又遞到我嘴邊,笑著讓我張口。
我吃下一口后,細品了品,咂了咂舌,真好吃,陸婉青一手調教出來的廚子手藝就是高,比小白燉得好吃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今天心情美的原因。
原本這幾天食欲不振的,可今天卻胃口大開,把陸婉青盛的這小碗燕窩粥全吃光了。陸婉青扯了張抽紙替我擦了擦嘴角,笑著說:“你喜歡喝,明天我再讓廚子煲了給你喝。好好養傷,明天我再來看你。”說完,伸出柔軟的手指,溫柔的摸了摸我的臉頰,又幫我往上拉了拉被子。
我張了張嘴,淚光閃爍的對她說了聲:“媽媽,謝謝您,您慢走。”我敢發誓這聲“媽媽”是發自內心的叫出來的,是帶了真感情的。
陸婉青彎起好看的眉眼,真誠的笑著低頭看了我一眼,重重的應了聲:“好的,聽話,好好養傷。”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我長長舒了口氣,突然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天知道,我是多么在意她對我的看法。
晚間,顧傾城從公司趕過來,我一臉欣喜的告訴他:“你媽媽終于對我改觀了,今天還親自喂我喝粥來著,稱呼也由以前的艾小姐、小艾、艾希換成了親膩的小希。”
他笑著說:“其實早就改觀了吧?我媽這人除了心高氣傲,其他都挺好的,和你一樣善良。”
這高帽子戴得不顯山不露水,既夸了他媽,也夸了我。
顧傾城夜里非要替我擦洗身上,我害羞啊,不讓他擦。
他貧嘴道:“你身上哪一處,我沒見過?以前也幫你洗過澡。這會反而害起了羞?放心,我會輕輕的。”說完去端了一大盆溫水,拿了毛巾蘸了水給我細細的擦臉,擦手,擦身體各處。
我無奈,只好閉上眼睛任由他動作。
擦完后,他去洗手間洗了澡,洗好輕輕躺在我身邊,臂膀伸到我脖頸下面,我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問道:“如果我被一刀捅死了,你會不會再娶?”
他伸出食指按到我的唇上,嗔道:“別胡亂說話,有我在,你怎么會死?先前打算與你離婚時,我都不曾打算另娶,更何況你出事呢?”圍見以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