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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生常小有成績,但遭遇的困難和危險還是有的。
有個離學校較近的商店老板,有個兩歲半的孩子有點淘氣,父母就動了送去學校的念頭,但又怕孩子太小,很難適應學校的生活,所以總是猶豫不決。阿默決定用誠意打動這對夫妻,于是每天都要去他們那坐會,但所聽到的總是千篇一律的話“這孩子要是去學點東西也好,我們也沒時間也沒耐心教他些什么。但孩子太小啦,不怎么會說話,還不會自己撒尿拉屎,不會自己吃飯,送去的話好不放心呀。”當然我的回答也是千篇一律:“早些學習好,現在好多孩子早慧,早日成才也不錯的,送去學校父母也有更多的時間去做事情。放心啦,我們學校的老師都很負責的,學前班還配有阿姨帶孩子的。”只話說膩了,耳聽膩了,腳也快踏破他們家的門檻,但似乎仍在矛盾中徘徊著出不來。看來有時這誠意并無大用。一次有個馮姓的湖北老師會同阿默一同去拜訪,此人中等的身材,肚子微鼓,四十來歲,看到阿默的做法只微笑搖頭不語,不知馮是啥意思。不久,阿默在學校財務室碰到那商店老板,商店老板打了招呼不好意思地笑笑:“來給孩子報個名。”真是太奇怪,是誰這么大本事這么快搞定的呢,趕緊問問會計,竟是馮的功勞。看來湖北人真是厲害呀,這不動聲色地就把這個難題給解決啦,是用的什么方法呢?阿默百思不得其解,但阿默是個好問之人,如今也學會了在嘴上涂了蜜樣地說話,于是就去問馮。可惜,馮只是呵呵搖頭不語。難道此人有搖頭病么?嘴巴這么嚴,要撬開可不易,得想點辦法,出點血才行的。
馮有句口頭禪:肥水不流外人田。所以馮從不請人抽煙,從不請人吃飯,從不會把一分錢花在他人身上。但這次阿默準備出血,請他以及另幾個要好些的同事吃狗肉火鍋。幾杯酒下肚,幾塊肥的冒油的狗肉下嘴,此人的嘴總算被撬開啦:“其實,也沒什么特別,人家做小生意的就怕吃虧,道理說多啦屁用都沒有,我故意說打電話,從他那拿了一張一百元的電話卡,隨便給家里掛了個長途,結賬時,說自己沒錢,這老板就緊張呀,于是我就借機給他開了學校的預收收據抵這一百塊錢呵。”“高,實在是高,這種辦法怕也只有老兄您想得到呀。”阿默心里雖有些不爽,但不免仍得恭維他一下。“哪里,哪里,來,喝酒喝酒。”馮滿面春風,笑容可掬地勸著酒。看來這酒真是好東西,能讓再有城府的人吐真言。
夜晚出去家訪,一邊是為了鞏固老生,一邊是為了挖掘新生。家長是最好的活廣告,有時候家長的一句話比得上招生老師的一百句話,一千句話。所以學校對家訪與招生的重視是并駕齊驅的。只不過,有些學生住得遠而偏,有些是菜地果地,有些是花木場。這些地方人煙稀少,燈火不明,很像東邊中學的夜晚,旁邊雖有稀散的燈光,但若不打個手電筒的話,行走是不方便的。一日,在一個花木場,只見四周花草樹木林立,在皎潔的月光與暗黃的燈光的輝映下倒也是漂亮,只不過到處不見人,不免也有些瘆的慌。阿默與班主任汪結隊家訪,一邊聊著天相互鼓著氣一邊往林子深處走去。不一會兒,看到前方有一排帳篷樣的房子,汪興奮地大聲喊道:“有人嘛?”“汪汪,汪…”不愧是姓汪,這一聲引來了千百聲用吽叫來表達尊敬的聲音,只不過得趕緊跑,因為不遠處正朝我和汪跑來了幾只健碩的大狼狗。只可惜阿默與汪的腳卻邁不開來,他們已經被包圍了,看來今晚會有一場惡戰,不是被他們咬死,就是被他們咬殘,阿默的雙腿像篩糠般地抖了起來。就在一條狼狗朝阿默撲來之際,一根棍子打在了這條狗的腰際,使它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嗚嗚”的哀鳴聲,隨著幾聲“去去去”,這些狗嘩地一下就跑開了。“老師們,受驚啦”。只見一身材健壯,衣著短衣短褲的大漢出現在眼前,拱手道:“不好意思,剛出去轉了一會,想不到老師們這么快就到了,這晚上治安不好,有人偷苗木,就養了這些狗兒。”“沒事,沒事。”面色蒼白的汪老師臉上恢復了血色。“就是過來了解下孩子與家庭的一些情況。”“老師太辛苦啦,來,屋里坐。”家長忙不迭地把我們讓了進去…。
今晚真是險呀,阿默坐在車上回校時不免還有些心驚肉跳,不由得想到這年紀輕輕的要是殘廢了可怎么娶妻生子,繼續后半生呀。再想,那教大爺好像還給了啥寶貝?哦,對了,水壺,一摸,在包里,原來一直帶在身邊,只是從未用過,也不知那教大爺的話是真是假。
家訪的效果是不錯的,很多家長在家就交學費給班主任或其它老師,班主任們常常揣著數千甚至上萬塊學費回校,有次阿默的口袋里也揣著七八千學生的學費,同事就打趣道,在這學校半年也賺不到這么多錢,還不如拿了這些錢飛了。當然說歸說,終究沒有一個老師這樣做過。班主任們不僅收獲了老生,增加了續班率和續班獎,更俘獲了許多的新生,很快地完成了招生任務。所以在每周的招生例會上,受表揚最多的是班主任。其實,這是應該的,你不知道這班主任會有多操心多費心多辛苦,這晚上的家訪就非同一般。
又有一晚,阿默協助一小學低段班主任滿老師去家訪。滿老師姓滿,但并非滿洲人,而是湖南人,正宗的漢族。滿20歲左右,中等身材,戴著小巧的眼鏡,豎著馬尾辮,一身連衣裙掩蓋不住她的豐腴多情,尤其是那櫻桃小嘴喜歡嘻嘻地笑,總是能吸引出周圍男生保護她的欲望。這么好的機會竟然落在了阿默的頭上,不禁竊喜不已。像鳥兒般在滿身邊飛,像謙謙公子般噓寒問暖,像大方的爺們般總想著給滿買東西吃。這次,去家訪的是離學校一小時車程遠的三司農場,一路上坑坑洼洼,路是大小不一的雜石堆成的小路,路旁野草叢生,往深處望去,黑漆漆的一片。東搖西晃的車子絲毫不影響阿默的情緒,反而更增添了幾許浪漫的氣息。不由得,嘴里歡快地哼出一曲歡快的小調來。
快樂的時間總是過得太快,隨著“哧”的一聲,車子在一較開闊處停了下來,大聲地說道:“前面打不了彎,就在這兒下吧,一小時后,我再來這里接你們。”然后調轉頭走了,只剩下這阿默和滿,這黑漆漆靜悄悄的夜及這一直綿延向前無盡頭的小路。滿立即給了家長一個電話,畢竟第一來這,希望家長能過來接他,但遺憾的是,家長說他很忙,一時抽不開身,讓他沿著小路再往前走兩百米看到有燈光的地方就是啦。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只能往前走著看啦,阿默愉快地說道:“小滿老師,咱們走吧,一切都有我在呢。”于是邁開步伐往前走去,滿順從地在后面小心地跟著。“滿老師,在學校過得好吧?”
怕這路走得太寂寞,阿默找話說道。“還好的”滿小聲地答道。“那你有男朋友了么?”這可是阿默心里一直最關心的問題呀,“這怎么說呢,還沒確定關系呢。“滿羞羞地答道。“意思是有了吧,是在家里還是在這邊呢?”阿默有些悻悻地問道。“查戶口呢?呵呵,在這邊的。”“是學校的老師么?”“不是的,在公司上班。”“哦。”阿默若有所思地說道,不知不覺就已走了好一段路程。走到了一個拐角處,此處靠一座小山,甚是黑暗,路邊竟有一座破敗沒門的房子。
“沙沙沙。。”一連串的沙沙聲引起了阿默的警惕,難道是一條大蛇,俗語不是這樣說的:七月蜂來,八月蛇。阿默最怕蛇,想起來都起雞皮疙瘩,轉念一想,也許是其它動物吧,正猶疑間,只見路前不遠處跳出一個人影,慌轉頭一看,好家伙,身后不遠處也有一人擋住了退路。這是干什么,劫財么,不由得摸了下口袋,幸好沒帶多少錢,右手突然被人緊緊地拉住,是滿,只見其面色蒼白,神情異常的緊張,不好,若是劫色可就慘啦,報紙電視里可沒少報道荒山野嶺里的不明尸體。“嘿嘿,打劫,都給我老實點,否則老子一刀宰了你。”沙啞有力的聲音從前方的暴徒口中傳來,并迅速地緊逼過來。阿默的心臟砰砰著欲跳出來,導致暫時的缺氧,大腦霎時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是好。“乖乖的,到房子里面去,否則別怪老子不客氣。”后面的暴徒咆哮道,此人在身后更是可怕。這左邊是荒草從,也不知高矮,右邊是山與房子,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該咋辦呢?正當阿默恢復點意識的時候,自己腳與滿的腳卻不聽使喚地朝破房子處移去。不知是哪的光在阿默的腦門處閃了一下,阿默突然想到此時兇多吉少,那個教大爺的那壺水說不定是神水,也許能幫自己,就在移動中摸出那壺水喝了一大口。水確實是水,沒有任何的味道,與一般的礦泉水沒任何的區別,心理不免有些失落。看來只有認命啦。看著渾身發抖的滿,不免有些心疼,男兒氣概倍增,今晚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保護好她。
于是伸出手抱著滿,希望能給她些許安慰。不一會兒,就已到了破屋里,屋里啥都沒有,只有一些破木破磚爛瓦四散在各地。阿默迅速撿起兩塊磚頭拿在手上,把滿擋在身后,雙眼緊盯著門口。門口人影晃動,兩個黑影蹭地就堵在了門口,其中一人拿著個手電筒往阿默處照來照去,借著這些光,阿默也看清此兩個都蒙著只露出眼睛口鼻的頭罩,個個五大三粗,甚是魁梧,尤其是每人手中都握著一把大砍刀,在微弱光的返照下都能發出陰森森的寒光。看來今晚非死不可啦,阿默帶著一半的懼怕一半必死的決心準備血戰一場。就在這悲劇即將發生之際,突然隨著“呼呼”巨響,一大片強烈耀眼讓人睜不開眼的白光籠罩了整個屋子,這光來的這么突然這么劇烈,阿默慌忙扔掉手中的磚頭,與滿蹲地用雙手護住雙眼。伴著“呼呼”聲的逐漸變小,一會兒后又回歸寂靜,夜還是那般黑,阿默睜大莫名的眼睛,發現自己和滿竟然毫發無損,只是沒看到兩暴徒。阿默小心地摸墻出去,接著微弱的光芒看到墻根處仰面躺著兩個人,正是那兩個暴徒,只見像睡熟了般地一動不動,不知何故,來不及細想,阿默只想帶著滿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于是一路狂奔找到了那位家長,慌不迭地告知此事,接著報警,奇怪的是,當警察許久后到來時,那兩暴徒還在昏睡中。就這樣,一個浪漫的夜晚,竟然是在警察局中度過的。原來這兩暴徒是在外省殺人后逃竄到東莞的殺人犯,只是,阿默始終解釋不清楚自己是怎樣制服這兩暴徒的,若說是那白光,人家還不把你罵成神經病呀。當然,最后阿默仍是被作為民間英雄受到了警局的嘉獎:一本榮譽證書和一千元獎金。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阿默一邊為此經歷唏噓不已,一邊想到這世界還是有些神奇的人和事的,這教老頭子看來不是凡人,我得好好珍惜這難得的造化,遂拿出那個水壺狠狠地親了一口,看著上面略略發光的四個大字“墨無先生”,不禁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