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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了八次,就不想去把這些債都討回來嗎?”
陶吳的話像是混了冰的水,當頭澆下讓她渾身一僵,真是透心涼,九知停了下來,問他:“你說什么?”
有些事是她早就封存起來的記憶,刻意不去想,正如帶著面具的臉,越是企圖遮掩便于是欲蓋彌彰。
陶吳確實是喝醉了,說話也不過腦子,開口便道:“你不想去找長離報仇?”
九知霎時臉色一變,將他推開來,手間一幻,青色光芒乍現,竹玉杖便握在手中,攜風襲去卡在他喉間,磨牙切齒,殺人吮血的森寒:“你說誰?”
陶吳的酒意似是被抵在喉間的竹玉杖給驚醒了,他涼颼颼地瞥了九知一眼:“你看,你平日雖然不提,但你還是記著從未忘過,你這樣不好,對你不好,對別人也不好?!?
她咬著牙道:“我與長離之間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憑什么管?”九知推了他一把,陶吳踉蹌著往前走一步,嗓子里像是被什么哽住,九知壓低了聲音:“我不想同你吵,你走吧。”
陶吳深深地看了九知一眼后,腳步蹣跚地往回走,待到再也看不到陶吳身影時,九知才捂著胸口慢慢蹲了下來。
情緒在胸臆間的翻涌生生牽扯出疼來,待到月上梢頭,才漸漸有些好轉。
九知撐著膝蓋站了起來,覺得自己需要醒醒神。
這樣想著,她走到了泉邊,抬腳踩空就墜了下去。瞬間鼻息與耳內都被冰冷的泉水灌滿,她閉著眼,任由身體漸漸浮起。
泉水本是清甜的,卻慢慢有些變了,九知猛的探出了頭舔了舔嘴唇,香冽的氣味讓她腦子一懵。
她從未這樣醉過。
那一池的泉水都成了酒,活脫脫賽過瑤池,怎么喝都喝不夠,九知將手臂撐在泉水邊,自顧自地笑?;谢秀便遍g一抹袖角闖入眼來,她順手就拿來揩了眼角的酒。
入耳是喜怒不辨的一聲:“你在做什么?”
這聲音聽著甚是耳熟,九知唔了一聲:“朝良君?”她扯著他的衣袖把他拉了下來,他就蹲在泉邊,看她用手臂撐著臉,天真無邪的笑,眼睛彎彎賽過了盈盈的月:“這百年來,我似乎還沒對你道過謝?!?
“你也知道?!彼呀涀淼每床磺逅哪?,但能聽出他的聲音很是寡淡,九知咯咯笑道:“且我也未曾說過要報恩,你是不是覺得我挺狼心狗肺的???”
“還行?!彼呐圩勇溥M了水里,被染成更深的灰色,朝良向她伸出一只手來:“好了,上來吧,我們回去了。”
她沒有理他,卻也扯著他的袖子不放:“你就不怪,我為何不知恩圖報?”
“我救你是舉手之勞,并不圖你回報,”他說,“還是說,你希望我會用恩情這個詞來牽扯住你?”
“不……不要……”
很微弱的一聲,九知放開了他的袖子,又在沉進泉水里,月光將池底都照得泛鱗光,像有什么蠢蠢欲動,要破土而出。
最后的有句話她也不知他聽未聽見。
“我曾被報恩羈絆住,到最后才幡然醒悟,所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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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九知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了。
宿醉后的頭疼欲裂讓她繃緊了頭皮,一邊揉著額角一邊睜開眼,朝良正好推門而入,手里端著一碗白粥,看她起來了,十分自然地對她說道:“來,把粥喝了?!?
九知打量了一下周圍,卻發現并不是自己所熟識的,目瞪口呆地看朝良端著白粥越走越近,她試探著開口問道:“這里是……”
“昨夜你醉了,渾身都是酒氣,便宿在了陶吳這里。”
聽他這么說九知立馬低頭去看,果然,原本的衣服都不見了,身上穿的衣服領口處繡了一朵花,想來是稚英的衣服,穿著還挺合身。她接過他遞來的白粥,喝了兩口,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抬頭問朝良:“誰給我換的衣服?”
朝良在床頭坐了下來:“我給你換的?!?
九知一口白粥噴了出來,朝良往旁邊一避,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九知額間青筋一跳:“你幫我換的?”
“嗯,”朝良面色不改,在她即將爆發時又說道,“稚英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