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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允許之后，婁雍劍坐了下來，卻一直躊躇不語，似乎正在醞釀措辭。

“對不起，沒能讓你完成復仇大業(yè)。”教授率先開口戲謔道，臉上始終掛著慈父般的微笑，一點都不像是心有戚戚的樣子，“有話但說無妨，不必藏著掖著。”

婁雍劍一臉淡然地抬起頭來：“您別誤會，雖然確實有很多話想要問您，不過現(xiàn)在……我更想知道您準備怎么跟上邊交待。”

“你越來越成熟了。”教授拍了拍學生的肩膀，似乎感到無比欣慰，“放心吧，上頭不會過分刁難我的，頂多埋怨兩句而已，畢竟大伙已經盡力了嘛。不過說實話，這次之所以能夠順利找到窩藏毒梟的房間，還真是多虧了你，至于結果……就當咱們運氣不好吧。”

“那么……”婁雍劍欲言又止，似乎終于準備開門見山了。

“我還不了解你嗎？實在點，有話就說。”教授閱人無數，對于每個學生的脾性基本都了若指掌，自從婁雍劍敲開辦公室大門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猜到了八jiu不離十。

婁飛到底是怎么死的！這其中究竟還有多少隱情！

這是小伙子最亟欲得知的答案，但是望著恩師那雙幾乎能夠將人一眼洞穿的眼眸，婁雍劍話到嘴邊卻又生生咽了回去。他頗有些瞻前顧后，最終還是晃了晃身子，試探著問道：“老師，眼看就要畢業(yè)了，我想找個實習的地方，您能不能給幫著推薦一下？”

“嗯，是該考慮了……不過你就不打算保研嗎？”教授面帶遺憾，或許在他看來，婁雍劍應該去更好的大學繼續(xù)深造。

“嗯，打算早點自立更生，不想再給家里添麻煩了。”這倒是心里話，一想到年邁的父母至今還在為了自己而起早貪黑地工作，婁雍劍就感到鼻子發(fā)酸。他可是親眼目睹過汪雪晨的父母守在閨女遺體面前，哭得死去活來的場面，所以對“可憐天下父母心”這句話有著更為深刻的理解。

“如果僅僅是因為錢的問題，那都好說。”教授語重心長，“我這里還有點積蓄，雖然不多，卻也足夠你在讀研期間的開銷了。”

婁雍劍聽后十分感動，卻拼命搖頭：“不不不，這些年沒少麻煩您，這個口子說啥也不能開！”

考慮到這位學生自尊心過強，教授只好打消了該念頭，畢竟作為導師，他更要尊重對方的個人感受。隨后他猛地想起一件事情，于是拉開抽屜，從中取出一個裝有銀行卡的信封，并親自交到對方手中：“差點忘了，你的考察期已過，委員會有義務向你支付薪水。雖然每個月只有四千塊錢，但是用來打點日常生活倒也綽綽有余，這樣你就可以安心讀書，不用再向父母伸手要錢了。”

“謝謝老師……”接過信封，婁雍劍低頭考慮了很久才重新開口，“我今天才知道猛犸象是力士的弟弟，所以我不能殺他。等到抓住音波和猛犸象以后，我打算離開東北，回山東老家，希望您能同意。”

回老家……

聽到這熟悉的話語，教授首先為之一震，然后思緒便不由自主地飄回了遙遠的過去……

他仿佛看到了異國他鄉(xiāng)的沙丘、綠洲和那血色的晚霞，那里有淳樸善良的當地人民，有貪婪無度的部族首領，有窮兇極惡的敵國士兵，還有自己最親愛的戰(zhàn)友。暴雨般的彈幕、地動山搖的轟炸、敵軍的瘋狂圍堵……一切又都重新浮現(xiàn)于腦海之中，當然，戰(zhàn)友們臨終前的囑托更是不絕于耳。

“老伙計，帶上礦石，一定要把這幫傻小子給我領回家！”

“政委，我們不行了……但你們一定要活下去，替我們好好地活下去！”

“政委，如果可以，過年的時候……代俺回家瞧瞧老娘。”

……

不知不覺間教授已然熱淚盈眶，遙想當年自己只不過區(qū)區(qū)一介武夫，正因為帶領隊伍接觸到了烏德爾礦石，才會走上現(xiàn)在這條不同尋常的道路。現(xiàn)在看來，當年大隊長或許沒有說錯，平平淡淡才是福。

想到這里，他不顧婁雍劍向自己投來驚詫的目光，迅速拭去眼角的淚水，轉而發(fā)給對方一條短信，其中就包括一串陌生的電話號碼：“這是我閨女的手機號，她剛回國不久，開了一家律師事務所，目前正缺人手，你可以聯(lián)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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