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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款衣往門外瞟了一眼,那兩個看守的坐在門口吃飯。她連忙悄悄拉住端著水的酈容與,低聲說道:“你要幫我。”
酈容與頓住腳步,回頭憨笑,“云三小姐,我都是自身難保,怎么幫你?”
“我知道你的秘密,如果你不想我說出去的話,你就乖乖聽我的話。你也看見了,這群土匪,無惡不作。”
“什么秘密?”
云款衣又湊近了一點,“你是女人…..”
“云…..”酈容與無奈嘆了口氣,還是被她看穿了,忙作可憐狀,“云三小姐,世道炎涼,大家都是女人,本來就應該互相攙扶。只不過,我一個做粗活的,什么都不懂.....怎么幫?”
“反正,你聽我的就是。”云款衣呵呵一笑,“真是天助我也。那個周朗山以為他很厲害嗎?魚龍混雜這種事都沒有看出來。”
門外忽然大笑幾聲,酈容與嚇得差點手上的水盆都掉了,雙手死死摳住。這周朗山,應該沒有聽到什么吧?這云款衣,嫩得跟根青蔥一樣。俗話說,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她知道自己女扮男裝,不會給自己帶來什么麻煩吧?
“云三小姐,聊什么呢?這么開心!”周朗山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一屁股往榻上一坐。王促打了個眼色,酈容與連忙放下水盆,泡了杯茶過來。周朗山慢悠悠接過茶,眸光卻一直注意著她,昨晚沒看仔細,今日一見,確實是長相清俊。云款衣不安地坐在另一邊,“也沒說什么。三當家,怎么一大早就過來了?”
“我方才聽到云三小姐說什么魚龍混雜?”
云款衣杏眸圓睜,看著他驚愕地說不出話來。酈容與忙遞給她一杯茶,一邊賠笑道:“三當家,方
才三小姐和我說,三當家氣度不凡,本應當是響當當的英雄人物,怎么會屈居于此?這個落馬山,還真是魚龍混雜。”
周朗山再次打量了一眼說完便垂著頭仿佛恭敬的酈容與,笑道:“是嗎?云三小姐?”
“款衣實在是汗顏,居然這種私密話都被三當家聽見了,太失禮了。”云款衣含羞笑道。
酈容與不禁舒了口氣,這個云款衣也不笨。
“云三小姐,今日落馬山新來幾匹馬,我來請你與我一同去馭馬。”
“三當家,款衣....款衣不會騎馬。”
“那正好,我來教你。”說著周朗山拉起云款衣的手便走,還特意回頭叮囑酈容與隨行陪同。酈容與心頭莫名涌起一陣不祥的預感。
云款衣在摔下馬次數屈指都難以數清的最后一次整個身體扎進草叢里,就沒有掙扎著起來。周朗山看得哈哈大笑,酈容與只好過去攙扶起她。這個周朗山什么想法,不是說教她嗎?怎么讓她獨自去騎一匹野馬?云款衣已然渾身酥軟,神志都幾乎有些不清了。
“三當家,云三小姐這個樣子,是否需要送她回去休養?”酈容與才發現云款衣背后的衣裳紅了一片,她才想起她是受了傷的。昨晚涂了藥的背,傷口肯定裂開了。周朗山不會不知道。
“你叫李融是吧?”酈容與點了點頭,“云三小姐是要送回去,可是這匹馬也得馴服。不如,你來替她?”周朗山的語氣輕佻,漫不經心又鄭重其事。
“我?”酈容與頓時傻眼。
“你被成三他們抓住的時候不是騎著馬嗎?想來你騎術也不一般。如若你馴服了這匹馬,爺就讓云三小姐回去休息。”周朗山的耳環一搖一晃,白得亮眼,恰如他嘴角的那抹笑。
“三當家,我…還從來沒有馴過野馬…恐怕要讓三當家失望了。”
“廢話少說。”周朗山笑容頓收,吩咐王促接過幾近昏迷的云款衣站在一旁。“上去。”
這個周朗山,年紀不大,脾氣倒是不小,臉色還真的說變就變。酈容與小心翼翼走到野馬旁邊,伸手去撫摸野馬的頸,野馬不屑地避開,馬鼻子里還冒出幾聲粗氣。酈容與鐵了心,拉起韁繩一躍而上,野馬霎時狂躁地蹬跳起來,她五臟六腑也立馬翻騰不止。她勉力夾住馬肚子,揚起馬鞭,用力一揮,野馬一聲長嘶,向前奔騰而去。
周朗山不禁一笑,隨即揚鞭追去。馬蹄聲疾,王促幾人眨眼便看不到兩人的身影了。
酈容與扶著自己的腰爬了起來,杏眸瞪著野馬,嗔道:“本姑娘好歹也是馳騁過沙場的人,你一匹馬,居然敢摔我?你以為你是沈存章那個家伙?這么高傲!我還就不信,今天不能收服你!”說罷,酈容與重又翻身上馬,野馬百般不情愿,拼死掙扎,烈性暴露無遺。周朗山駐馬轉角處,若有深意地注視著專心馴馬的酈容與。眼看野馬性子漸漸磨平,他才驅馬走近。
“想不到你這么有耐性!居然連這匹王促都沒有辦法馴服的烈馬都馴服了,實在是厲害!”
酈容與才撥轉馬頭,滿頭大汗從野馬上跳了下來,“三當家見笑了。”
周朗山也跳了下來,一塊輕衫突然被風吹到自己腳邊。他順手撿了起來,“這是你的?”
酈容與一手捂著自己的脖子,一手連忙接了過來系上,訕笑道:“可能是方才馴馬的時候掉落的。”
周朗山笑道:“李融,你是個有才之人。”
“三當家過獎了。李融愧不敢當。”
“在云款衣手下聽她差遣實在是委屈你了,李融,你不介意,以后跟著大哥混,如何?”
“三當家….這…我身份卑微…..”
“你若是不介意,以后便叫我一聲大哥!現在世道炎涼,你死心塌地跟著大哥,大哥定會保你富貴!”
“這….三當家….我何德何能…..”
“就憑你馴馬的魄力,就讓大哥刮目相看。別跟個娘們扭扭捏捏的,叫聲大哥來聽。”
“大…大哥....”
周朗山豪氣地將酈容與肩膀一摟,“好兄弟,跟大哥喝酒去!”
“喝酒?”酈容與還在迷茫,身已在人聲鼎沸中。這個土匪窩,大家稱兄道弟,觥籌交錯,也還算逍遙。周朗山就坐在自己身旁,一張俊顏緋紅。酈容與一邊含笑敬酒,一邊將酒悄悄倒入袖中。
喝得正歡,屋外一陣喧嘩,外面有人高聲喊道:“周朗山,你出來!”
酈容與偷瞄一眼,周朗山迷離的眼神頓時不悅,他徑自站起來,小土匪們都一個一個跟在他身后,酈容與也順從地站在王促旁邊。
“喲,水無月,你這娘們今兒怎么有時間來我這了?”
“見過二當家。”
不會吧,落馬山的二當家居然是個女人!她不堪盈握的腰間插著兩把尖刀,頭發凌亂,卻透出一種嫵媚的英姿颯爽,年紀卻不大,比山下的那個黎五娘又多一分嬌美。只見她氣勢洶洶沖了過來,濃眉一豎,“聽說你擄了一個女人?”
“我周朗山擄個女人還要向你個娘們匯報嗎?”
“這個女人是不是云河縣第一美人云款衣?”
周朗山眼神往后掃了一圈,眾人頓時低頭不語。“我擄的女人多的去了,誰記得住叫什么名!”
“那把這個女人給我帶出來!”
“水無月,你要鬧去別處鬧!我就擄了云款衣了,怎么著?還用你管?你是老子的誰?”
“我…我....云款衣是云河山莊的三小姐,也是云河山莊的繼承人,她是不能碰的!”
“已經碰了。”周朗山雙手叉腰,目光居高臨下。
“你…你是不是沒見過女人啊?周朗山!”
“水無月!我見沒見過女人,都不關你的事!”
“周朗山!你混蛋!”水無月霎時拔出兩把尖刀,風聲凜凜劈向周朗山。兩人頓時刀光劍影,斗了起來。
王促拉著酈容與站到一旁,低聲道:“他們的事,我們都別管。這個二當家一直愛慕大哥,可惜大哥就是對她不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