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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鴻門宴,他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事到如今,我們的局面過于被動。連敵人究竟是誰,都不知道。周國舊部,到底是誰?是酈明淵父子嗎?我們必須扯下這層薄紗。何況,能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又何樂而不為?”
霍西勒仍有幾分擔心,“太子,那個戴著面具的人…..”
楚羽刀冷冷一笑,“不管是誰,明天就見到了。”
秋風蕭瑟,洪波涌起。痛險山上紅葉颯颯,巨石嶙峋。寥落的一個古亭,破舊的有些年代。這陰森的深山里,今日也隱約浮動著一股茶香。清涼的石凳上早已放了軟墊,楚羽刀的眼神飄向林間那一條小路。終于,一名威風凜凜的少將氣宇軒昂地踏風而來,而他的身邊,正站著那個戴著面具的人。楚羽刀起了身,笑道:“楚羽刀,恭候多時。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原來是楚太子,酈清與,久仰大名。”
兩人一陣寒暄,便落了座。楚羽刀卻注視著酈容與,問道:“不知這位是?”
“軍師。”
楚羽刀哦了一聲,“軍師的臉難不成是怎么了?何不以真面目相見?”
“楚太子見笑了,軍師的臉受了傷,怕駭?shù)絼e人,所以遮了起來。”
“這無妨,昨日便聽聞了,因此本太子特意帶了一瓶上好傷藥,來人。”
“楚太子不必麻煩了。”
“不麻煩。酈將軍若是不信這傷藥的奇特,本太子現(xiàn)在就替貴軍師上藥,保證不留一點疤痕!”說著楚羽刀就走向酈容與,他的右手離酈容與的面具不到一指距離,卻被酈容與抓住放了下來,那雙面具后的眸子如水如月,看向他,“楚太子身份顯貴,這種下人做的事還是在下自己來。”
被那雙眸子盯著,楚羽刀竟然生出兩分不自在,收了手,“那你就自己來。”
酈容與素手伸出,楚羽刀將小玉瓶放在她的手心,指尖劃過那一層不屬于男人的厚繭,狐疑頓生。
酈清與手已握住刀柄,見狀微松,不悅道:“楚太子,既然你無事相商,那我便告辭了!”
“且慢。”楚羽刀轉過身,“酈將軍,本太子知道你是周國舊部,若你投誠于我,我可以封你一方之地。”
酈清與俊眸冷冷一笑,“楚太子,你是在拿我尋開心嗎?今日我們應該談的是,楚太子割渝州城與我軍,我軍則止于渝州,絕不再犯。怎么?楚太子難道記性不好?”
“放肆!”霍西勒怒道。
霎時,涼亭里山風抖動,刀劍出鞘,明晃晃一片。劍鋒的低吟,連灌木叢里的秋蟲都瞬間靜寂。
楚羽刀注視著被團團圍住的酈清與等人,漠然一笑,“酈將軍,識時務者為俊杰。你死了不要緊,至少也為你身邊這位軍師考慮考慮。”
“楚羽刀,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小人!”酈清與怒目圓睜,“今日我就是拼個一死,也要砍下你的頭顱!”
“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這樣的本事!”霍西勒拔出長劍,擋在楚羽刀跟前。
酈容與突然仰天一笑,“霍將軍,識時務者為俊杰,南夏將亡,你又何必為一個心狠手辣的人賣命呢?”
“你說什么?”楚羽刀推開霍西勒,質(zhì)問道。
“我說的是,現(xiàn)在你父王已經(jīng)被萬人踩成了肉泥。”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
“隨你信不信,早在你出宮一刻,我軍就兵分兩路了。渝州一戰(zhàn),只不過就是為了引開你。還有,你現(xiàn)在派去攻營的人只怕要失望了。在他們出城的一刻,我軍已從痛險山潛入城中。我軍不費吹灰之力,便奪得了渝州。對了,還有南夏國都。任憑你天下第一刀,還是智謀勝過臥龍,你今日都敗了!”
楚羽刀薄唇微搐,“你到底是誰?”
素手揭開面具,一張絕世容顏出現(xiàn)在眼前,停住了云,愕住了風,驚艷了時光的,是她光華的氣質(zhì)。
“果然是你。”楚羽刀狠狠盯著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一直以為安民公主不過是一介女流,不足為懼,沒想到還是小瞧你了。”
“楚羽刀,廢話少說,納命來!”酈清與一聲怒吼,長劍刺向楚羽刀。一時之間,山林中又涌出無數(shù)士兵,短兵相接,轉眼死傷無數(shù)。楚羽刀寶刀一出,還沒近身的兩個小兵便被刀氣撂倒,酈清與也覺察到了一股逼人太甚的刀氣。沒想到這楚羽刀竟是真有些本事!突然,一支長箭破風而來,鷙鳥一般朝楚羽刀飛去。寶刀一揮,長箭斷成兩截。
霍西勒沖到楚羽刀跟前,“太子,人越來越多了。”
“先撤。”楚羽刀不甘心地瞟了一眼那個女人,趁亂離去。
也不知跑了多久,天都黑了,深山里虎嘯猿啼。直到一處斷崖,再也無路可走。楚羽刀才坐在一塊巨石上,大口喘著氣。霍西勒小腿中了一箭,早已不行了,此刻背靠大樹,面色蒼白。月光下,楚羽刀的雪白衣裳被一路荊棘劃得破爛不堪,他緊握拳頭,額頭冒汗,低吼道:“酈容與….”
“叫我何事?”
不知哪里傳來的聲音,楚羽刀霎時一驚,霍西勒也警惕地爬了起來,主仆二人目光謹慎地掃來掃去。
柔軟的月光下,那女人就像披著世間最陰冷的風走了出來,跟在她身后的是一彎彎弓箭,駭人的箭頭直指他們。
“楚羽刀,你當初屠戮我周國子民的時候,沒想到也會有今天吧?”
“酈容與….”楚羽刀幾乎是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為什么我每一步布局都被你看穿了?”
“這世間的布局,其實就是你要我死我要你亡這么簡單,我自然不會天真地相信議和之類的蠢話。”
“哈哈哈....”楚羽刀放聲大笑,“酈容與,可惜啊,你千算萬算,還是算漏了一步。”
酈容與美眸一凜,“哪一步?”
“在我出宮之日,洛九齡便接到了我王妹的請柬,不知他是不是會如此好對付?”
“你.....”酈容與挽箭搭弓,對準楚羽刀,“你還是先顧好自己吧!”刷的一聲,箭已離弦。緊跟著,箭雨如注。楚羽刀寶刀奮力一揮,白光突閃,酈容與手執(zhí)寶劍直刺他心腹。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就連楚羽刀覺得自己就要喪命在她劍下,但長劍卻沒有插入他的身體,霍西勒擋在了他的身前。
“太子….保重….”
酈容與還沒來得及抽回自己的劍,右肩便被楚羽刀狠狠抓住,他的指頭好像恨不得嵌入自己的骨髓。只聽他在耳邊說道:“要死一起死….”酈容與還未及掙扎便被他拉下懸崖。
渝州一戰(zhàn)后,義軍名聲大噪。周國大皇子武炎高舉復周旗幟,深得民心,天下遺老舊臣紛紛響應。自此周軍勢如破竹,在百姓的夾道歡迎聲中長驅直入汴京。這一年,武炎在汴京登基,史稱周義帝,年號光復。而南夏王都一役,由于洛國解圍,周敗,大將紀仕林被擒。自此,天下雖然三分,仍以洛國為尊。而洛夏素來聯(lián)盟,剛剛光復的周國依然岌岌可危。只是目前洛夏周三國卻按兵不動,天下只有暗流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