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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是我們的人嗎?”
楚羽刀慢慢放下西洋鏡,“我們的人怎么可能有這樣的風姿?看來,他們失敗了。那聲巨響不過掩人耳目。”
霍西勒也詫異地注視著那越來越近的單騎,“太子,接下來我們該如何?”
“西勒,你知道渝州為何易守難攻嗎?”
霍西勒向緊挨著渝州城的痛險山仰頭望去,“是因為痛險山。”
“叛軍肯定是周朝舊部,他們要想長驅直入汴京,必須經過渝州。而要通過渝州,痛險山山高難越,只能從渝州城門進入。”
“太子的意思是,只要我們閉門不出,叛軍就無可奈何?”
“不。”楚羽刀修長的手指輕敲著欄桿,“要用痛險山來還擊。”
酈容與一劍挑開一個南夏兵,駐馬觀望,戰場上南夏兵已經被殺的七零八落,義軍甚至已經沖到了渝州城下。渝州城門依然緊閉。她抬眸望去,城頭上立著的那個魁梧的人,白色長衫那樣突兀。酈容與冷冷一笑,楚羽刀,你用你的刀屠殺我的國家,我會用我的箭射穿你的心臟!總有一天。
風越來越大,衣裳獵獵鼓舞。突然,一抹白光晃來,酈容與朝痛險山眺望著。那好像是鎧甲.....南夏兵怎么會去那里,他們想做什么…..目光又轉移到痛險山下的義軍,不安的種子逐漸發芽。不好!楚羽刀這個瘋子,肯定是想炸山!義軍就在痛險山下,炸裂的巨石必然會傷及他們,甚至,全軍覆滅…..思及此處,酈容與戰巍巍跳下馬,撿起遺落在沙場上的木槌,狠狠地敲打著金鉦。一下,又一下,酈清與疑惑回頭,一眼就知道鳴金的人那是誰。他飛身上馬,立時號令撤軍。
城頭上的楚羽刀不自覺地轉動著拇指上的綠扳指,那個人,是誰?竟然看出了他的計策!
痛險山上霎時響起接二連三的爆炸聲,山頂上的石頭紛紛碎落,還有的士兵沒來得及逃,一下就被巨石砸得腦漿崩裂。不一會,煙塵滾滾,塊石竟然將渝州城門整個掩住。這也意味著,唯一的通道被阻!
酈容與扶住筋疲力竭的紀小滿,抹去她臉上的血,看向那些及時撤回的士兵,一個個灰頭土臉,死里逃生。可是每一次回來的,每一次少了。這一場惡戰,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可以結束。
“容兒,幸好你及時鳴金收兵!差一點,我們都要葬在巨石之下了!”酈清與的手臂上淌著血,也不知是誰的。雖然這種場景見過很多次....
武炎也受了傷,回到營帳,便叫了酈容與去給他包扎傷口。一盞昏黃的油燈,將兩人的身影模糊映在了清冷的夜里。
“你怎么知道南夏會炸山?”
酈容與扎好最后一個結,便坐在一邊,“我也是覺得不對勁。沒想到楚羽刀真的這么狠,連他自己人一起下手。”
“幸好有你。不然我這條命也不知死了多少回。”武炎眸子里浮現出一絲感激,卻又頓時變得嚴肅,“你說,楚羽刀真的來了渝州城?”
酈容與點了點頭,一絲擔憂浮起:“楚羽刀,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
武炎突然微微一笑,“那洛九齡呢?”
酈容與驀然抬眸,又轉瞬移開,許久,才說道:“大皇子,洛九齡這個人,你應該比我熟悉。”
武炎注視著那張強裝鎮定的容顏,她的美是脫俗的。在洛國皇宮那一眼,就記住了這張臉。當時她的美沒有這樣沉重,也沒有這樣憂傷。如果可以,他很想很想用手去撫平她的額頭。可是,他也有他的使命。手指捏起茶杯蓋,茗了一口,方緩緩道來:“洛九齡幼時便聰穎非常,深得洛文帝喜歡。后來宮廷政變,他失蹤了三年。十歲歸來,十三便操控了洛國朝廷。其心狠手辣之處,不亞于楚羽刀。”
聽到此處,酈容與情不自禁地皺了一下眉,燈也跟著跳了跳。大概是七歲那年初遇他,那時候的洛九齡不過是一個天真無邪有些聰明的少年。十三再見,她已然認不出,他眉目之間洋溢的睥睨的英氣,言語之間的挑逗,行為舉止的霸氣,陌生又熟悉。
“洛九齡十三掌權,當年昌王的爹六親王便離奇暴斃,死狀慘烈。”
“洛九齡為何對六親王下手?”
“這個我也不知道。”武炎的眸子淡淡的,在燭光的映照下,酈容與也猜不出那雙眸子底下在想什么。“我知道的是,國仇家恨,我武炎必定會報。”
酈容與突然想起了二皇子,眸光閃過一絲痛色,“大皇子,都是我的錯。如果我跟二皇子一起走,他不會出事…..”突然手被武炎握住,剩下的話全都被那突如其來的溫度吞了下去。
“什么都別說了。軍師,今日除了那些商客,你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攻城的事,明日再議。”
“是,大皇子。”酈容與忙抽出手,恭敬而迅速地退了出去。帳篷外的風很涼,她情不自禁地深呼吸了一口氣,頓時神清氣爽。而帳篷里的人,還在久久摩挲著手心漸漸流逝的冰涼。
“報!”
營帳里的商議戰事的三個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門口,酈清與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一把掀開簾子,渾厚的聲音頓時降了半個調,“小滿?什么事?”
“我有急事。”
“進來說。”武炎的聲音飄了過來。
“稟告大皇子,渝州城有使者求見。”
“什么?”武炎與酈容與相視一眼。
“是否有詐?”酈清與警惕道,“會不會是楚羽刀派來的刺客?”
“楚羽刀不會如此天真。”
“那這個時候他派使者前來,難不成是來議和?”
酈容與沉默不語,武炎道:“宣來使。”
聽到使者安然回城,楚羽刀立即召見。
“叛軍答應了?”
“回太子,是。”
楚羽刀薄唇一抿,“叛軍軍營里有那個女人嗎?”
“回太子,屬下仔細地瞧了,女人倒是看見了一個,但不是太子所畫的那個。”
“叛軍軍營里什么情況?”
“叛軍軍紀嚴明,將士訓練有素,不像是山野村夫之徒,十有八九是周國舊部。接見屬下的人是一個戴著面具的人,身量高挑,一襲男子便服,叛軍稱他軍師,沒有名姓。屬下進去稟明了來意,那個人略一思忖,只說了句準時赴宴,聲音低沉,聽不出是男是女。”
“行了,你下去吧。”楚羽刀白袖一甩,坐在鋪著虎皮的紅木大椅上,神色深邃。
霍西勒疑惑道:“太子,難道叛軍都不懷疑這是一場鴻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