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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驚駕,禮部難辭其咎!念在其中或有緣由,安民公主功過相抵,三司各廷杖三十!和善郡主削去郡主一職,貶為宮女!”周文帝龍袍一甩,拂袖離去。朱言玉昏倒在朝堂之上。
“居然從堂堂郡主貶成了一個宮女,皇上這次罰得可真重,酈尚書,你說,是也不是?”
酈明淵呵呵一笑,不作回答。沈槐心便將目光移到酈容與身上,“酈尚書,令千金不過三言兩語,便將一場浩劫化為廷杖,還真是厲害。”
“沈相過獎。”酈容與敷衍一笑,給他爹打了個眼色,便隨著李延年出去了。
一瞬間,只剩下了沈存章、朱言玉,還有周文帝摔在地上的那個香囊。朱言玉渾身無力,勉強爬到香囊面前,一把攥在手里。
“都是這個香囊害了你,你還拿著做什么?”
“沈公子,現在,我是一個奴婢了,你還會覺得我有用嗎?”朱言玉美眸含淚,絕望地等著他冷漠的判決。
“棋子,不管在哪里都是棋子。就算是宮女,我相信,你也比其他的宮女強。”
朱言玉的手著了魔障一般想要去拉他的手,沈存章卻站了起來,走出了乾和殿。
酈容與,我發誓,我一定要讓你萬劫不復……
風和日麗,秋高氣爽,萬里碧空如洗,干凈得沒有一絲綿云。酈府張燈結彩,吹鑼打鼓,府內高朋滿座,賓客如云,這日,正是酈府千金酈容與的及笄之日。午宴,宮里的周后及眾娘娘都送來了賀禮。酈容與驚心打扮了一番,華服高貴典雅,更襯得她身量修長。明珠綴耳,更襯得她膚白勝雪。一顰一蹙,愈加明艷動人。一襲柔順黑亮的青絲垂到腰際,青絲飛揚,風里都是醉人的馨香。李夫人,也就是李延年的娘,鄭重地拿起精致地玉簪,熟練地將那一手溫柔的發絲慢慢盤了起來。眾人都屏住了呼吸,那張臉好像在一眨眼之間俏皮之間又可見一分成熟。一時間,與尹宛娘攀親的不少。
及笄之禮終于完成,李夫人也松了口氣。她扶著略顯嬌羞的酈容與走到人群里,笑道:“大家可都別和我搶了,尚書的千金已經被犬子相中了,今日便是他們訂親之日!”話音剛落,唏噓不已,卻又不禁瞥到那邊男席上的公子一表人材,又嘖嘖稱贊,直道天作之合。李夫人又笑道:“只不過,尚書千金巾幗不讓須眉,這婚事還得到十八歲再議。”
“李夫人,何不讓他們早日成親?李夫人也早日享天倫之樂…..”
酈容與笑道:“國事為重,容兒暫時還不想談及成親之事….”她回眸淺笑,卻沒有看見李夫人臉上的笑容僵硬了片刻。
“哎呀,我這女兒,任性慣了,要是個男兒身就好了!”尹宛娘嘆道,“你們倒是好了,都生了個乖巧的女兒,都不像我要這般操心….”
及笄之宴,言笑晏晏。天□□晚,賓客方才散去。酈容與急匆匆奔入閨房,喊道:“初蓮、初月,快跟我沐浴更衣!”
“小姐這么晚了還去哪里?”初杏疑惑道。
“你個小丫頭片子,小姐的行蹤哪里是你知道得的,快去打水來。”初月淺笑,因為她知道,小姐與李公子有約。這李公子既和小姐訂了親,以后定是姑爺無疑了!
殊不知,初杏轉身的一瞬,恭敬之色霎時冰冷,初月你這個小賤人,大家都是奴婢,憑什么你就可以知道。哪天等我得勢了,看我怎么整死你。
朗月當空,星河澄澈,恰似月夜下的美眸秋波蕩漾,動人心弦。山風吹拂而來的寧靜,好像是花葉的婆娑在輕輕迎合。
“容兒,你知道這山叫什么名嗎?”
“怎么,想考我?”酈容與巧笑嫣然,黑曜石一般的瞳孔轉了半圈,靈動狡黠地注視著李延年。
“那倒是不敢,誰不知道今科榜眼才華橫溢?這山名想必難不倒你。”
“我在《汴京志》上留意過,這一帶,隸屬于蒼茫山,是汴京的天然屏障。只不過蒼茫山峰巒如聚,我們腳下的這座,也不知有名與否。方才與你騎馬過來,這山山形奇特,隱約像是….一朵花?”
“容兒你果然慧眼獨具,這山,山形仿佛一朵情花,因此叫長情山。”
“長情山?妙極。聽聞情花世間罕見,若是與心愛之人擷取一朵,便可以白頭偕老......”酈容與霎時間明白了他騎馬帶自己來此山的意義,驚異的眼神撞入李延年含情脈脈的目光里,不禁止住了話頭,頷首低眉,兩靨酡紅。
感受到李延年的身影越來越近,酈容與心跳如雷,他難道真的是自己的良配嗎?可是還有什么好懷疑的,他與自己一起共患難,同甘苦。可是為什么就是沒有那種心動的感覺?酈容與緊緊咬著下唇,心亂如麻,輕輕推開李延年。
“延年….再等一段時間….”
按捺住想靠近的心悸,李延年的聲音沙啞,“我們不是已經訂親了嗎?容兒,你還在害怕什么?”
“只是定親而已。”酈容與退后一步,“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好吧….”李延年轉過身,眺望著山下的萬家燈火,半晌,方說道:“我會等你。”
酈容與走到他身后,摟住他的腰,“延年,對不起。”
李延年身軀一震,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與自己親近,他想轉身抱住她,卻聽她低聲說道:“延年,別動,讓我靠一靠。”在這個重生的世界,她已經一個人堅持了很久,很久。還有一年,命運的輪回是否能夠改變,她不能掉以輕心,自私地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即使很累,她也得咬著牙堅持下去。對于李延年,她沒有心動,可是卻也私心滿滿地期待有這樣一個身影支持著自己。也許最終還是會跟他在一起,但那只不過是順應女人的天命罷了。其實他也不錯,至少不像沈存章那樣心狠手辣,卑鄙無恥。可是自己終究是對不住他,因為畢竟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再去開始一段愛情。
蒼茫山在夜里巍峨,有的人在夜里心碎。誰也沒有察覺長情山的羊腸小路一騎揚塵,在夜色中越走越近。突然,戰馬長嘶,發出最后一聲絕望的哀鳴,士兵倒地,大口喘著粗氣。他焦急地轉頭,馬蹄聲越來越清晰,他顧不得戰馬,爬起來就往前匆匆往前跑。
酈容與驀地抬起頭,正好看見了那一幕,李延年也注意到了。這么晚了,為什么還會有士兵趕往汴京?一定是十萬火急之事。不一會,又有三五匹戰馬追了上來,在蒼茫上腳下徘徊了一陣,瞥見倒地而亡的戰馬,又揚鞭朝士兵追去。李延年與酈容與相視一眼,心下了然。
士兵氣喘吁吁地跑著,馬聲越來越近。一支長箭破風而來,士兵回頭,那紫紅的箭頭氣勢洶洶就要正中他的胸口,近在咫尺,長箭卻轉了個方向,深深沒入旁邊的草叢中。士兵癱坐在地,額頭一片汗涔涔。
那五匹戰馬停在士兵前面,領頭的一個戴著面具,朝四方看了看,朗聲道:“不知這蒼茫山腳,還有哪位高人,何必藏頭露尾!”嗓音悠揚動聽,渾厚有力,一聽便是武功高強之人。
“呵呵呵…蒼茫山是我周國之地,洛國之人怎可在此放肆!”酈容與輕紗遮面,緩緩走出,一見那領頭之人,不禁又笑,“怎么,洛國之人,到我周國竟無顏以對嗎?”
領頭的眼前一亮,絲毫不在意她的冷嘲熱諷,笑道:“周國的姑娘也真是大膽,三更半夜的,竟在這蒼茫山閑逛,也不怕遇上賊人,搶去做了壓寨夫人嗎?”
那士兵驚慌奔至酈容與跟前,喊道:“涼州被洛國圍剿,危在旦夕…..”話未說完,又一支長箭襲來,可卻還沒有近身,便又折了方向。
“原來你還有幫手。”
酈容與卻抓著那個士兵,焦急地問:“你剛剛說的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