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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人這次是不是還可以逃過一劫…..立在夜色中的沈存章星眸如海,目送著朱言玉回到和善宮。
翌日一早,皇宮里就忙碌起來。酈容與和楊之山等人在天壇上仔細察看,一眾宮人已經(jīng)在準備最后的事宜。那邊的宮墻之外,周文帝攜皇室中人、眾臣款款而來。
“尚書代理,萬事具備,皇上那邊也已經(jīng)出發(fā)了,不到小半個時辰便會駕臨,我們也下去吧。”楊之山端著一摞冊子,神情仿佛舒了口氣,這幾日的勞累終于到今天可以停止了。
酈容與站在祭壇上的香爐前左右徘徊,柳眉輕蹙,若語還休。
“怎么了?尚書代理?”楊之山也不禁打量著香爐,“這個香爐有問題嗎?這是主儀司昨日從官窯拿來的,我親自擺….”
“主祠司,你有沒有覺得這香爐里的檀香有些奇怪?”
楊之山鼻子使勁嗅了嗅,“這檀香,好像有些陳....”
“咦,這是什么?”張沛之已然大好了,行動也并沒有不便,他撿起地上的一個香囊,“這是什么?好精致的繡工,尚書代理,難道是你掉的?”
酈容與一轉(zhuǎn)頭,拿過他手里的香囊,緊緊注視著繡工,似乎有些熟悉。“這不是我的….”
“那就怪了,難道是哪個宮女的?”
酈容與湊近聞了一聞,這香味,竟然與沈存章的體味一致!絕對不是他的,難道是朱言玉?酈容與驀地轉(zhuǎn)頭,那香爐絕對有問題!
“把這個香爐撤了!”
“什么!”楊之山與張敬之同時驚道,張敬之好半天才說,“尚書代理,這九耳蟠龍香爐可是官窯里鍛造了月余,匠人驚心打造的!整個周國獨一無二!這一時半會,去哪里找一個可以和它相提并論的!”
楊之山也皺著眉頭,這段時間,他深知酈容與不是一個普通的女人,絕不會沒有道理這樣做…..
“尚書代理,這個香爐有什么問題?”
“你覺得它有問題?”張沛之不可置信的眼神盯著香爐。
“來人!”酈容與喊道,“把香灰都倒出來!”
四個宮人連忙上前,抬起香爐,一時間煙灰飛揚,撲了滿臉。酈容與輕輕咳了咳,捂住嘴鼻,楊之山眼尖手快,一下子沖到了灰里撿起那個掉出來的物件。
“這是什么?”
“爆竹!”張敬之也瞠目結(jié)舌了,這個香爐里居然有爆竹!爆竹雖然是小,可是在祭天這神圣的一幕中,卻足以驚嚇到皇帝甚至整個皇室中人。別說酈容與的小命不保,只怕整個禮部都難辭其咎!
楊之山看著好像有些微微發(fā)抖的酈容與,到底是誰和她有仇.....
酈容與深呼吸了一口,語氣沉重,“把香爐里里外外再仔細檢查一遍,還有其他地方。”
“來不及了,尚書代理,皇上已經(jīng)快到天壇了!”
“快把這里收拾干凈!”張敬之喊道。
酈容與粉拳緊緊攥著那個香囊,朱言玉,沈存章,你們想要我死,偏偏我就要活得好好的給你們看!
群臣先入,張敬之指揮著儀仗。又過了兩刻鐘,周文帝領(lǐng)著眾皇族緩緩進入。皇族之人站定之后,禮樂響起,周文帝與周后莊嚴肅穆,拾級而上。
朱言玉微微抬眸仰視著周文帝與周后接過三炷香,拜了三拜,就要插入香爐,薄唇勾起一絲笑意。她移開視線看向酈容與,正巧與她冷冷的目光對上,心中一驚,卻仿佛勝券在握一般朝她得意地笑了笑。酈容與嘴角不經(jīng)意間掛起一絲譏誚,卻全被沈存章看在眼里。他心中一笑,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只不過讓朱言玉背了個黑鍋而已,她還是太嫩了!雖然他曾經(jīng)為這個冷漠的女人動搖過無數(shù)次,可最終明白,只要酈容與她成為了自己的階下之囚,又不是兩全其美嗎?
到了既定的時間,爆竹沒有響起。朱言玉笑容一僵,寒光射向酈容與,難道她竟然知道了?酈容與回眸一瞥,滿眼的冰冷。
祭祀的牛羊搬了上來,周文帝捧起食盤將牲口一一放在準備好了柴禾上,周后遞給他火把,周文帝莊重地將柴禾點燃,一瞬間濃煙滾滾,火勢滔天。君臣紛紛露出喜色。
突然,火光一閃,啪地響聲震耳欲聾,火星四射,灼熱的星子直直飛向周文帝。酈容與花容失色,一個箭步就沖了上去,順手便脫下外衫將那肆無忌憚的火星擋了下來,隨即拉住驚慌失措的周文帝和周后沖下臺階,遠離了火勢。
“皇上恕罪!”禮部齊刷刷跪倒一片。
周文帝坐在龍椅上,氣得不輕,“安民公主,你說,為什么祭祀的柴禾之中會有大量爆竹?”
酈容與特意離得最近,便是為了以防萬一,果然還是棋差一招。
“回皇上,微臣昨夜與主儀司、主祠司、主膳司多次查看,確定無誤方才離開,眾宮人可以作證!”
“那為什么柴禾之中會有爆竹?祭天驚駕,你可知,這是死罪?”周文帝語氣沉重,深邃的目光注視著酈容與。
“皇上明察!爆竹這種東西本身就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柴禾之中,我們禮部更不可能接觸到爆竹這一類東西,更不可能在祭天大典驚駕!這爆竹又恰好不會傷及性命,絕不是沖著皇上而來。臣認為,這是有人,并且是記恨禮部之人在陷害禮部!請皇上明察!”
“請皇上明察!”頓時一呼百應(yīng)。
“沈相,這事你怎么認為?”
“回皇上,臣認為…..”說著沈槐心瞥了一眼酈容與,“臣認為,安民公主是無辜的,她初來乍到,又是皇上的干女兒,不至于會謀害皇上。正如安民公主所說,爆竹這類東西本不至害人性命。”
“你的意思的是,禮部是無辜的?”周文帝神情有些沉重,連酈容與都覺得驚訝,這個老狐貍居然會為她說話。
“只不過,安民公主確有瀆職之嫌。”沈槐心接著說道,“爆竹這類東西的確是隨處可見,或有不小心便混入柴禾之中也是有可能的。若是公主明察秋毫,也不至于驚駕。只是公主初來乍到,她或許沒有察覺到。但禮部的人已經(jīng)是輕車熟路的,為何也會出差錯?微臣以為,禮部應(yīng)當重罰!”
老狐貍,繞了個彎,竟然說爆竹是禮部不小心放進去的!還拐了個彎說她辦事不行,難以擔當重任!果然是老奸巨猾!
周文帝聞言點了點頭,“沈相所言不假….”
“皇上!”
“安民公主,你還有什么話說?這個驚駕之事是禮部其他人辦事不力,你雖是尚書代理,但畢竟經(jīng)驗不足,他們應(yīng)該提點你。何況你又及時救駕,所以功過相抵。而其他人,全部廷杖三十!革職查辦!”
“皇上,請聽臣一言!”
“好,你說。”周文帝語氣里顯出幾絲不耐和疲倦,酈明淵使勁打眼色,她卻熟視無睹。
“皇上!請看此物!”酈容與從袖子里拿出一個香囊,“這是今早祭天之前臣和三司在天壇所拾。”
“呈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