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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押送沈莙的兩人跪在地上,雙頰貼地,行了一個卑微至極的全禮,待姬潯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才慢慢跪著挪了出去。
屋內一時沒了動靜,姬潯從榻上微微坐起身子,半瞇著眼看著跪在房內的沈莙,
“先前膽子不小,現在倒唬得像只兔子。”
沈莙此時已全然顧不得害不害人了,打一進司刑監,身上就抖的像篩子一般。
“奴...奴婢原...原就想即刻求見大人的,不...不想竟勞大人費心派人來提...奴婢...奴婢有事稟告...”
話音未落,頭上傳來幾聲悶笑,
“本座什么都還沒問,你就要招了”
“大人明察,奴婢絕非有心同大人作對,實在是當時情況所迫,不得不先救人。”
“你救了姬容那小兒怎么倒成了是和本座作對?難不成你覺得本座想加害皇子?”
沈莙被姬潯兩句輕飄飄的問句激得冷汗直流,
“大人怎么會加害皇子呢,”沈莙心一橫,磕頭道:
“宣化殿中的并非姬容殿下。”
姬潯站起身來,頎長的身子蓋住了他身后的燭光,在沈莙面前灑下一片陰影。
“哦不是姬容?這本座倒聽不明白了。”
“奴婢不久前曾在內庭中見過四處玩耍的小殿下,大人定然是已經知道奴婢生平了,奴婢記人記事從來過目不忘,雖不知真正的小殿下究竟在何處,但今日宣化殿之中的孩子和奴婢之前所見的小殿下絕非同一人。大人恕罪,饒過奴婢這一回吧,此事奴婢必然讓它爛在心里,絕不向旁人提起半句。”
姬潯狹長的雙眼淡漠地睨著不住磕頭的沈莙,臉上似笑非笑,
“不知真正的姬容現在何處說起來本座也記不大清了,小云子,你記不記得那些蠢物把姬容埋在在何處了”
一直立在一旁的小太監聽得召喚即刻用一種陰陽怪氣的語調回道:
“上月初四,被麗妃叫人埋在東城墻根底下了。”
沈莙身上發冷,眼看著姬潯慢慢走來,在自己身旁彎下了腰,
“麗妃蠢鈍不堪,下手的是本座的人,姬容死了,她就該老實安分地上報皇帝,以為找一個容貌相近的進宮就能瞞住本座嗎說到底本座有什么可怪罪的,你救了那個冒牌貨,只不過是浪費了本座給麗妃最后的機會。”
他知道,他怎么會不知道呢,整個內庭都布滿了他的眼線,惠嬪侍寢那晚姬容就已經斷氣了,為了另接一個冒牌貨進宮麗妃才拖延了遣人來上陽宮的時間。人本就是他害死的,只有她和麗妃還天真的以為他不知情。
現今被堵死的不僅是麗妃的生路,還有她的。
姬潯沒了和她多言的耐心,依舊坐回了長榻。
奇怪的是知道沒有生機之后沈莙心中的害怕反而淡了許多,在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么的情況下她忐忑不安,如今沒了希望反倒出奇的冷靜。
沈莙抬頭靜靜地盯著姬潯的臉看,也不說話,心道反正要死了,這樣一張臉多看一眼都是賺了。
小云子大約還沒見過這么急著找死的人,見沈莙直直盯著姬潯,眼都不帶眨一下的,往前一步低聲喝道:“大膽!”
對于他的呵斥,沈莙只當沒聽到,橫豎是出不去了。
“看夠沒有?”
姬潯語氣古怪,難辨喜怒。
“興許大人自己不覺得,總歸天下間再難找出比大人更好看的人了,奴婢是個俗人,輕易看不夠。”
姬潯這一日來第一次認真打量沈莙,發現跪在眼前的這個尚顯稚氣的狼狽宮人竟是生了一副很是動人的眉眼,溫溫脈脈杏花春雨一般討人喜歡。望著她的雙眼,心中的煩躁怒氣一掃而空回復平靜。
沈莙表情乖巧,眼神誠懇,就連聲音都純良無害,竟讓姬潯有種她在努力說服自己的錯覺。
“奴婢想求大人一件事。”
姬潯一臉好笑地看著沈莙,連語氣都變得像在是哄騙小孩,
“你說說看。”
沈莙仿佛沒有看到姬潯臉上的表情一般,認真嚴肅地和他商量道:
“奴婢自小就怕疼,大人可否讓奴婢自己選死法”
看著眼前試圖最后和他討價還價的沈莙,姬潯倒是真的被逗笑了,
“可惜了,你竟不求本座饒你一命。”
沈莙瞪大了眼睛,渾身一震,
“奴婢還可以求這個!”
“本來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既然你意不在此,本座也樂意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