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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凌立時笑了,將薛令儀輕輕抱了抱,很是不可思議道:“朕猶自記得當初你一馬當先,拔得了頭籌,將永泰郡主勢在必得的彩頭給搶了去,永泰郡主可是氣得不輕,怎得如今倒露怯了。”
薛令儀想起舊事,不覺笑了起來:“臣妾記得,那彩頭是一對兒白玉八仙紋的手鐲兒,永泰郡主極是看中,后來被臣妾得了去,她背地里請思寧說和了好幾回,最后花重金買了回去。”
曹凌倒還是頭回知道這事兒,也跟著笑了起來,說道:“新皇登基,大家伙兒都心里忐忑著,若是舉辦幾回賽馬投壺的,也好緩和京都眾人的情緒,倒不會有人說三道四,背地里只怕還偷著樂呢!”
薛令儀猛然察覺了曹凌的意圖,稍有踟躕,還是輕聲問道:“這種事情,自然還是皇后出面最是體面了。”
曹凌想起今日朝堂之上,秦相國略顯跋扈的嘴臉,搖搖頭,將薛令儀往懷里攬了攬:“這事兒自然皇后領頭兒最為體面,可朕心里,卻屬意于你,這事兒,該是你去辦最為妥帖。”
既然曹凌如此說話,薛令儀也只好起身福禮,笑道:“臣妾知道了。”
秦雪嬈安坐在長春宮,看宮人們忙忙碌碌拾掇著箱籠家私,正將茶碗放下,便見南星快步走了進來,瞧著神色,似是有事。
果然,南星過來略微一福,便低聲說道:“娘娘,聽說冊封禮過后,皇上要去香山辦賽馬會,說是香山紅楓似火,還要賞楓喝茶。”
秦雪嬈笑道:“這是好事,皇上新登基,眾人皆摸不準新皇的脾性,辦這么一次賽馬會,眾人也好同新皇熟悉一二,減少些不安。”
南星面露出憤然之色:“娘娘說得極是,這本是好事,可萬萬沒想過到,皇上把這事兒交給了貴妃去辦。”
雖是冊封禮未行,但各宮名分卻是早已定下,薛氏得了貴妃之位,秦雪嬈并不意外。只是再是心里有所準備,聽見這回事,秦雪嬈不免還是動了怒火。
“本宮以為,皇上愿意來這長春宮,這以后的日子必定能漸漸好轉的。”秦雪嬈說著,不免心生憂慮,將南星看著,輕聲道:“你去,把消息悄悄捎去秦家,看看父親怎么說。”
李春華是在冊封禮的前一日晚上,從冷宮里出來的。不過短短一日的功夫,李春華卻彷佛過了十年之久,心中之忐忑,心中之惶然,更別說傷心欲絕,實在是言語不堪描述。她扶著綠容緩步出了紅漆斑駁的宮門,昏黃黯淡的宮燈下,她清楚地看見了不遠處垂手站在墻角的那個宮婢。
“叫她過來。”李春華推開了綠容的手。
綠容順著李春華的視線望過去,也發現了那個陌生的宮婢,走過去福了福,說道:“姑姑,我家娘娘請你走近一敘。”
宮婢笑了,上前去福禮。
李春華冷漠道:“你莫要笑得這么開心,不會是所有事,都會如太后所愿的。”
宮婢自行起身,笑道:“奴婢前來只是為了告訴娘娘,若非是太后又親自去了朝華殿向皇上求情訴說,怕是明日的冊封禮,娘娘可就去不了了。”
李春華鼻尖一酸,忍著悲痛冷漠道:“便是不去,皇上依舊封本宮為賢妃,為眾妃之首。”
宮婢掩唇輕笑:“只是不曾去過朝華殿受封的賢妃,怕以后也難以服眾。”
綠容登時大怒,喝道:“放肆!”
李春華沒說話,只神色淡漠地看著那宮人。
宮人自覺話已說到,福了福笑道:“奴婢恭喜娘娘出得冷宮,知道娘娘歸心似箭,著急回宮去看四皇子,這就退下,不耽擱娘娘了。”說著起身,竟是徑自離去。
綠容羞怒道:“這人如此的跋扈囂張。”
李春華冷冷道:“她是太后宮里的,自然跋扈厲害。”又不欲多說,淡聲道:“走吧,回去了。”
雖是李春華被關進了冷宮,可有綠容照看著,宮里內外,倒是比長春宮還早一步收拾停當,眼下宮燈璀璨,隔了老遠,李春華便聽見了曹恩彷佛銀鈴般清澈歡喜的笑聲。
聽了這笑聲,李春華也跟著歡喜起來,笑道:“是哪個在照看四皇子,定要好生賞賜才是。”
綠蘿已經迎了出來,先是福禮,起身后拭了拭淚,低聲笑道:“是皇上呢,皇上來了。”
李春華當下便愣住了,她已經多少日子沒同皇上在一處說話了。當初還在武陵鎮的王府時候,皇上他便不來了。是了,自從那個薛氏進得王府,她便是專房專寵,皇上眼里,還哪里有其他人。
略作停留,李春華長長地吸了一口氣,道:“走,進去。”
曹凌果然坐在里間,正懷抱曹恩,手里拿著一把小□□斗著曹恩玩耍,抬眼見著李春華進來,輕輕拍了拍曹恩的后背,笑道:“恩哥兒快瞧,是哪個來了。”
曹恩轉頭一看,正是他想念甚深的娘親,不由得歡喜地叫了一聲:“娘親。”便撲將過去,將李春華一把抱住,隨即想起與娘親分離之苦,不禁哽咽起來。
這一哭,可是把李春華哭得柔腸寸斷,將曹恩抱在懷里好一通揉搓,好一會兒才擦了眼淚,上前來同曹凌拜禮。
曹凌嘆道:“快免禮。”又道:“坐吧!”轉頭向宮人道:“去奉來一碗安神湯,好叫你家主子喝了,壓壓驚。”
李春華一面抱著曹恩在旁坐下,聽得這些話,心里又酸又甜,又苦又是舒然,真正的五味雜陳,百感交集,緩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多謝皇上掛念。”
曹凌見著李春華沒了往日的崢嶸傲氣,一時間,竟是想起了那一晚在關雎宮的情形。那個彷佛林間玉燕的明娘,也已經失去了往日的風采,變得謹慎小心,倒叫他心里也跟著難受了。
“這兩日你受苦了。”曹凌忽然間特別想去管關雎宮看看了,于是說了這話后,便看向馬太監:“把東西搬進來。”
馬太監答應著便出去拍了拍手,很快便有三五個高大太監捧著托盤魚貫而入。
曹凌笑道:“朕記得你尤愛白玉,這些器皿都是上好白玉做的,你瞧瞧可還喜歡。”
李春華不及多看,起身跪拜:“皇上恩賜,臣妾不勝欣喜。”
曹凌起身親自扶起李春華,笑道:“你們母子想來還是有些私房話要說,朕這就離去了,也省得朕在,你們也不自由。”說著手掌輕輕在曹恩頭頂揉了揉,便轉身去了。
李春華不想曹凌走得突然,只是唇瓣微動,到底沒說出話來。原地想了片刻,回頭道:“去,找人看看,皇上去了哪里?”
綠容忙答應去了,李春華拉著曹恩往屋里去,卻是心里已然有了猜測。大約的,皇上該是去了關雎宮了。
第84章
薛令儀有些頭疼, 她以前是喜歡參加各種席面,尤其是這種賽馬,蹴鞠一類的, 只是叫她主持舉辦,卻是為難她了, 一時間頗有些無從下手的茫然。
曹凌去的時候,便瞧見薛令儀長吁短嘆,正拿著一沓紙在看。
“如何?可是什么要緊事竟是擾了愛妃的清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