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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笑了一聲:“哀家已經罰過她了,皇帝不必掛心。”
曹凌笑了笑:“這可不行,既是冒犯太后,必定是品行不良,不若逐進冷宮,以后也省得她在太后跟前不懂事,再惹惱了太后。”
這樣的責罰就太過了,太后忙道:“不必如此。”
曹凌卻已經轉過臉去:“來人,將李氏打入冷宮。”又垂眼看著李志安:“李志安教女不嚴,罪責難逃,立時革職查辦,等候之后的發落。”
太后這回可是慌了,這事兒鬧出去,皇帝的名聲好聽了,可她的名聲怕是就要壞掉了。那李氏膝下可是養著皇子呢,又不是犯了大罪過,罰去冷宮已是過了,再因此革職查辦了一個前朝大臣,還是從潛邸跟過來的老臣子,這事兒若是定了,她一個跋扈厲害是跑不掉了。
“萬不可如此處置。”太后忙道:“這事兒是李氏犯了錯,只是哀家已經掌嘴罰跪處置過了,這便了了。”
可曹凌卻不肯,笑著牽起太后的手,同她一道往宮殿里去,笑道:“太后不必刻意委屈自己,兒子這么做,也都是為了太后著想。”
太后著急道:“為了哀家著想,皇帝便不能這般處置了李家父女。”
曹凌卻微笑不言,將太后扶著在榻上坐下,笑道:“這事兒便這么定了,也好叫前朝后宮都知道,兒子是多么看重太后,這以后,便再不會有人膽敢在太后跟前放肆了。”
薛令儀躲在秦雪嬈身后,聽得曹凌這般說話,再瞧了太后著急火燎的神色,差點沒忍住就笑出聲來。
這招好,以退為進,太后偷雞不成蝕把米,真正的搬起石頭卻砸了自己的腳。只是想起李氏的性子,薛令儀不禁輕輕嘆了口氣。那女子性子素來孤傲,即便知道曹凌這是計策,怕是心里也難過了那道兒坎兒了。
殿門外,李春華甚至來不及為自己表白幾句,便眼睜睜看著皇帝將她打入了冷宮,革去了她父親的職務。眼前瞬時間便模糊不清起來,李春華只覺得渾渾噩噩的,便被人架起來,往冷宮拖去。
李志安遠遠瞧著,有心說上幾句,可又怕露出了馬腳。只是拎起袖子擦著眼淚,擔心地往李春華那里看去。
馬公公從后面走了上來,一甩佛塵,低聲笑道:“李大人且安心去吧,冷宮那里已經安置妥當了,李夫人不會受委屈的。”
李志安忙垂手彎腰,感激道:“多謝馬公公,李某感激不盡。”
馬公公笑道:“李大人只管安心在家里等著,萬事都在皇上的心里放著呢!”
第82章
宮殿里, 太后已經是第三次提議,撤去對李氏父女的處罰。只是曹凌卻怎么也不肯同意,見著太后還要說話, 便起身道:“太后今日受了委屈,又勞累了這么許久, 還是先歇息一下。”又看向下面垂首而立的眾女子,說道:“你們都回去吧,莫要在這里聒噪,擾了太后的安寧。”
太后氣得不行, 只是也知道多說無益,等著皇帝一行人走了后,便招手叫來了宮婢, 低聲言語了一番。隨即宮婢垂首離去, 太后一人高坐尊位,恨恨瞪著空蕩的殿門,冷冷笑了起來。
這廂曹凌同眾女出了慈安宮,一行人除了薛令儀,都已經許久不曾見過曹凌, 自是興奮非常,雖不言不語, 可眼光卻都情不自禁往曹凌那里瞟去。
女人們還能忍得住,可孩子們就不成了。曹諾最小,沖上前便抱住了曹凌,未曾說話眼淚便先落下, 哽咽道:“父親,孩兒很想你。”
秦雪嬈在旁輕聲糾正:“叫父皇。”
曹諾正哭得傷心,哪里聽得見, 并不理會。
秦雪嬈雖心中并無曹凌,但她和秦家日后的前程全都系在曹凌一人身上,面對曹凌的時候,神色自是較之以前,多了幾分不自覺的親近和討好。
“皇上操勞國事很是辛苦,不如隨臣妾一道往長春宮去,臣妾好吩咐宮人送些溫補的膳食,為皇上解乏去憂。”
曹凌瞧著秦雪嬈甚是恭敬溫順的模樣,笑了笑,說道:“可。”
秦雪嬈雖是盼著曹凌能去長春宮,不為旁的,這初來乍到的,皇帝若是愿意去了長春宮,她這皇后的寶座,自然能坐得更安穩些,可真當曹凌應下了,她卻是愣住了。說起來成婚兩載,這男人除了新婚之夜去過新房,挑起了她的紅蓋頭便轉身離去,后頭就再也沒去過她的屋子了。
南星見著秦雪嬈竟是呆住了,忙在身后輕輕扯了一下秦雪嬈的衣服,秦雪嬈如夢初醒,忙笑道;“如此甚好,皇上請。”說著起身,讓出了道兒來。
曹凌并未立時離去,輕輕攬住曹諾的肩,向著正眼巴巴往他這里看的曹安和曹玉珠招了招手,笑道:“過來呀!”
曹安同曹玉珠登時歡喜起來,眼睛都亮了,一道兒走了過去,行禮道:“給父皇請安。”
曹凌笑道:“免禮免禮,叫父皇瞧瞧,可是瘦了?”
曹安還好些,曹玉珠也跟著落了眼淚,哽咽道:“回稟父皇,路上辛苦,瘦了一些。”
曹凌點點頭,安撫笑道:“回頭叫御膳房多送去滋補的飯食,你要好好吃飯,不得挑食。”
曹玉珠忙道:“兒臣記下了。”
曹凌又看向曹安,目光猶自溫和,卻隱隱藏了些考究和疑慮,笑道:“你也一樣。”
曹安忙扠手道:“兒臣記下了,多謝父皇惦記著兒臣。”
曹凌笑道:“你為子,朕為父,做父親的,自是要惦記兒子的。”說罷又道:“只是功課也不得耽誤了。”
曹安忙回道:“兒臣記下了,父皇莫要擔心。”
這般說完,曹凌才看向曹諾,點了點他的鼻子,笑道:“多大了,還哭鼻子!”又道:“行了,走吧!”
說著,曹凌大步走上前去,目光流水般在薛令儀臉上滑過,薛令儀面容恬淡,猶帶微笑,并不似生氣的模樣。這就好,曹凌心想,明娘素來是個穩妥的,自從進了皇宮后,猶自慎重小心,她該是知道,他這般做的緣故的。
等著秦雪嬈跟著曹凌離去后,剩下的眾人,唯數薛令儀位分最高,薛令儀之前還有心拉攏了孫婉悅,可眼下卻有幾分遲疑,笑道:“眾姐妹都是早早就起了身,眼下無事,不如早些歸去,也好歇息一番。”
眾人自是應喏稱是,孫婉悅還記掛著方才薛令儀的邀約,正待說話,卻聽薛令儀說道:“孫姐姐不如也早些回去安歇,原先是我沒考慮周全,忘了姐姐昨個兒才進得宮。”又上前拉住了孫婉悅的手,笑道:“以后的日子還長著呢,咱們姐妹就不急于這一時半刻了。”
孫婉悅聽罷自覺也是,于是笑道:“如此,我這就回去了。”
薛令儀微笑點頭,松開手,扶著紅蓮的手便上了肩輿,緩緩離去。
回得宮室,暖閣里曹貞正在用早膳,見著薛令儀回來,立時下了椅子拜禮。
薛令儀上前將她拉起,笑道:“何時貞娘竟是如此知書達理了?”
曹貞隨著薛令儀重新入座,答道:“是先生教的。”
薛令儀笑了笑:“貞娘是個好學的好孩子。”想起今個兒太后說的那些話,尋思片刻,囑咐道:“打從明個兒起,你早上同娘一道兒,去慈安宮向太后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