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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頭的秦氏,是出自秦府,那個老秦頭兒,兩面三刀,最是奸詐黑心。若非是他言而無信,她的潭王,又如何被圈禁,那個曹凌又如何能迅速控制了京都,然后順利地登基稱帝。
還有那個李氏,李家是曹凌從武陵帶進京都的,自是忠心不過,挺火這個女人又是個不會生養(yǎng)的,性子也不乖順。想那薛氏如此得寵,都乖乖在廡廊下候著,她倒好,竟然來得那般遲。
至于其他的,都是無用之人。
耳邊響起眾女的請安聲,太后慢慢睜開眼,在屋子里掃了一圈,最后盯住了人群中最是顯眼的那個。曹凌的長子,曹安。
曹家勢弱,曹安又占了長子的名字,這個孫氏,仿佛也是個提不起來的柔弱性子。太后的眼里漸漸閃爍起了亮光。這孩子不錯,娘也瞧著不錯。
“那個可是安哥兒?”太后笑了起來:“過來,叫哀家仔細瞧瞧?!?
秦雪嬈眼神微涼,瞧著曹安受寵若驚站起了身,然后小心翼翼上前在太后跟前站定,卻被太后滿臉慈愛地拽得更近了。
“瞧這孩子,長得跟皇帝小時候一模一樣?!碧笮χ焓州p輕撫了撫曹安的臉,又沖孫婉悅道:“你是孫氏?”
孫婉悅又喜又驚,又慌又怕,忙磕了個頭,顫著嗓子道:“回稟太后,臣妾是孫氏?!?
太后微笑點了點頭:“你很好,快起身吧!”
孫婉悅忙又磕頭謝恩,正要起身,卻發(fā)覺周遭的人都還跪著,一時間遲遲疑疑的,眼睛慌亂地四下張望,又四下躲避著。
太后瞧著這女人一副上不得臺面的模樣,滿意地笑了,眼睛往周遭一瞥,淡聲道:“都起身吧!”
薛令儀隨著眾人謝了恩,這才慢慢起身,眼睛往孫婉悅那里瞟了一眼,再望太后那里瞧了一眼,心里便知道,這太后又是打得什么主意了。只是曹安站著長子的名分,這太子之位,又是只離天下至尊一步之遙的位子,難說孫氏不會心動,這大皇子不會心動。
太后瞧著曹安,真真兒是越看越滿意,揚聲笑道:“文柔,把柜子里那個刻著福祿壽的檀木小匣子拿過來,那里頭有塊兒玉,正配哀家的乖孫兒呢!”
曹諾來時便被秦雪嬈一遍又一遍的交代了,叫他好好表現(xiàn),以得太后的歡喜。雖說秦家同太后之前交惡,但若能往后交好,卻也是秦家所期盼的。若是太后能助得一臂之力,曹諾的太子之位,自然更加的穩(wěn)妥可靠。
可眼下瞧來,太后顯然是選擇了曹安這個長子。秦雪嬈垂下頭,眼中漸漸攏起一層陰霾。曹安雖不為嫡出,卻是長子。立嫡立長,在本朝都是有過先例的。
曹諾到底年紀尚幼,他是牟足了勁兒過來討太后喜歡的,只是太后壓根兒就不看他,只同大哥哥說話。
“祖母,諾哥兒也想要。”曹諾不甘心了,于是忽然出言說道。
秦雪嬈登時面露慌張,忙按住曹諾,又向太后笑道:“太后莫怪,三皇子年幼,還不懂宮里的規(guī)矩?!?
太后冷冷瞧著秦氏母子,淡淡說道:“三皇子自然是年幼無知,哀家也不會怪他無禮。只是孩子尚能饒恕,這大人卻是斷斷不可輕饒,到底是大人沒教好不是嗎?”
秦雪嬈知道太后這是不會輕易放過她了,果斷跪下,輕聲道:“臣妾知罪,愿受太后責罰?!?
太后心里得意了,滿意道:“如此,便回去將《女則》抄錄一百遍,十日后送來慈安宮?!?
秦雪嬈登時恨得不行,她這皇后的位子還沒坐上,就先罰抄了《女則》,傳出去必定要說她行規(guī)不淑,便是以后得了皇后寶冊,坐穩(wěn)了長春宮,可難保背地里人心不服。
只是眼下,也只能服軟了。
秦雪嬈俯身磕頭,回道:“臣妾領罰?!?
太后滿意極了,笑道:“得了,起身吧!”
曹諾卻是不依了,他要說話,只是被秦雪嬈眼疾手快按住了肩膀,眼中一抹厲色閃過,立時嚇住了曹諾。秦雪嬈不著痕跡將曹諾往身邊拉了拉,然后牽住了他的手。
薛令儀沉默地看著眼前這一切,明白這宮里的日子,怕是要不安穩(wěn)了。長子和嫡子起了爭斗,自然是要拼個你死我活的。好在她的曦哥兒還年幼,眼下只是韜光養(yǎng)銳便可,皇上正是年輕力壯的時候,以后的事情也不好說,日子總是還長著呢!
太后的眼睛又在殿里掃了一圈,瞧見了目露忐忑的張文芝,冷冷拋過去一個眼神,隨即又盯住了薛令儀。
“說起來薛氏進宮最早,可到了如今,哀家連五皇子的面兒都沒見著,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莫不是我這慈安宮是龍?zhí)痘⒀?,不敢來了不成??
薛令儀早就料到太后會捉了她這小辮子,理由是早就想好的,不慌不忙道:“回稟太后,并非臣妾不懂事,不帶了五皇子過來拜見太后,實在是五皇子年幼,車馬勞頓半個多月,又走了那么遠的路,進得宮里便水土不服,到了今日,身子骨還不曾好利落。臣妾這是怕五皇子過來慈安宮過了病氣兒,再惹了太后身子不適。”
太后冷笑道:“這么說來,哀家還要謝謝你了?”
薛令儀恭敬道:“臣妾不敢,這話也是皇上囑咐的,說是太后自來身子柔弱,叫臣妾萬不可為表孝心,就帶了五皇子過來,再壞了太后的康健?!?
太后立時不快起來:“這又是皇上說的?皇上日理萬機,倒是回回和你拉不完的家常呢!”
薛令儀沒說話,只是垂著頭,恭敬地站著。她身側(cè)站著李春華,聞言立時瞪了過去。這女人榮寵之盛,果然是她不可比擬的,當初她最受寵的時候,皇上也未曾同她說過幾句家常話。
太后立時注意到了李春華:“你可是李氏?”
李春華神色一凜,忙恭敬福禮:“回稟太后,正是臣妾。”
太后神色依舊冷漠,淡淡問道:“你膝下不是養(yǎng)著四皇子?眼下,四皇子人呢?可別說他也病了,哀家可沒聽說,這后宮哪一處宮殿叫了太醫(yī)的?!?
第81章
李春華性子比之旁人稍有些執(zhí)拗, 她又心里清楚,她父兄是前朝新貴,皇寵正盛。雖是太后尊貴, 可到底不是皇帝的親娘不是?再說了,邊郊的府里頭, 還圈禁著她的親生兒子呢!
“回稟太后,四皇子身子并無大礙,只是他人小,又是一路勞苦, 臣妾憐惜他,不忍心叫醒?!?
太后立時笑了起來,笑容淡淡的, 仿佛山尖上的一捧涼雪, 冷冷道:“這么說來,倒是哀家顯得刻薄了些,這么早早的,竟還想著能見一見四皇子呢!倒是沒顧及他還尚且年幼,正是貪睡的年紀呢!”
這卻是一頂大帽子蓋了下來了, 李春華立時跪倒在地,不卑不亢, 臉上帶了些惱羞,說道:“并非四皇子貪睡,實在是臣妾的過錯,惹了太后不高興, 太后只責怪臣妾一人便是,萬不能遷怒了四皇子?!?
太后立時惱了:“什么叫萬不能遷怒了四皇子?哀家若要遷怒,還輪的到你來說這個不可, 那個可的嗎?不過小小一個宮妃罷了,竟敢如此同哀家說話,真是膽子大了!來人!”
立時有宮婢上前:“奴婢在!”
太后惱道:“將她叉出去,叫她在廡廊下跪足三個時辰,每個時辰掌嘴十下!”
李春華立時瞪圓了眼睛:“太后怎能如此對待臣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