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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沉甸甸的壓著許多事情,薛令儀起身在床上躺下,只覺得渾身疲倦乏力,很快便睡了過去。
她做了個噩夢,夢里面呂云生抓走了她,將她又囚禁在了那個熟悉而恐怖的院子里。而她和曹凌還有孩子,再也沒有相見過。
趙世榮是在三天后醒過來的,而曹凌也終于查到了范舟父女兩人的蹤跡,忙派出了人去搭救。
薛令儀立在門前,伸出手想要推開屋門,可抬起放下,放下又抬起來,她總是鼓不起勇氣。倒是里頭的趙世榮察覺了,等了許久后沒忍住,揚聲喊道:“丫頭,你還不快些進來同為父相見嗎?”
一聲呼喚,薛令儀立時落下了眼淚,立在門前抽泣了幾聲,抬手擦去了眼淚,終于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切都恍如隔夢,薛令儀在看見趙世榮一如既往和藹可親的面容后,立時就疾奔過去,一頭扎進了趙世榮的懷里。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溫度。薛令儀禁不住嚎啕大哭起來,這些年她過得辛苦,她好想好想她的父親。
趙世榮摟著自己日盼夜盼的女兒,只覺手下瘦骨嶙峋,不覺哭道:“你這孩子,不是才生過孩子嗎?怎的這般瘦弱?可是沒吃好,還是沒睡好?”
薛令儀哭得更厲害了,兩只手死死揪住了趙世榮的前襟,淚水很快便濕了一大片。
趙世榮也不問了,只把薛令儀緊緊抱著,渾濁的眼淚順著眼角滾瓜絲的墜落,他知道,他的丫頭在外頭受委屈了。
“別怕,爹來了。”趙世榮哽咽道:“以后爹照看著你,再不會叫人欺負你了。”
兩人一頓大哭,等著心緒終于平靜了,薛令儀才起身出去喚了丫頭進來,端了兩個臉盆來,兩人各自凈面,重整儀容。
好一會兒才又重新坐下,趙世榮有心問問薛令儀的親娘劉氏,可最后也沒張開嘴。他心里明白的,那女人八成是沒了,不然也不會由著明娘孤身一人在外流浪。
薛令儀察覺到了趙世榮的遲疑,只是她沒開口,只細心地問了問傷勢,又親手端著粥碗喂給趙世榮吃,父女兩個,倒是難得的有了一段溫情安寧的時候。
末了,趙世榮催促薛令儀去休息,等著薛令儀將要離開的時候,又忍不住輕聲說道:“那丫頭到底是你的孩子,不管她父親傷了你多深,你都不該將自己的怨恨遷怒到孩子的身上去。”
薛令儀沒吭聲,只是扶著門框默了片刻,沉默離去。
趙世榮靠在軟枕上長長嘆氣,那個小姑娘,也不知道如今身在何處呢?
偏僻的院子里,范丫兩條纖細瘦弱的胳膊,正死死抱住了范舟的脖頸。兩個丫頭正在拉拽著他們,試圖將他們分開。
范舟素來是個溫厚性子,被逼急了,下手推翻了兩個丫頭,紅著眼眶道:“我們已經被關在了這里,你們為何還要如此可惡,還要將我們父女分開。孩子才五歲大,你們便不能生生慈悲心腸,莫要再折磨我們了?”
兩個丫頭互相扶持著站起身來,其中一個嘆氣道:“咱們都是丫頭,也是聽命行事,主子叫把姑娘帶走,咱們也不能不帶去。依奴說,大爺還是叫奴把姑娘帶走吧!主子性子厲害,到時候再發了怒,咱們不好過,大爺和姑娘的日子也難過呀!”
范舟想起了呂云生陰晴不定的性子,伸手撫了撫范丫的頭發,咬咬牙還是將范丫從懷里拽了出來。
卻遭到了范丫的拼死抵抗,哭得生氣不接下氣兒:“我不去,我要和爹在一起。”
范舟紅著眼眶,輕輕將范丫臉上凌亂的發絲捋好,看著范丫一對兒黑黝黝含著眼淚的眼,柔聲笑道:“丫頭乖,你跟著這兩個姐姐去,到時候記得嘴巴甜一些,你只管沖著那個人叫爹,多叫幾聲,乖巧一些,他讓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就是,莫要使倔,到時候惹惱了他,再吃了苦頭。”
范丫扁著嘴哭道:“我不叫,你是我爹,那個人不是我爹。”
范舟看著范丫滿臉的委屈,禁不住將孩子摟在懷里,哽咽道:“爹知道,丫頭只認爹一個,丫頭要把這件事情牢牢藏在心里,記著見著那個人的時候,就說你只有一個爹,就是他,萬不可說不認他的話。”
范丫死死抱住了范舟的脖子,哭得淚流滿面,雙眼腫得跟桃子一樣。
“去吧!孩子。”范舟萬般不舍,也只能將范丫給了那兩個丫頭。
可范丫渾身扭動著,好似泥鰍一樣,兩個丫頭眼見著弄不住了。
范舟知道這樣下去,吃虧的就只有他們,于是猛地板起臉,喝道:“你這孩子,是不聽爹的話了是不是?”
范丫被范舟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住,也不敢動了,只是眼淚汪汪,可憐巴巴看著范舟。
范舟的一顆心都要跟著碎了,可他只能忍著,狠起了心腸說道:“去吧!記住爹的話,你要是不聽話,不照著說,以后你就再也見不著爹了。”
范丫立時嚎啕大哭,喊道:“不,丫頭不要。”
兩個丫頭見狀,一個忙抱起了范丫,這回范丫沒有反抗,只是將頭歪在丫頭的肩膀上,哭得撕心裂肺。
兩個丫頭對著范舟福了福,抱著范丫就出了門。一路走一路勸,等著快到正屋的時候,兩個丫頭先帶著范丫去了一間小屋。屋子里簡單的擺著床和桌子,有一個漢子正守在里面,見著丫頭們來了,起身笑道:“把這丫頭帶來了?”
一個丫頭忙福禮道:“給桑飛大人請安。”
另外一個丫頭也忙放下范丫要行禮。
桑飛忙笑道:“不必多禮。”瞧了哭得一塌糊涂的范丫,嘆道:“趕緊先把姑娘收拾了,大人在里面都發脾氣了。”
兩個丫頭忙應下,一個打水給范丫洗臉,一個抱著早就準備好的衣服拿去屏風后,又從桌面上的盒子里,拿出了一對兒絨花,一對兒玉質鈿花放在了桌面上。
換了新衣服,又重新梳了頭發,范丫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都有些認不出來了。她好看了許多,跟在那個大院子里頭,總是眼神憂郁,面色冷淡看著她的娘娘更像了。
范丫心里知道,爹不是她的親爹,娘也不是她的親娘,其實那個好看的娘娘才是她親娘,而一會兒她要去見得那個兇神惡煞的人,是她的親爹。
眼角墜落兩行眼淚,范丫抬起手抹了,她不想認什么親爹親娘,她只想要她的爹娘,然后回到梅子莊,跟以前一樣過日子。
一個丫頭眼神憐憫地看著她,輕聲勸道:“姑娘,你就聽我一句勸,一會兒進去了,可千萬別說什么你不是我爹的話,到時候惹了大人生氣,你爹就該吃苦頭了。”
范丫想起她在爹身上看到的傷痕,哽咽道:“那個人打我爹了?”
丫頭點點頭:“你惹了大人生氣,大人不舍得打你,就只能打你爹了。”
范丫垂下頭,扁著嘴又哭了。
丫頭忙去擰了帕子給她擦眼淚,嘆道:“都給你說了,你還哭,大人不喜歡你哭的。”
范丫抽抽了幾聲,還是把眼淚忍住了。
丫頭嘆了口氣,將范丫抱在了懷里:“姑娘,耽擱的時間已經很長了,咱們得進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考試完畢,恢復更新…
第6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