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二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薛令儀心里說不出的憤怒和羞惱。她是不愿意要那孩子,可到底也是她的孩子,故而她給那丫頭尋了一個家,雖說清貧,可她知道,那丫頭會被照顧得很好,以后也會平安一生。如果不是出了意外,突然冒出了呂云生……
如靈瞧著薛令儀的臉色,想起那活潑機靈的女孩兒,由來一陣心疼。聰慧如她,哪能不知道,那姑娘就是娘娘的親生女兒。只是生父,怕是不會是那個范大爺了。雖是她不知道到底范姑娘的生父是誰,可有一點她卻看得十分清楚,娘娘一定是厭惡憎恨范姑娘的生父的,故而連帶的,也不喜歡這孩子。
薛令儀又緩了緩,起身去搬了個凳子給如靈坐下,如靈受寵若驚,連聲說不敢,被薛令儀扶著肩頭輕輕按下。
“坐下吧,受了這么重的傷,以后就是養好了,必定是要落疤的。”薛令儀擔憂地看著如靈,又轉頭看向床里面,嘆道:“父親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清醒。”說著含淚抽泣,很是難過憂心。
如靈這時候才知道,原來這個趙老爺竟是娘娘的父親,只是娘娘不是姓薛嗎?如靈垂下頭,沒有吭聲。主子的事情,愿意告訴你了你便聽著,不愿意說了,作為丫頭,萬不可好奇打探。
又默了片刻,薛令儀問道:“這幾日父親是誰伺候的?”
如靈忙道:“是周嫂子。”
是個妥當人,薛令儀點點頭,沒再說話。
便是這時候,左邊兒的廂房里,周嫂子的男人周青正提溜著一個瘦弱蒼白的矮個兒男人走進去,先是將男人按倒在地,自己又跪下磕頭,說道:“給王爺請安,王爺,便是這小子賣出去的消息,透漏了咱們莊子里侍衛巡邏的時辰,這才給了賊人偷摸進來的機會。”
曹凌眼神凌厲,那矮個兒男人嚇得膽子都碎了,忙磕了頭道:“求王爺開恩,求王爺饒命,小的一時財迷心竅,這才做下了錯事,王爺宰相肚里能撐船,就饒了小的這條賤命吧!”說著就拼命磕頭。
只是曹凌素來不是個心軟的人,只冷冷看著男人把自己的額頭磕破,血肉模糊,才冷冷問道:“你們怎么聯系上的,前后又是個什么情況,你細細說來,說得好了,你老子娘,還有婆娘孩子的性命留下,不然一家子都去死。”
矮個子的男人知道活命無望,可為了一家子留下性命,還是事無巨細,說了個清楚。隨即曹凌便命人帶了他下去處死,又吩咐道:“那一家子都遠遠賣了吧!”
處理了內賊,曹凌這才出了門,往正房走去。屋子里,薛令儀眼睛已經哭得紅腫,叫曹凌看見了十分心疼,吩咐下人拿了熱毛巾來,又安慰道:“我已經問過太醫了,雖是瞧著兇險,但是熬過了這幾天,便必無大礙。趙三爺是個福祿雙全的人,你且放心吧!”
薛令儀雙眼含愁,漸漸忍住了眼淚,只是如今心緒滿腹,長眉不得舒展,扯了曹凌的衣袖問道:“那丫頭固然沒有性命之憂,可范家大哥極可能性命難保。那姓呂的素來毫無人性,是個冷酷無情的,范家大哥還親自上京面見皇帝,為我正名,姓呂的必定要懷恨在心,王爺定要多派人手,加速尋查,妾身只怕再拖延幾日,范大哥便要和金嫂子一樣,都要失了性命,那妾身身上的罪孽,就要越來越多了。”
曹凌看著薛令儀嘴上說著,眼淚便落了出來,將她輕輕攬在懷里,輕聲道:“你別擔心,我已經加派了人手,這武陵是我的地盤,很快就會有消息的。”
周家莊到底是邊郊的一處莊子,不比王府,深宅大院,到底更安全些。曹凌陪著薛令儀在周家莊住了兩日,可他自來事務繁忙,又不放心將薛令儀留在此處,于是便將趙世榮用馬車帶進了王府里。
常青閣中,秦雪嬈靠在錦緞湘妃色牡丹芍藥引枕上,手里端著一碗清茶,慢慢喝著。很快,外面就走進來一個人,細看去,卻是南星。
南星上前先是福了福,而后低聲道:“王妃,王爺帶著薛側妃回府了。”
秦雪嬈點點頭,沒說話。周家莊里發生的一切,她早已探聽清楚,還有那個姓呂的,私下里也尋了她好幾回了。
南星覷著秦雪嬈的臉色,輕聲道:“薛側妃有專房之寵,如今又生下了一個公子,到底是個心腹大患。王爺如今還身強力壯,可等著以后公子們都大了,難說薛側妃不會起了旁的心思。到時候王爺一顆心都偏在了關雎樓,王妃和公子的地位就難說了。”
秦雪嬈將茶碗擱下,細眉緊縮,很是愁緒滿容。南星說的這些她怎會不知,便是京都父親那里,也多有來信。他們自是和王爺如今達成了協議,可到底不能安于現狀,總是要為以后打算的。
沉默片刻,秦雪嬈低聲道:“你去安排,叫樓側妃知道了這些事情,她素來深恨薛氏,必定不會坐以待斃,會有所動作,到時候你吩咐下去,務必給她行個方便,咱們只穩坐釣魚臺便是,也省得王爺查出了蛛絲馬跡,秋后算賬。”
有了秦雪嬈背地里的推動,樓錦瑤很快便知道了事情始末,不由得冷笑連連,一個跟過了兩個男人的不潔賤婦,卻把王爺迷得團團轉。這倒也罷了,還敢在背地里下黑手,叫她的華哥兒不能繼續待在她的春香院。
“你尋個法子出府去,同那個姓呂的接上頭兒,看他怎么說。”樓錦瑤吩咐了心腹后,便守在屋子里咬牙切齒地咒罵。可恨新王妃竟是個扶不起的阿斗,對薛氏不過下了一次黑手,便懼怕于王爺的威勢,再不敢了。偏她不怕,只管走著瞧就是了。
薛令儀這里才剛安置好了趙世榮,守門的婆子便來回報,說是大姑娘曹玉珠過來求見。
“可知大姑娘前來何事?”薛令儀并不是很想同外人相見,她腦子里亂得很,這幾日也沒睡好,渾身都難受得要命。
婆子忙回道:“倒是不知道什么事情,只是看大姑娘眼圈通紅,想是哭過的。”
薛令儀點點頭,一面囑咐芙蓉在此處好生照料,又扶著紅蓮的手,就出了屋門。
“叫大姑娘進來吧!”薛令儀到底不忍心拒絕了曹玉珠。
曹玉珠這次來是為張文芝求情的,她起先還蒙在鼓里,只知道母親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每日吃了湯藥總是不管用,問了太醫,也只說這病得慢慢治療,旁的一概不說。
還是前幾日,張文芝的心腹到底是沒忍住,便告訴了曹玉珠實情。說是夫人壓根兒就沒病,不過是王爺容不下夫人的性命,要夫人去死罷了!
曹玉珠不知則罷,知道了又如何忍得住,便去問了自己母親。起先張文芝還能顧左言他掩蓋實情,可到底被曹玉珠看了出來,這回可是驚住了曹玉珠。沒料到,母親竟是心知肚明地在等死。
“我去求薛娘娘。”曹玉珠哭得厲害,卻不敢去父王那里求情,頭一個,便想起了對她自來溫和的薛令儀。
張文芝哪里沒想過這個,可后來一件一件的事情接連發生,她雖是臥在病榻不得起身,可外頭發生的事情,她自有法子知道。如今已經死了人命,聽說薛氏的父親也因此受了重傷,薛氏那里,不見得會饒過她這個插過手的人。
可曹玉珠不管,抹了眼淚就往關雎樓去。只是薛令儀偏巧跟著曹凌去了周家莊,曹玉珠無奈,只能焦心地等了兩日,這天聽得薛令儀回府了,這就趕忙奔了過來。
薛令儀見得曹玉珠便吃了一驚,不由得驚道:“珠兒如今怎這般憔悴?”又皺眉道:“知道你憂心張夫人的病,可你自己也需要保重才是。”話還未落,曹玉珠便跪倒在地。
這就更叫薛令儀吃驚了,但她也明白了,曹玉珠這是有求于她。擺擺手,叫紅蓮扶起曹玉珠,嘆道:“你便是有事要說,也先起來坐下,再好好說吧!”
只是曹玉珠卻不肯,只跪在地上,推開了紅蓮的手。
薛令儀無奈,示意紅蓮離去,見著屋中無人,問道:“說罷,什么事情?”
曹玉珠先是磕了個頭,然后哭著把事情給說了,薛令儀這才知道,原來這回事里面,張氏也參與到了其中。
薛令儀不覺面露出苦笑,她雖素來刻意友好其他人,可到底她恩寵太過,難免招來嫉恨。只是她卻也打定了主意,便是遭人嫉恨,也再不會故意分寵出去。曹凌愿意專寵她一日,她便受用一日,哪一天曹凌琵琶別抱了,她雖會傷心欲絕,到底也能找到一個方式,好好過下去。
“你想讓我求情,讓王爺饒你母親一命。”薛令儀冷了臉色,慢慢說道。
曹玉珠看在眼里,忙哭道:“是的,珠兒知道娘親害了薛娘娘,可她已經悔過了,以后絕對不會再做下半件傷害薛娘娘的事情。求薛娘娘看著珠兒,珠兒不想沒了娘親。”
見著曹玉珠哭得傷心,薛令儀沉默片刻,起身彎腰,將她慢慢扶起來。
“我答應你,去求王爺饒了你娘親一命。”薛令儀用力拉住滿臉狂喜,想要跪地磕頭的曹玉珠,眼神冷冽,神色淡淡道:“可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王爺不會輕易饒了你娘親的,你要有些準備。”
曹玉珠神色陡然變得驚懼,只是她也知道,能留下一命已是難得,再求其他,便是貪心了。
“知道了,珠兒謝過薛娘娘。”曹玉珠又俯身拜了拜,這才轉身抽泣著出了門去。
薛令儀重又坐下,這才覺察到心里的難過與不安。曹凌待她自然是好的,可是,君心難測,要是有一天,他轉身喜歡上了別人,她又該如何?腦中瞬間便想起了沈茂修。這個男人和她有著青梅竹馬的情分,可轉頭不是也就利索地娶了旁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