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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兒靠在墻上,才勉強沒癱坐在地上。
自打王爺知道如錦是她的妹子,又得了薛娘子重用, 便授意她傳遞些消息過去,好叫薛娘子知道王妃不是個好人,省得她認錯了人吃了虧。只是這回薛娘子出了大事兒, 事前她竟半點風聲也不知道, 也不知王爺那里可會輕饒了她!
玉堂齋里,李春華拿著帕子拭著眼淚,緩步從書房里慢慢走了出來。綠容一旁扶著她,輕聲道:“夫人莫要傷心,咱們先回去吧!”
李春華面色蒼白地點點頭。
屋子里, 曹凌坐于書案后頭,神色陰沉地道:“說罷!”
青衣小廝恭敬且快速地轉述了福兒的話, 曹凌緊抿唇線,神色漸漸變得陰鷙,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說道:“找個理由將那翠夏帶過來, 我要親自審問,切記,不要打草驚蛇。”頓了頓又道:“告訴那個福兒, 板子且先給她記下。”
翠夏是半夜里叫人迷暈了,從屋子里帶出來,送到了玉堂齋的書房里的。一盆冰水潑了上去,翠夏很快便醒了。
這幾日王妃心緒不安,時常噩夢連連,蘭嬤嬤去陪伴王妃,她倒是松快了不少,好歹能睡個好覺了。
只是如今驟然驚醒,迷茫地四下張往后,翠夏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渾身酥軟癱在了地上。
“王,王爺金安。”翠夏趴在地上哆嗦著請安。
曹凌大刀闊斧地坐在太師椅上,眼神冰冷,瞧著翠夏說道:“本王問你,汀蘭苑那事兒,可是你家主子謀劃的?”
翠夏心驚肉跳,后背上的冷汗一層接著一層,兩瓣紅唇被死死咬住,她到底沒敢出聲。
曹凌又說道:“想好了再說,若是說得不好,本王立時就要了你的命!”
翠夏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呼氣不暢,渾身都抖得厲害,她腦中飛速運轉,一時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該說了實話出來。然而秦家一日不倒,王妃的寶座便穩若泰山,她若出賣了王妃,怕是她死了,蘭嬤嬤也不會饒了她的家人。
曹凌見著翠夏遲疑,敲了敲桌子:“來人,給她動刑。”
翠夏面露驚恐,卻聽門處一陣響動,她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冷戰,尋聲看去,卻是一個松皮面黑的老頭子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樣東西,仿佛兩根綁在一起的木棒。他的身后還跟著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子,個個兒膀大腰圓,十分健碩。
“剝了她的衣服,給她上乳.夾。”
翠夏一下子就癱在了地上。她是知道乳.夾的,蘭嬤嬤對付不聽話的丫頭,便會動用私刑,她親眼見過,那東西將女人胸前的那兩坨夾得青腫,有些倔強的傷勢更重,便是后來低頭認了屈,那肉卻已經成了死肉,就算是上了藥,后來也都爛掉了。
“不,不,王爺開恩,王爺開恩。”翠夏瘋狂地磕頭。
曹凌冷冷掀起眼皮,便有一個大漢走上前去,制服了她。
“把你知道的全都說出來,本王便留你一條性命。”曹凌淡淡道:“如若不然,生不如死,你便好好嘗嘗吧!”
翠夏終于還是開口說了,這些年那么多事,藏在她的心里仿佛爛了肉生了蛆的瘡。她夜夜寢食難安,每每想起都要做噩夢。她不情愿,可終究還是做了幫兇。
曹凌閉著眼睛聽著,等聽到了最后,終于睜開眼睛。他心里恨得發癢,發疼,可面上卻愈發的云淡風輕,說道:“你悄悄回去,以后協助福兒辦事,辦好了,本王既往不咎,還用你。不然,亂墳崗就是你的歸宿。”
翠夏伏在地上連抽噎都不敢,只是渾身哆嗦,聽了這話才知道,王妃跟前兒的紅人兒福兒姑娘竟是王爺的人。
等著翠夏被人帶走,曹凌盯著虛空一點,面容上滿是翻滾的殺氣,屈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慢慢說道:“把那東西給福兒,叫她想法子,把事情做得干凈些,一個月的時間,了斷秦氏的性命。還有那個梅氏,拿了斷腸散給她吃,尸身扔去亂葬崗,不許給她挖墳填土。”
李春華得知消息的時候,梅氏已經死了。
綠容端了碗安神湯給她喝,勸道:“總歸夫人已經盡心了,便是以后四公子知道了,也不會心生怨懟的。”
李春華怔了一回,將那安神湯一飲而盡,又將碗重重擲在桌兒上,眼中露出狠色:“知道什么?從此以后,我便是恩哥兒的親生母親,梅氏是誰?自來便不曾有過這個人!”
關雎樓里,薛令儀正躺在床上發呆。
梅氏死了,背著所有的罪孽死了,全部的事情都栽到了她的頭上,罪無可恕,被灌了斷腸散。
“聽說那梅氏死得極慘,叫了一晚上,臨著天明了才斷了氣,嚎了一晚上,墻上抓撓的都是指甲印子,血淋淋的嚇死人了。”
“還有那個綠翹,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伺候了這么個主子,好好兒的一個姑娘,年輕輕就死了,真真兒可惜了。”
……
隔著窗子,如碧扶著墻腳下虛軟,只覺腦袋轟鳴,悶疼得厲害。
綠翹死了,她竟然已經死了……
如靈遠遠地瞧見如碧立在墻根兒忽然不動了,走近了就聽見屋子里有人私語,豎起耳朵聽了兩句,臉色驟變,抬起手在窗扇上狠狠捶了兩下,罵道:“都是活夠了不成,再嚼舌根,剪了你們的舌頭!”
又去看如碧,果然這丫頭面色蒼白,細看還在發抖,如靈皺眉道:“你這樣子哪里還能去伺候娘子,叫王爺看見了必定要罰你。”
聽得王爺二字,如碧抖得更厲害了,如靈伸手撩起她耳旁的碎發,憐惜道:“你回去歇著吧,我替你同娘子告個假,這幾天你就不要進屋伺候了。”
偏如碧臉色慘白,卻將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細聲說道:“娘子這會子正需要人伺候,我不能偷懶,我得去伺候娘子,我離不開娘子……”
如靈看著如碧的樣子有些迷瞪,拍了她一巴掌,將她拉扯回了住處。
“得了,你就聽我的話,好好休息幾天。”如靈皺眉道:“我叫人給你端碗安神湯,你喝了就去睡,睡一覺就好了。”
“如碧病了?”薛令儀將手里的銀邊白玉碗遞給了如錦,拿起帕子按了按唇角,憂心道:“可有叫了郎中來看?”
如靈笑道:“不礙事兒的,就是那丫頭膽子小,這幾日府里又不太平,歇上幾日就好了。”
是不太平,梅氏才死,聽說常青閣的秦氏跟著就病了,說是叫梅氏死前的戾氣給沖的,好好兒的忽然就倒在地上不醒了。后來倒是救回來了,可是纏綿病榻,一時半刻的,瞧著也是好不了了。
薛令儀點點頭說道:“叫她好生歇著,不必急著過來伺候,再叫了郎中過來看看,果然沒病,也好放心。”
常青閣里,秦雪娥虛弱地躺在床上,手卻牢牢抓住了蘭嬤嬤,喘著氣兒道:“都說我這病是叫梅氏害的,嬤嬤你說,難道真是梅氏成了厲鬼,害我如此嗎?”
蘭嬤嬤忙攥緊了秦雪娥的手,笑道:“瞧王妃說得什么糊涂話,王妃是千金貴體,是貴人,那梅氏算個什么東西,便她成了厲鬼,也絕對傷不著王妃分毫。”
秦雪娥粗氣直喘,好容易平和下來,不高興道:“嬤嬤又來把我當小孩子騙,我都成這樣子了,還傷不著我的分毫。”
蘭嬤嬤無奈道:“既是王妃在意,那老奴便請了道觀的青陽真人過來做法事,管他什么鬼怪,必定都能一消二凈。”